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頁
“晏道友乃是真正的天才,何必一條路走到黑?”
他頓了一下:“晏家薄待於你,但陰鬼一脈可以幫你鑄就鬼軀,助你轉生,力量只增不減!”
靈竹很想上來抽他兩嘴巴:“收一縷魂魄藉助鬼蜮血海復生,鬼族的鬼話你們也信?都是騙傻子的。”
“你們壓根不知道鬼族的厲害!”修士狂笑道:“晏氏一族可沒出過陣法天才。道友擅長陣法,這種後天的天賦從何而來?整個修真界可不會信任一個吞噬過鬼族精血的修士。”
“傳承意志也不能隨意殺害闖蕩者,當然,它可以透過調高試煉難度來殺了我,但開啟一次傳承試煉,要花不少力量吧?”
孤注一擲後,他褪去偽裝,火力全開。
每一個字都能精準狙擊痛點。
周圍的溫度進一步下降,粉霧漠然注視著挑撥的修士,給他機會放厥詞。
一定程度上說的也沒錯,比如殘魂可以對修士動手,卻不能違背規則直接殺戮,晏家後代那裡,連自家祖宗都不相信他,更何況他人。
只有楚荊溪置身事外,仔細計算著自己的任務。
鬼族要殺境靈,那就得確保境靈安危。
“不然嘗試聯絡境靈?如果境靈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打窩。”
眾人下意識全看著他,腦袋上服帖的灰白髮絲微微翹起,似乎也在聽。
“境靈憑本源作餌,晏道友憑本事設陣法,我憑實力拿儲物袋,最後境靈殺敵滅口……”
“我們意念合一!”
“然後再次憑本事打窩,困人,奪寶……”
說到最後,楚荊溪的眼瞼像是已經鍍上了金腰帶,一度閃出了星星眼。
晏子瞻清楚他說這些更多是為了嚇唬人,其他人卻不知道,躍躍欲試的表情落在奸細眼裡,一時分不清誰扮演的是惡人角色。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更為驚悚的一幕:對方頭上一根髮絲突兀地飄起,羅盤指標發生偏移。
說是髮絲,虛實難辨,更似一縷嫋嫋青煙。
楚荊溪清楚感知到頭上有東西,頭皮有些發熱。
“誰在生火?”炊煙都冒出來了。
話雖如此,楚荊溪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視野中多出抹黑影,一縷髮絲緩緩從眼睫垂下,隨後十分絲滑地,以滑滑梯的弧度垂落在他的掌心。
“境靈?”
灰白色的細煙垂了垂,似是在承認,它主動現身後,楚荊溪掌心竟然感覺到了重量。
起碼有個幾斤。
這境靈實際是個胖墩墩?
想想還真有可能,畢竟它還把不少本源分散藏在秘境中,自己的脖子從前兩天起就有點酸。
境靈似乎感覺到了惡意的揣測,原本羞澀的甚至感覺有些社恐捲起的髮絲邊緣,開始透著危險。
楚荊溪面不改色,“境道友棲身於此,卻沒有收回所有本源,以道友智慧,想來是另有安排。”
境靈被捋順了。
只見它先是Biubiu地冒出幾團煙霧,繼而尖端指了指身體,再分別指了指幾團煙霧,最後對準還沒回過神的修士。
沒有人知道它在幹什麼,楚荊溪嘗試翻譯:“你是說你有自己的盤算,大部分本源躲在我這裡,你故意不收回一些本源,勾著奸細炸?”
髮絲彎了彎尖端…對。
包括粉霧在內,全都深深看了楚荊溪一眼。
怎麼看懂的?
髮絲小雞啄米式觸碰了下他的眉心,原地轉圈消失,冷不丁再現身,之後變得有些粗,‘濃眉大眼’用力舞動。
一回生二回熟,楚荊溪:“它說它之前準備製造假死,瞞過鬼族,偷偷發育,十年磨一劍後去找鬼族報一炸之仇。”
描述中省略境靈表示不知為何躲在自己頭上,可以躲避羅盤探察的部分。
髮絲彎了彎,太對了。
見周圍都在看自己,楚荊溪聳了下肩。
做策劃那幾年,經常碰到不說人話的甲方。
他最能聽懂不是人話的話了。
金牌解說完畢,他衝著晏子瞻和粉霧一挑眉,厲害麼?
