書境
第66章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在眼前逐漸放大的臉龐提醒我,艾利蒙是認真的——在耍我。
立即伸手抵在他胸口,我眯起眼沒說話。艾利蒙眨了眨眼睛,僵持幾秒,他笑著撥開我的手,人倒是退後了幾步。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關於我的身份,我覺得自己掩藏得很好,何況克洛那邊也十分保密,所以,唯一可能的就是,他感覺到了我身體裡兩種不同的元素。
他勾出一抹得意的笑:“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雖然這句話有些自大的嫌疑,但我確實相信他有這個能力,龍語島對我們來說算是很偏僻的隱秘之地,對龍族來說卻並不妨礙訊息的靈通性。
我摸摸鼻子,以艾利蒙對龍語島的瞭解,一定知道生命之泉的位置,只是,我不確定他會不會真的告訴我,畢竟我和他充其量就是師生關係,何況他只是將我看作調節生活的玩具。
你也許會好好餵養你養的寵物,和它玩遊戲,偶爾滿足它小小的要求,但你會幫助它尋找它的父母嗎?會真心地想知道你的寵物在想什麼?
一時間,我拿不定主意該不該開口。
艾利矇眼睛一轉,倒像明白我在想什麼,言語間頗有引誘的感覺:“你真的不想知道?”
我明白他逗樂的心態,索性破罐子破摔:“您會這麼好心?”
他呵呵一笑:“要我告訴你也不難,我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你——”銀色雙眸微眯,“答應我一個要求。”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這傢伙幹嘛停頓得那麼噁心?
“什麼要求?”
他故作神秘:“你先說答不答應?”
我並不認為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艾利蒙這樣的高手圖謀,所以倒沒怎麼深入思考:“我答應你,只要我能辦到。”
“真的?”聞言,他眼睛一亮,整個人靠了過來:“那快讓我親一個……”
我依舊用手抵住他:“這個就是要求?”
他頓住身體,“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我想也沒想:“那我拒絕。”
“喂——”他不甘心地長拖一聲,忽然賊兮兮地看我:“那我讓你陪我——”
“不可能,我辦不到。”
他沒好氣地瞪我:“我還沒說完呢。”
我笑了笑:“抱歉,本人的身體使用權只屬於我的愛人。”我能拒絕的這麼直接,是因為我並沒有感覺到艾利蒙的欲、望,他只是在開玩笑,我能分辨得出。
他狹長魅惑的眼睛在我臉上轉了一圈:“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專情的傢伙。”
我沒有回答,保持微笑。
對峙半晌,艾利蒙率先妥協:“好吧好吧,我暫時保留那個要求。”
我無所謂地聳肩:“隨便你。”
“你到底想找什麼東西?”
我看著從海平面升起的太陽,緩緩開口:“生命之泉。”
我以為艾利蒙至少會露出驚訝的表情,畢竟生命之泉是十分珍貴的東西,在龍語島上,恐怕也算是禁地了。結果艾利蒙只是皺了皺眉頭。
“你不知道?”
“哈,我不知道?”他不屑地嗤笑出聲:“不過,你找那東西幹嘛?”
我轉過頭看他:“當然是救人。”
他默不作聲盯著我,緩緩說道:“那個人死定了。”
心中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為什麼?”
他笑了笑,帶著股幸災樂禍的味道:“生命之泉早就乾涸了。”
五雷轟頂不足以形容我內心的感受,但我面上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表情:“你不會在騙我吧?”
他的目光有些憐憫:“我騙你幹什麼?”
