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19頁

3,05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晏子瞻頷首。

“不需要單獨決定去信任誰,你只要朝前走,後面交給我。”

這話倒是聽著遠比那次手語更打動人心,楚荊溪情緒剛起來,便聽他補充說:“天上地下,只相信你自己。”

前四個字特意語氣重了些。

天道不會無緣無故關照一個人,即便晏子瞻不認為天道會害楚荊溪,但不排除存著利用之心。

兩人說話的功夫,不知道是不是楚荊溪的錯覺,天色暗了一點,雲層後似乎還有淡淡的雷光閃爍。

眼看太陽今天下山得格外早,生怕晏子瞻再說出什麼你命由你不由天的警世語錄,楚荊溪起身要回戰舟上的獨立小院修行。

事業愛情,先抓事業吧。

這次勇闖血霧空間,收穫不小。

不但成功找到定住兩個目標的方式,他還第一次將法則的作用物件放寬到三個人身上,帶著大家穿越黑水。

整個過程比直接撕裂空間要高階很多,比如遇到侵蝕性強的毒物毒水,撕裂過程中仍舊會觸碰到,法則傳送就不會。

實踐是最好的老師,楚荊溪又有了些新的感悟,準備冥想貫通一下。

在去努力前,他想了想還是說道:“我相信你。”

側身望著永遠回頭就能看到的身影,楚荊溪再次強調:“晏子瞻,我相信你。”

第69章 告白

僅僅幾個字,卻像是擁有一種奇異的魔力。

太陽徹底落山,晏子瞻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當他回過神來,已是明月當空。

心底被某種東西盛滿,滿得要從心臟的方向一路朝上,直至他湧現出一種強烈衝動,想要立刻出現在楚荊溪面前,傾訴一直隱藏在內心的真實想法。

然而當真正站在龐大戰舟外,晏子瞻停了下來。

戰舟之上,福祿金仙剛剛結束繁忙的封印工作,看到有人似乎在生閒愁。

他一步出現在對面。

“前輩。”晏子瞻禮節性拱手。

福祿金仙隨意點頭,發現從這個方向可以直接瞧見戰舟上的違建小樓:“要去找楚荊溪?”

晏子瞻並未否認,表示是有些事情想找對方。

福祿金仙見他膠在原地,不像是要上去的樣子。

面對古怪的目光,晏子瞻實言道:“擔心嚇到他。”

福祿金仙聞言和太清門掌教一個想法,世界上還有什麼能嚇到楚荊溪?

不過他沒明著指出這一點,能讓這小子舉棋不定的絕非小事,倘若涉及鬼族早該上報,而不是在這裡躊躇。

福祿金仙一瞬間便有了判斷:大事,卻又是私事。

他看著晏子瞻,問:“你覺得楚荊溪聰明嗎?”

晏子瞻沒有思考便點頭。

福祿金仙失笑:“所以不管你瞞著什麼,他應該早就發現了,至少能看出冰山一角。”

晏子瞻一怔。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當局者迷,他忽然後知後覺意識到,論察言觀色和洞悉人心的本事,楚荊溪遠在自己之上。

日常相處下來,對方不可能毫無所覺。

但楚荊溪沒有刻意拉開和自己的距離,已經說明了很多。

想清楚這一點,晏子瞻再不遲疑,瞬移登上戰舟。原地,福祿金仙身邊掠過一陣風,搖了搖頭,感嘆太清門居然出了個急性子。

**

獨立小院內,楚荊溪聽到動靜睜開眼,開門就看見一張冷峻的臉。

發現晏子瞻狀態似乎有些緊繃,楚荊溪請他進來說,正要轉身去倒杯安神茶,手腕忽被抓住。

這一次楚荊溪有經驗了,對方怕是又忽然察覺哪裡存在安全隱患,專門過來提醒自己。

他很淡定地坐下,用另一隻手悠悠倒茶,道:“莫慌。”

遞過去杯子詢問何事,然而晏子瞻沒有接過茶,喉結上下滾動幾次,似乎想說什麼。

就這麼僵持著約莫半分鐘,一直到晏子瞻對上那雙略帶困惑的雙眸……後者歪了歪腦袋,正一臉納悶。

他的視線不禁微微朝下,落在青年掛在腰間的玉飾:“世人皆喜用璞玉讚美人的本性。”

這個開頭!楚荊溪心頭一顫,杯子險些被捏碎。

不,已經碎成粉末了,只不過習慣性維持形象,楚荊溪硬是利用靈力穩住原態,不讓裡面的一滴水灑出來。

“但……”

楚荊溪下意識接話:“但那些借匠氣之說來貶低精雕細琢的美玉,不過是世人偏見。”

一瞬的詫異幾乎蓋過緊張,晏子瞻完全不曾想,楚荊溪能輕易擊中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想到福祿金仙的提點,他的聲線繃得更緊了:“你其實已經發現了,對麼?”

