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9頁
楚荊溪氣得心臟疼。
什麼叫他殺了鬼王?這是一個人能做到的嗎?
【你最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系統突然上線,警告他:【這樣下去,很可能會被聰明人猜出你身負神階功法。】
楚荊溪自然清楚,最冤的是本身這個技能就不具備普適性,系統存在的意義遠超功法本身,全靠它輔助釋出任務。
就這死去活來的任務,估計也沒幾個人能完成。
若因此引來覬覦被殺人奪寶,那真是哭都沒眼淚。
一想到輔助兩個字,頭又開始疼了。
“我的體質特殊。”楚荊溪閉了閉眼,“任何生物在一定條件下,見我都會如同開了屏的孔雀,有求偶慾望。我自出生起,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餘幼時,更因魅力無處安放,甚至不能見人。”
對話中,他並沒有花錢嘗試疊加語言天賦。想知道答案的人不止一個,光是妖族長老信了也沒用。
自己只要提供一個封閉邏輯鏈即可。
妖族長老感覺聽到了這輩子最離譜的話。
“你的意思是…鬼王並非被定住了,是被迷住了?!”
外面正用神識留意內室情況的幾名金仙,表情有一瞬間都挺精彩。
妖族長老揉了揉眉心。
雖然離譜,詭異的還都能對得上。
鬼王現身後,明明門不當戶不對,還一直都在執著介紹自身條件。
“你那聲定……”
“外貌,聲音本就可以成為武器,更何況我這種身體素質。”楚荊溪搶答,低咳了幾聲。
再抬頭時,那張蒼白也不減秀美的臉頰,散發著天然魅力。
楚荊溪道:“鬼王也確實聽話定住了。”
妖族長老目光閃爍,不知信了幾分。
深知言多必失,楚荊溪不好直接送客,避免顯得太過心虛。
他又咳嗽了幾聲,下床扶住牆面:“晏子瞻在哪裡?我想去看看他。”
一門之隔。
晏子瞻狀態比想象中糟糕,渾身傷口,略薄的指甲裡都是淤血。
楚荊溪不好久站,於床側緩緩坐下,半晌,輕輕嘆了口氣。
若非一開始受自己相邀,晏子瞻也不會來到蒼梧妖鎮。但他不但把保命的符紙留給了自己,還在最後關頭飛身幫忙擋了一下傷害。
這一切都是因為……楚荊溪伸手擦去對方下巴上的血汙,輕聲道:“我值得。”
系統還沒下線就聽到這麼一句,大為震撼,它就沒見過配得感這麼高的人。
然而楚荊溪接下來卻做出了更奇怪的舉動。
只見他輕握住晏子瞻的手腕,靠近薄唇微張:“醒醒,你靠著自己的意志暫時克服了血脈的副作用。”
“醒醒……”
說話間,楚荊溪的餘光掃過還在滲血的傷口。
修士復原能力很強,這些裂口遲遲未癒合,妖族用了大量靈藥,只是勉強讓傷口不再擴散。
“世人對吞噬血脈多有誤解,其實它端莊大氣,不爭不搶。”
一聲又一聲的低語,每一句話都比上一句更加離譜。偏偏每一個字充滿信念感和蠱惑力。
系統忽然間意識到什麼,他竟然把說謊的語言天賦利用在這裡!
這是要幹嘛?騙晏子瞻,還是騙他的血脈?!
等等,這也能騙嗎?
楚荊溪口吻一如往日般溫暖,面對看著受傷的晏子瞻滿口謊言。
說了幾分鐘後,話費蹭蹭漲,好在還有楚粟葉給的黑錢兜底。
他發現晏子瞻身上的傷口極其冷漠,只是滲血的速度略有減緩。
楚荊溪長眉蹙起,一副受傷的表情質問:“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信我?”
出生入死過幾回了,不是該我說什麼你都信嗎?
雖然這欺詐透過率僅僅有百分之二十,而且百分之二十放在一些極其困難的事情上,可能是一個虛假的機率,不然後面不會有財富背書和反噬的限制。
但是,他已經嚴格將範圍縮小,僅僅是讓對方克服當下的血脈副作用早點醒來,又不是完全解決。
晏子瞻居然能如此無動於衷。
“我就知道,你沒把我當朋友。”
系統:【……】
這不就是換了個目標的醫鬧,瞎鬧,無理取鬧?!