我想再說些什麼,但海面上忽然有了動靜,肯尼快到岸了。我深吸一口氣,停下與艾利蒙的交談。
我有些悔恨昨晚的烏鴉嘴,生命之泉怎麼可能幹涸?但就算生命之泉寶貴,幾瓶泉水也不是太大的問題,艾利蒙他不至於這麼吝嗇,也沒有理由騙我。
我靠在樹幹上,一時間有些茫然,沒有心思去管那些不斷到達終點的傢伙。
直到瑞吉兒扶著西蒙走過來和我打招唿,看著西蒙蒼白的嘴唇,我這才回過神。
“布萊德!你這傢伙果然厲害!”瑞吉兒的金髮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和他的笑容一樣讓人目眩神迷。兔子拍著我的肩仰天大笑:“這回看那群傻蛋怎麼收場,哈哈哈哈哈!”天鵝在一旁露出無奈而寵溺的微笑。
看著他們高興的樣子,我越加心虛,不過,應該沒有人知道我是作弊的吧?
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身上,我順著方向看去,是肯尼。他眼神鋒利而深沉,我朝他友好地笑了笑,心中忍不住嘀咕,他是第一個到達的人,一路上會不會因為沒看到我的背影而覺得奇怪?他很自傲,一定覺得我和他差距不會太大,我比他提前那麼多到達終點,他很可能懷疑我作弊了,可就算他絞盡腦汁也覺得想不通我是怎麼作弊的。
雖然我的目的並不是這次的第一名,但靠不光明的手段搶了人家的冠軍,我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絲歉意,所以在遭受到月夜隊隊員不甚友善的目光洗禮時,我露出十分謙虛的笑容,然後被那些傢伙用更“激烈”的目光掃視。
野狼阿德萊德帶著一臉邪笑靠在我肩上:“幹得好鴨子!讓我們一起盡情地鄙視這群傻蛋吧!啊哈哈。”
禽、獸們都是囂張放肆的個性,至少表面如此,所以強大的瑞吉兒與穩重的我漸漸成為這個小團體的中心。我對他們還是很滿意的,和伊奧特里他們不同,伊奧他們是我的親人,所以我可以毫不掩飾自己的個性和他們相處;而對於這群同甘共苦的“戰友”,我露出的只是積極一面,雖然有不太知根知底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我們面臨的是競爭而不是平靜的生活,我不想讓自己的缺點暴露在他們面前,也不想讓別人侵入我的心裡。
當然,和他們相處很快樂,我們擁有相通的目的,走在相同的路上,所以那一份“同志”的革命感情也很令人珍惜。
全員到齊後,艾利蒙進行了簡短的分析和訓話,然後有專門的“交通飛機”來接我們回去。站在藍龍背上,我倒是沒有太劇烈的反應,可天鵝同學就可憐了,一張俊臉被嚇得煞白,可憐兮兮的樣子和平時那種腹黑的斯文敗類完全判若兩人,惹得小兔子緊緊抱著他,一臉憐惜。
我極度懷疑他根本是裝的,天鵝怎麼會恐高?
再次回到地面的懷抱,所有人都鬆一口氣,看來龍騎士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累了兩天,艾利蒙大發慈悲讓我們休息一天,解散時,擦肩而過的艾利蒙低聲向我說了句:“晚上十二點廣場見。”
我點點頭,知道他會為我解釋生命之泉乾涸的事情,所以洗完澡後早早上床休息,一覺睡到晚飯時間。
瑞吉兒和西蒙還在唿唿大睡,我在餐廳草草吃了晚飯,然後躺在廣場旁的草坡上。
本想好好把事情理清楚,但腦子裡一直空蕩蕩,什麼都想不到,只是盯著晴朗的夜空發呆。
廣場上偶爾有人出來散步,遠遠看過去還能分辨出是月夜隊那幾個傢伙。他們倒是不怎麼討厭,只是肯尼的作為讓我們下意識遠離和肯尼同隊的他們。
夜深後,廣場空無一人,我無聊地“啪”一聲翻開瑞吉兒送我的海貝國特色鍾錶,海貝懷錶。計時精準,誤差同其他表相比小了至少四倍,是海貝國的一大特色。
十二點時艾利蒙準備到達。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十分激動。
“想不想去看看生命之泉?”
當然!我忙不迭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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