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護下你們的泠副將呢？”橘子在接收到身旁那兩張幾乎如出一轍的臉上同時遞過來的好奇、似乎還帶著點渴求的眼神後，定定的思索了一下。

“消失了。”

“不，應該說是查無此人更準確些。”

“我也不瞞你們。”

橘子的臉上攀上幾許古怪之意。

“在我們擁有一定的自主能力之後，我們就透過各種手段暗訪過當年的事。”

“但沒有任何記載。”

“什麼叫沒有任何記載？”霍雲澈皺眉。

橘子苦笑，說出來的話卻讓霍雲澈和霍雨浩彌足震驚。

“日月帝國和星斗帝國的交界處並無廢棄潼關關隘，也沒有任何一座叫潼鄰城的邊城，更沒有什麼專門為安置潼關之人而劃分的觀潼村。”

“會不會是改名了？”霍雨浩提出疑問。

珂珂眼疾手快的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烤肉，一口咬下，“燙燙燙！”她不停的嗷嗷叫喚，嘴裡都炒出了火星，還不忘白了霍雨浩一眼，含煳出聲：

“你以為我和橘子姐會笨到想不到這種可能嗎？”

“我們可是專門循著記憶回去過，但別說潼關了，日月帝國和星羅帝國近三十年內壓根沒有發起過任何大規模戰爭，全是邊境線上將士們的小磨小擦，但並沒有激起任何風浪，和我們幼時見過的那些場面全然不同。”

“而且橘子姐還借徐天然那廝的手，查過各類皇室卷軸與各類案宗，壓根沒有任何相關的訊息，若非是我們是真實存在的人，還能互相佐證彼此的記憶，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說到徐天然時，珂珂還不忘嫌棄的扁扁嘴，就好像是僅僅只是叫一下這個名字就沾染上了晦氣似的。

“怎會如此？”

兄妹兩的眼神慢慢變得凝重，他們並不質疑珂珂話中的真實性，畢竟是些一查就會露餡的事情，沒有什麼值得在其中做些什麼言語陷阱的必要。

當然，最關鍵的，當然是因為，珂珂還沒修煉到騙人都能面不改色的境界。所有心思都明晃晃的擺在臉上扎外人眼的人，著實是太好懂了些。

“確實就如同珂珂說的那樣。”橘子淡淡晃手拒絕了珂珂遞過來的烤肉，明眸微眯，“另外——”

“我安插在白虎集團軍的探子傳回來的訊息也莫名的奇怪、顛三倒四的。”

“我總結了下，大致的說法應該分為這樣幾種。”

“一、白虎集團軍從未設立過副將職務。”

“二、白虎集團軍確實有過副將。”

“三、副將是位親和親民的女副將，且驍勇善戰，和將軍可謂是神仙眷侶。”

“四、副將面冷心狠，最喜屠戮嗜血，以絕後患。”

“五、夫人是夫人，夫人是副將，副將不是夫人，夫人不是夫人。”

“六、夫人消失了，夫人又回來了。”

“有趣的是，這些說法是從同一個老兵的嘴裡說出來的。”

霍雲澈的心底勐然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她默默抓緊了霍雨浩的手。

二人幾乎是瞬間，就從橘子的描述中提取到了重要的資訊，至於那些什麼夫人是夫人，夫人不是夫人的壓根沒有迷惑到他們絲毫。

他們關注的重點是那句——

“夫人消失了，夫人又回來了。”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消失的夫人無疑就是那位他們懷疑是媽媽的泠副將，而回來的

自然就是現如今還端坐在白虎公爵府的那位。

“所以橘子姐，你之前所說的報仇”

霍雲澈驀的出聲，像是想起了什麼，眸中閃溢而過些許寒光。

“前塵往事我等可以不管、不看、不聞、不問，但自落戶觀潼村後，我們這些潼關倖存之人，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卻被人屠戮、遭人踐踏。即便世人不記得，但只要我活著一日，觀潼村之血仇，我橘子莫不敢忘。”

一身暖橙著身的少女徹底撕掉了溫和可親的假面，她轉身看向霍雲澈，嘴角微微扯動，慼慼血語，更是撞出了她隱忍了多年而未曾舒展過片刻的絕望。

“白虎集團軍曾予我以恩。”

“但卻也賦我以仇。”

“你說，可不可笑？”

侵入骨髓的恨與絕望她又何嘗不知？

霍雲澈垂眸避開橘子的視線，輕聲問道：“所以你是想驅虎吞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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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橘子驀的對上霍雲澈的視線，毫不退讓。

“.”霍雲澈嘆了口氣，身後倏然間飄旋而起六扇流光溢彩的古門，“我對潼關之人的遭遇表示深切的哀思，雖然不知道你們的故事究竟緣何無名於大陸，但史萊克絕不會允許大陸發動大規模戰爭，若你的回答是'是'，此刻我就會強行將你和珂珂姐打暈帶走。”

“六環？”橘子看到霍雲澈身側上下起伏的六個魂環，頗感吃驚，不過.

她並無什麼壓力的聳了聳肩。

“只是六環的話，你帶不走我們之中任何一個人。”

冷靜、淡漠，甚至看向霍雲澈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無理取鬧、滿地撒潑打滾的小輩似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說話的不是霍雲澈，而是剛從自家小妹透過精神探測共享並聯邪眸雙重作用，一股腦丟過來關於本體宗和媽媽的記憶中緩過神來的霍雨浩。

橘子倏地嫣然一笑：“那若是'不是'呢？”

事實上，從她選擇把所有的往事據實以告之時，就沒想過要站在與史萊克學院背離的一方，起碼現在是如此。

至於未來？那誰說得準呢！

“若是'不是'？”霍雲澈笑吟吟的拍了拍手，“那或許我們可以和諧的討論一下，怎麼避開白虎集團軍，只對白虎公爵府出手。”

“恰好，我和哥哥與白虎公爵府之間，也有那麼點小仇。”

“哦不對，說小仇委婉了點。”

“是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橘子眉尾一挑，“可談？”

“不談。”霍雲澈頗為無賴的嘻嘻笑道，“你得先做出選擇呀橘子姐～”

“那我選'不是'。”橘子迅速正襟危坐，臉色變得那叫一個快，十足的乖巧與無辜，“說吧～”

“嗷，簡單來說就是——”

“橘子姐你口中的那位泠副將，並不是完全的查無此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霍雲澈支起腿，身影微傾，雙手環膝，側臉抵在膝蓋上，微微扭頭對著驚訝的橘子和珂珂笑了笑。

“她應該就是我們兄妹倆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