床榻之上,被妖族長老篤定短時間內醒不來的晏子瞻,手指突然艱難地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責任小劇場:
楚荊溪一臉溫柔:在你昏迷的時候,我一直在為你虔誠的祈禱。
晏子瞻【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十分感動】:謝謝你。
楚荊溪:沒關係,這就是我們兄弟情之間的羈絆啊。
系統:……
第24章 收穫
晏子瞻不記得昏迷了多久。
過度的疲憊讓他甚至想一直睡下去,然而渾渾噩噩的狀態中,似乎有人一直在說什麼。
一聲又一聲,隱隱夾雜著質問,就像自己欠了對方什麼的樣子。
晏子瞻莫名生出了一種古怪的責任感。
黑暗世界裡全是不間斷的聲音,不起也得起。
晏子瞻掙扎著,不知過去多久,他終於緩緩睜開眼。起初視野範圍有些模煳,逐漸適應白晝的光芒後,最終聚焦在一人身上。
“你醒了?!”確定他醒了,楚荊溪剎那間眉頭舒展。
謝天謝地,終於不用再扣費了,扣得他心都在滴血。還不醒的話,就得先回家族收一下賭資再來搭救了。
和黑暗中一樣的聲音,堅定又溫和。
晏子瞻手腕緩緩轉了下,本能性地反握住帶給自己力量的那隻手,就像是抓住黑暗中唯一的那縷光芒。
楚荊溪沒注意到,他現在重傷未愈,全身都在疼。
“偏你來時不逢春啊。”楚荊溪感嘆:“早點遇見就好了。”
如果對方很弱小時碰到自己,他利用天賦,或許可以實現低成本施救,現在就很難了。限制太多,利用天賦能力解決血脈問題,比他成仙都難得多。
晏子瞻靜靜看著眼前人,往日殷紅的唇色因為失血過多略顯蒼白,髮絲也是白的,整個人單薄的就像一張紙片。
但他依舊穩穩坐在自己身邊,如往日般有說有笑。
不知不覺間,晏子瞻合攏的手指微微用力。
另一邊,在聽說晏子瞻醒了後,妖族長老大為驚異,專門過來看了眼,“這是生命的奇蹟。”
楚荊溪微笑。
這明明是金錢的反哺。
晏子瞻醒來的時間超乎所有人的預料,靈藥師過來時,都有些懷疑人生。
趁著靈藥師做進一步診斷時,楚荊溪身體上的鈍痛消緩了些,打聽起其他情況。
“前輩,可有看到一根靈竹?雪蛤老祖的情況如何?”
他倒不擔心靈竹,作為晏子瞻的靈寵,靈竹若在大戰爆發中出事,晏子瞻肯定是有感應的,不會毫無波動。
妖族長老看著窗邊:“在外面給你們守節呢。”
嗯?
楚荊溪起身準備走過去,拉扯感來了。
手還被抓著,瞧見扣著自己指節的是晏子瞻後,楚荊溪怔了下,不過很快表示理解,人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下意識想抓住點什麼很正常。
他讓晏子瞻再躺一會兒,獨自走到前面推窗看去,此時四名金仙正分別坐鎮四個方向,法身威能無邊無際。
而靈竹於近處入口紮根,葉片時不時像是竹蜻蜓外出轉一圈再回來。
背後傳來妖族長老的聲音:“它在感應那些法身是真是假。”
“法身還能有假?”
妖族長老笑笑不說話了,床榻上,晏子瞻回神開口道:“金仙境界下,可以做到神魂出竅殺人。”
楚荊溪面色微變,很快就像沒事人一樣微笑關窗。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暫不提鬼將最後看似挑撥離間的做法,雪蛤老祖專門請這四位金仙來,多少有點說法。
妖族長老這時回答他第二個問題:“隨我來。”
望道樓,三十四層,整棟恢宏的建築已經被輕易恢復原樣,楚荊溪一眼看不到土木建築的未來。
盡頭屋內空氣酷寒,極溫中,雪蛤老祖被玄冰封印,睜著眼睛毫無氣息,大半的皮膚已經塌陷下去。
楚荊溪心情有些複雜,走上前去緩緩合住對方眼皮。
“走好。”
因為結了冰有點乾巴,他改為雙手用力,奈何身體使不上力氣。
楚荊溪皺眉,不好走啊。
下一秒,那眼皮自動彈開,雪蛤老祖幽幽看著他。
楚荊溪嚇了一跳,朝妖族長老望去,還活著?
妖族長老:“藉助封印延緩最後一口氣,未來大戰爆發,最後能爆發出一次戰力。”
原理類似冷凍技術,楚荊溪聽後若有所思。
他日如果自己能言出法隨,境界為帝為王,大手一揮,喝一聲‘死去活來’,所有罹難者原地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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