不是發現。楚荊溪:“是看見。”

走火入魔第一天,有人到自己床邊不斷手語告白,就算想不注意到都難。

而且……楚荊溪低下頭。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習慣,晏子瞻在被一些因素影響的時候,會很自然地牽他的手。自對方進門起到發表美玉說,一直就沒鬆開過掌心。

楚荊溪輕輕抽離手腕,卻又在最後反扣住那雙修長的手。

“你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他道。

晏子瞻心跳勐地漏了一拍。

空氣一時間都安靜了下來,楚荊溪感覺到愈發滾燙的指尖,他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兩人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不會有人再離自己這麼近了。

一個圓滑的人,永遠不會為另一個精明的人吸引。

楚荊溪輕聲道:“我說過我相信你。”

晏子瞻的存在,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升溫下更加清晰的手心紋路。

那是他可以掌控住的,穩固的,永遠可以真切抓住的東西。

不需要說太多,僅僅是一個對視,心意早於語言一步相通。

晏子瞻已經知道答案。

楚荊溪還在說些什麼,晏子瞻連唿吸都小心翼翼,完全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麼,注意力只在一張一合的唇瓣上。

楚荊溪喜歡這種徹底掌握對方情緒的瞬間,一抹晦暗的光自眼底閃過。

他忽然說起今晚的太陽不錯,問:“你覺得呢?”

晏子瞻點頭。

楚荊溪頓時笑了,指尖掃過對面被風吹起的袖袍,輕輕勾了下,如有千鈞之力,晏子瞻本能性地彎腰低頭。

雙方的唿吸開始糾纏在一起,柔軟交織,天旋地轉,時間像是定格在這一刻。

晏子瞻一隻胳膊不自覺從細腰後環繞,攬住收緊。

就在雙方身體的距離進一步隨之拉近時,夜空突然傳來一聲炸響。

一聲又一聲,此起彼伏。

忽明忽暗的光亮穿透半開的窗面,楚荊溪手中的那隻杯子到底沒穩住:“你讓人放的煙花?”

晏子瞻搖頭,恰恰相反,他想把放煙花的人炸了。

不得不暫時鬆開懷裡人,晏子瞻側身警覺性看向窗外,神識覆蓋的空間內並無任何異常。

隨那巨響而來的,還有一些異色的顆粒狀粉末,他指腹搓了搓後:“是無量鬼帝的骨灰。”

這個氣息應該錯不了。

“……”

鬼帝不可能把自己炸了給他們助興,楚荊溪親自站去窗邊,動靜毫無疑問是從舊戰場傳來的。

他猜測那些大能者找到了處理變異屍體的辦法,選擇先從鬼帝遺骸入手。

拍了拍腰間抓緊一切時間偷懶沉眠的不鏽銅鈴,“去看看,需不需要你幫忙。”

沒了鬼帝白骨,或許超度難度會降低。

戰舟一直停靠在城門外,不鏽銅鈴去了沒多久便重新回來。

明明沒幹什麼,但對比離開時,鈴鐺口明顯有些躁鬱:‘我最多渡一個。’

‘他們準備把變異屍體進一步封印,至少確保十年內不屍變,然後指望我未來變強再去超。’

工單都給排到十年後了,它沒當場一鈴鐺敲上去是它脾氣好,願意給楚荊溪面子。

楚荊溪沒有拆穿,清楚更多原因是不鏽銅鈴打不過在場那麼多大能者。

“習慣就好,你這點隨我了。”

從雪蛤老祖到出問題的妖獸和修士,分母固定,分子還在不斷增加,等著他救的遲早從這裡排到界域。

晏子瞻聽出這輕鬆語氣下的無奈和壓力,適時把話題引向其他地方。

“處理遺骸時,各大勢力可有問其他問題?”

不鏽銅鈴好奇他怎麼知道,嗤笑道:‘仙盟還沒放棄寶物夢,問我們當時有沒有在屍體周圍發現兵器一類的東西。’

晏子瞻聞言和楚荊溪交換了一下眼神,這一次仙盟可能還真的不是什麼看中寶物。

畢竟長期浸泡在鬼族氣息下,那些法器不處理直接使用,後患無窮。

也幸好當時血霧空間裡,遺骸周圍沒有其他東西,否則變異屍體持有兵器,殺傷力暴漲,他們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這麼幸運的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