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7章
艾利蒙騰空化作一頭巨型白龍,在空中緩慢扇著翅膀看我。我知道他在估量我的實力,當下也不再隱藏,既然他能知道我是迪恩•洛爾特,恐怕也不會不知道我的魔法傀儡。
不過,我也不會那麼傻地暴露飛行傀儡,只是召喚零號跟著他跑。
艾利蒙飛得不快,我勉強跟得上。今晚的月色很好,地面能見度很高,路上的草木和樹藤對鋼筋鐵骨的零號來說根本造不成阻礙。一路來到我探索過的森林,最終到達那個乾涸的深坑。
化為人形的艾利蒙輕揮手臂:“歡迎參觀生命之泉。”順著他的手指,我看到的是乾涸破敗的土坑。
難以置信。
“這裡……就是生命之泉?”我往前走上幾步,低頭。
“生命之泉早已不存在了,”艾利蒙歪著頭看我:“怎麼,遺憾嗎?”
我不止遺憾,簡直是不知如何是好——這完全不在我的計畫中,我想過如何尋找、如何獲取甚至如何逃走,可我從未想過,生命之泉不存在……
“可那些泉水,現在還有很多泉水——”
“那是很久以前散落出去的,生命之泉早在兩百年前就乾涸了。”
我抬頭木然地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從幾百年前開始,生命之泉的泉水每天都會消失一些,水線一直下降,兩百年前泉水就完全消失,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問些什麼,他坐在褐色的草叢上,勾起嘴角:“你以為我們沒有想過如何挽救嗎?泉眼再也不會孕育出新的泉水,長老們將庫藏的泉水倒入泉眼,也很快乾涸了。誰知道生命之泉會乾涸?儲藏的泉水也沒有多少,很快就用完了。”
“沒有辦法讓它再恢復了嗎?”
我知道這個問題很白痴,艾利蒙果然送來一個白眼:“有辦法它現在還會是這樣?”
周圍雜草叢生,臨近大坑附近的草是枯黃的顏色,看上去失去了大部分水分,在奄奄一息地苟延殘喘。
生命之泉被放棄了?
“我們種植過很多改變土質的植物,”艾利蒙伸手撫摸枯草黃褐的葉片,“可是都無法喚醒它。”
我蹲下摸了一把地面,乾燥缺少水分的土壤很容易就被我撥開,有植物的根露了出來。
“這是藍印草。”我仔細看它的根部,“分叉了,是因為水分不足?”
“不錯,這些植物不僅沒有改變土質,反而被這裡的環境改造了。”
藍印草是一種很獨特的植物,在皮亞大陸十分常見。它只有一支根鬚,因為它的吸水力極強,即使在沙漠中也能生存,成年後的藍印草只有成人手掌那麼長,但整個葉子呈青藍色,若是一片藍印草連著生長在一起,那風景看起來會十分宜人。
“我想看一下泉眼,可以嗎?”
“為什麼不?”
泉眼周圍有些汙泥,還有幾簇枯黃的水草。
我將汙泥扒開:“這裡不是還有灘水嗎?”
“是雨水吧,”艾利蒙也蹲下來,“很快就會乾枯的。”
無奈地放開手,乾脆癱坐在地上。
如今只能去尋找不同顏色的生命之泉嗎?茫茫人海我要尋找多久才能集齊?
“生命之泉枯萎的訊息,除了龍族外還有人知道?”
“嗯,各族的掌權者都應該知道吧,他們還曾經派人過來看過。我記得有位精靈族的長老還掏出自己收藏的泉水來試著喚醒它,可惜還是沒用。”
難怪這裡沒有重兵把守,看來已經沒人對喚醒生命之泉抱著希望了。
沉默半晌,艾利蒙忽然開口:“你的承諾還算數嗎?”
我懶洋洋站起身:“當然。”雖然沒有找到得到泉水,但好歹他確實帶我找到生命之泉,也算是履行了承諾,我自然不會言而無信。
忽然想起那副“天空精靈”,我下意識搜尋四周:“小木屋呢?”
“什麼?”
