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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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荊溪看著霧氣專門為他凝成的鏡面,畫面中修士掙扎求存,儘管聽不到驚慌的求救聲,但卡在裂縫裡的那幾個,隔空都能感覺到那股絕望。
“您真能做到保護所有人?”
“當然,我將以此魂化作秘境新的時間規則,令時間短暫逆流,殘陣的陣眼會在這個過程中暴露。”
一旦如此意味著魂飛魄散。
粉霧卻說得渾然不在意,“待我化為規則,秘境內外時間流速將會徹底改變,如同你踏天門遭了那麼久罪,外界時間並未流逝太久。”
楚荊溪攥緊拳頭,目光閃爍不定。
“……想好了嗎?時間寶貴,太貪心什麼都得不到哦。是要保留機緣還是保護所有人?”
經歷著激烈的思想掙扎,楚荊溪神情緊繃,終於還是做出妥協:“送所有人出去。”
“呵……”地上奸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當聽到有人放棄機緣保全別人時,喉嚨裡擠出譏笑。
骨子裡何等愚蠢的大義感。
霧氣嘆道:“我沒看錯人,你,深明大義。”
原地,剛剛痛苦抉擇完的楚荊溪,沒忍住,一瞬間破功。
尷尬地咳嗽兩聲,楚荊溪舉起手:“您別逗我玩了。”
霧氣顏色和聲音一樣變得越來越輕,佯裝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從聽到時間差時,楚荊溪已經意識到關鍵。要說還是老一輩靈光,被打到只剩下一縷殘念,也能最後陰鬼族一手。
“您應該早就有了決定。”
內外時間流速一旦改變,裡面修行十天,外界可能才過去一日,如此以來,境靈留下很快會起飛。
粉霧戲癮還未過去,被拆穿不禁遺憾,轉而面對著境靈。
境靈一方面想留下,一方面想跟著楚荊溪學做人,糾結中鬼畫符: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我。
大家都在既要又要,唯晏子瞻最為務實,命靈竹去挖骨頭。
“留葉片在他體內分裂。”
靈竹拿出葉片沾酒,力求更刺激。對它來說,違反規則也就先走一步,反正它不圖傳承不圖寶物的。
前一秒還在發出嗤笑的奸細,這一刻充滿血絲的雙目瞪大,似乎不敢想象都聽到了些什麼。
一個陰毒,一個惡毒,一個歹毒,還有一個未來的毒瘤!
“畜……唔!”
後面的話被一聲悶哼打斷,楚荊溪若無其事從修士腳骨上踩過,明明霧氣近在咫尺,卻幾乎已經感覺不到多少對方的氣息。
多半在災變之始,殘存的神念便開始融入規則。
眼下霧氣邊緣不斷銳化,如同被無形的空氣吞吃輾磨。
“時空道未必沒有出路,輔助丹藥異血,可延緩爆體危害。未來你少不得要同霞丹宗打交道,這個門派……”
一枚羽毛飄到楚荊溪手中,它一聲冷哼散開:“還沒有妖族來得直接,起碼妖族不避戰。”
“鸞音宗也不是個東西,蝕骨殿更不是個東西……”
楚荊溪只耐心傾聽,專門從空間戒指裡專門掏出個小本子,粉霧說一句記錄一下一句。
“有關境靈的全部安排……”
粉霧不知說了什麼,楚荊溪筆尖一頓,繼續做記錄。
“走吧。”
最後兩個字說完,新的時間規則以光速搶先覆蓋住秘境。
除了靠近殘餘霧氣的兩人不受影響,整個秘境天地間又換了一副景象。
時光能回溯的極限中,遠處落石詭異地迴歸山體,修士尚未聯手,第一滴毒雨搖搖欲墜,如蛛網一般的陣法紋路全都朝著一箇中心點退化。
陣眼暴露!
晏子瞻起身破陣,靈竹回頭殺人滅口,楚荊溪最後也不忘撈一把修士的儲物袋,順便背對霧氣揮揮手。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深處一些傳承地的虛影似乎也投來目光,在那些若有若無的嘆息聲中,霧氣看向高空破陣離開的身影——
嘴甜心狠的楚家人,喜歡魚與熊掌得兼的境靈,還有最後一刻不忘順手解決奸細的晏家後人……
有明搶,有暗箭,有明槍。
如今他們離開了秘境。
“修真界的春天要來了……”前途一片光明啊。
一抹粉色蕩然無存,秘境之外,風暴毫無預兆襲來,幾乎蕩平方圓百里內的山頭。
“快!往後撤!”