“不錯。”
很淡的兩個字傳入耳,楚荊溪詫異側過臉,旁邊人唇瓣幾乎看不見張開的跡象,彷彿剛才的應聲是一場錯覺。
晏子瞻回完他道:“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想要發展一個暗子起碼要數年甚至更長時間的佈局,為了扼殺境靈,一次性出動這麼多暗子,怎麼想都過於鋪張浪費了。
再者,修士被迷惑後曾言不知道體內陣法還會釋放,他的任務只是負責炸燬境靈。
“時間地點人物固定,再複雜的計謀只剩下兩個作用物件,考核者和秘境本身。”楚荊溪條理清晰:“現在已經過去了幾天,不少考核者已經失敗被傳送出去,如果鬼族野心再大些,說不定抓緊時間會對剩下的人動手……”
滴答。
一點溼意無預警地落在鞋尖,打斷了說話。
不知從何處飄來更多雨絲,它們從一片雲都不見的天空,以一種很規律的形態降落,大小形態都一樣。
第二滴雨落下前,靈竹陡然變成枝繁葉茂的庇護所。
僅僅一瞬,暴雨如注,先前墜雨的鞋面出現破損。
楚荊溪:“雨有毒?”
晏子瞻手一揮,地上修士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扔去雨中。
雨水接觸皮膚起初不顯,但沒過多久,修士開始慘叫,在傷口周圍燙出了一片坑坑窪窪,奈何口中被塞了續命藥物,當真是求死不能。
從修士的慘狀,他大致推斷出毒素的強度和蔓延時間。
靈氣化傘遮蔽上空,晏子瞻主動走去雨裡:“你……”
楚荊溪很熟練:“我就在此地等著。”
一場雨,媲美一場天災。
起初只摻著一點微妙的毒素,但是它越下越大,墜落的雨絲壓根沒有緩衝的時間,最後更是如瀑布一般,從穹頂倒灌如瀑。
秘境中引發騷動,一部分剛從試煉中出來的修士聚在一起,手持符籙武器,外放神識觀察周圍天地間的狀況。
妖獸反應比人類快得多,在地洞或山穴尋找安全所,可沒過多久,強大的腐蝕力造成地陷山搖。
整個秘境彷彿隨時要崩壞。遠處有修士打起退堂鼓,對自身實力自信者,如楚家聖地弟子等,正聯手破開毒雨屏障,朝更高空探查情況。
“上面中有東西。”
“面積很大,至少千里!諸位,合力攻破這東西。”
靈氣運轉,無數招式朝著高空處打去,毒雨墜落速度降緩,但穹頂恐怖的威壓還在積攢。
小半個天空被照亮,哪怕在傳承地,楚荊溪都隱約被那樣的光曜刺到眼睛。
若非考核者的修為被壓制,動靜恐怕還會更大。
元嬰期才能達到神識收放自如,楚荊溪現在目力漸長,只能看清近處晏子瞻的行蹤。
高空身影並未針對某一處展開攻擊,反而如游龍般掠走。片刻後,晏子瞻折返,表情多出一絲嚴肅。
“是陣法。”
前幾日自爆釋放的陣法,逐漸拼湊融合。
幸而地上這個體內的陣法還沒有釋放,如今是殘陣,但威力不可小覷。
“陣法會持續釋放屍毒,無論是活物還是傳承意志都會被腐蝕。”
晏子瞻提到另一個更嚴重的情況,陣法影響到空間穩定性,有修士想靠違規離開,被卡在空間裂縫,此刻星子般正如垂掛在高空。
靈竹焦頭爛葉:“走也走不了,陣破也破不了,這下可麻煩了。”
破不了麼?楚荊溪看向晏子瞻。
靈竹知道他在想什麼:“要能破,主人當場就破了,不會再下來和我們說廢話。”
“……”
情商這種東西一開始沒有,一輩子都不會有,危機時刻,楚荊溪仍舊發揚鼓勵式教育:“陣成長,人也能成長,我們合力一定能克服困難。”
晏子瞻其實已有決斷。
掃過地面重傷修士,他準備嘗試分解研究其體內的陣法。
此法風險很高,稍有不慎反而會讓陣法釋放。
一抹霧氣忽橫亙在雙方間,它並不在意秘境裡的天崩地裂,反而無形中靠近了境靈一些,不知在做什麼盤算。
楚荊溪注意到粉霧的靠近,一回頭髮現此地雨水降速變緩。
粉霧這時候也看過來,“破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不妨這樣,你們把這個吃裡扒外的宰了,境靈留下,我來送所有人出去。”
楚荊溪一怔。
“捨不得境靈?也是,這可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粉霧非常開明,輕笑道:“那我再給你一個選擇……“
霧氣和青年間的距離拉近。
“依靠你們自身能力,可惜其他考核者未必能堅持這麼久。那些卡在空間裂縫中的修士,很快就會解體。”
說話間,環境進一步惡劣,不過半分鐘,陣法讓天地間的距離不斷縮短,無限擠壓著生存空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