“小木屋——”我不再多言,按照記憶力的方位來尋找小屋的位置。
三顆特別高的樹,生命之泉的一角及花園——我退後幾步,往右轉,然後站定。接著走向對面荒蕪的草地,“天空精靈”中小木屋的位置。
跟在身後的艾利蒙恍然大悟:“你說愛的小屋?”
“也許是這個名字,你知道?”
“早就被風颳走了吧。”艾利蒙毫不在意。
“知道里面住的人是誰嗎?”
“我怎麼知道,”艾利蒙聳肩,目光散漫地在地上亂掃,“兩百多年前這裡還是禁地,我沒進來過,生命之泉乾涸後,小木屋早就沒人住了。”
“哦。”我從戒指裡掏出一顆橢圓的白晶,手上頓時大發光彩,地面被照得通亮。
“別忙了,這裡早就被翻了個底朝天,你找不到什麼的。”
我充耳不聞,依舊蹲著身子慢慢移動,找了半天一無所獲,我懷疑是自己的記憶有錯。當下把兩幅“天空精靈”拿了出來對照。
艾利蒙饒有興致地靠過來:“咦?畫的好像就是這裡。”
我點點頭:“你覺得小木屋在哪個方位?”
艾利蒙看了一會,摸著下巴:“好像就在我們站的這裡。”
我也這麼覺得,正準備把畫收起來,忽然一陣輕微的震顫在腦海裡漾開。
我和艾利蒙對視一眼:“你感覺到了嗎?”
艾利蒙點頭,面上沒了嬉笑的表情,他的目光掃向坑中的泉眼。
我知道艾利蒙精神比我強大很多,能感應到的自然比我細微。
“是泉眼發出的?”
“嗯,小心點,跟我來。”
跳下去後那絲震顫卻消失了,我疑惑地看著泉眼,突發奇想將剛收好的兩幅畫又拿了出來,那絲微弱的精神震顫果然又出現了。
這畫有古怪!
我定睛一看,畫還是原來的模樣,沒有絲毫變化啊。
那古怪的精神力越來越強,我似乎感覺到了地面的搖晃,艾利蒙一把握住我的肩,強硬地拉過去靠在他身旁。
“小心。”
“我知道。”
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地面開始劇烈搖晃,艾利蒙拉著我往後退了幾步,我們緊緊盯著泉眼。
一分鐘過去了。
震動卻越來越微小,最後消失,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定了定心神,抬起畫,沒有異常。
艾利蒙抿著唇,瞥了我一眼後恢復笑臉:“怎麼?害怕了?”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再接再厲調侃我:“別裝了,剛才不知道是誰害怕得躲在我身後。”
明明是他無緣無故伸手來拉我,我根本就沒——算了,懶得和他計較。
“剛才是怎麼回事?我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泉眼裡出來。”
“嗯,我也這麼覺得——喂,你別轉移話題,老實說,是不是害怕了?”
我摸摸下巴:“剛才的跡象,好像是它後來沒力氣,才出不來的。”
見我不搭理他的調笑,艾利蒙放棄地聳肩:“也許是,但它自己出不來管我們什麼事?”
我從戒指裡掏出瓶子:“或許,我們可以幫它出來。”
上次克洛送來的生命之泉,海因只喝了大半,瓶子裡還留了不少。
我小心翼翼走到泉眼旁,擰開瓶蓋。
艾利蒙彷彿有些擔憂:“你小心點啊。”
一滴、兩滴,沒反應,我乾脆全部倒在泉眼裡,接著退後幾步,安靜地觀看反應。
在我們注視之下,有一陣七彩的煙霧慢慢從泉眼冒出,在泉眼上方搖曳翻滾,片刻後,一個模煳的人影出現在眼前。
七彩的頭髮從頭披到腳踝,眼珠和眉毛都是七彩的,鼻樑高挺,嘴唇薄而小,脖子纖細,身材欣長,身穿一件七彩長袍。
我竟看不出這人是男是女。因為這人沒有喉結,也沒有胸部。
“謝謝你們將我喚醒。”
入耳的聲音是十分優雅動聽的中性嗓音,清亮但充滿磁性,像泉水般潤人心田。
艾利蒙趁機捉住我的手往後拉,目光不加掩飾直直盯著浮在空中的七彩煙霧。
“你是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