新的時間規則引發了空間震盪,宗門大能者抬手壓制,卻見高處盪開一個漩渦,風旋當中,各門各派進入秘境的精英弟子們如煮沸溢位的湯圓,一個個被從秘境甩出來。
“那誰?!”
“還能有誰,你徒孫!”
剎那間,黑影密密麻麻,宛若天下餃子,到處飛濺。
楚家,風長老眼觀八方,尋找楚荊溪的身影。對築基修士而言,這個高度下來挺致命。
搜尋中途看到自家其他天才,他一擺手,順氣流給推去了別人的懷裡。
楚家子弟:“……”
被迫接到他的聖地長老眼皮一跳。
人幹事???
但在下一瞬,他們幾乎是同一時間看向一個方向,聖地長老眯了眯眼:“什麼東西?”
第15章 減負
秘境開口處,奇怪彩芒環繞。
其餘大勢力的帶隊者們暫時還未察覺,忙著操縱靈力鋪設透明緩衝帶,接住氣息紊亂的修士。
儘管如此,空間風暴下,仍不乏大量考核者們摔落在地,一群人骨碌碌地順坡往下滾,撈都撈不住。
各宗門長輩勉強辨認服飾,往回撿各宗弟子,到後面還漏撿一個,昔日精英們摔得頭破血流,混亂之中,兩道光徐徐落地。
那光穿破風旋,一群灰頭土臉的修士抬起頭,虛影凝實,閒庭信步般走了出來。
步履從容,衣袂飄飄。
下一瞬,走慢的青年還踉蹌了下,險些被腳底下的人絆倒:“我去,訛人!”
倒地的修士險些吐出血:“……”
楚荊溪眉頭皺得更深了,紅毯也不是這麼走的。
有人忽然驚疑不定:“那是晏……”
剛被絆了下的楚荊溪斜眼瞄向身側,發現對方已經恢復真實面容。
他不是個自作多情的人,但這時候露出廬山真面目沒啥好處,非要找個理由只能想到是分散眾人對自己的關注。
秘境出了如此大的動靜,這些大勢力不會輕拿輕放。
“晏子瞻還挺厚道的。”楚荊溪暗自琢磨時,第二次地動山搖。
待他一回身,不遠處秘境竟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就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吃。
這一幕引發在場所有人的驚駭,誰也顧不上晏子瞻為何在此處,有大能者迫不及待詢問本門弟子,然而誰都無法給出答案。
唯一能講出來的,也就是秘境發生的自爆事件,但這些他們早就從試煉失敗出來的弟子口中聽到過。
這邊抓緊詢問,那邊開始找人:“我霞丹宗還有兩名弟子不知所蹤,不知可有道友見到?”
宗門弟子皆佩有銘牌,在外可隨時聯絡,先前場面雖然混亂,但凡是出來的修士,基本已聯絡上各自宗門。
霞丹宗實力一般,因煉丹之能,地位很高,聽到的修士多少環顧了一下左右,幫忙找起人來。
霞丹宗帶隊長老的臉色卻一點點沉下來,周圍還有幾個宗派在找聯絡不上的弟子,其中一個已經確認在秘境內自爆。
秘境提前關閉,還有前所未有的自爆事件……一時間各種擔憂和推測湧現出來。
混亂中一道聲音忽然插入:“各位,我這裡可能有一些線索。”
嗓音不大,但包括才走到家族附近的楚荊溪,全都在第一時間看過來。
發現說話的是仙盟那偽君子,楚荊溪心中頓覺不妙。
不過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對方身邊只跟著一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 “他們就來了兩個?”
楚粟葉才從遠處回大部隊,聞言拍手道:“要麼怎麼說仙盟偉大呢?這次他們讓出去了不少秘境名額,多感人啊。”
在場眾人紛紛尷尬裝沒聽見,誰不知道仙盟拉攏大小勢力意圖和楚家分庭抗禮。
楚粟葉冷哼一聲,嘲諷的表情在看到晏子瞻時一頓。
她看向楚荊溪,滿臉寫著你抓住他什麼把柄了,還給你分散壓力。
楚荊溪正要開口,那仙盟人已經在眾目睽睽下取出一塊球狀的晶體。
“秘境產生動盪時,我第一時間啟用了留影石。”
餘光瞄見楚荊溪面上的錯愕,仙盟偽君子更為得意:“剛剛我檢查影像時,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生怕眾人看不清,他特地讓球狀晶體保持漂浮上移的狀態。
鏡面開始回溯著先前發生的一切。
藤蔓妖植莫名枯萎,野獸瘋狂奔跑,旋即地面大面積坍塌,儼然一副世界末日即將到來的狀態。
接著更怪異的事情發生了,妖獸停止逃竄,就連妖植的腐爛速度也開始減緩,就像是時光靜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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