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0頁
……當然,他也只是想想。
楚荊溪有顆菩薩心,奈何他是個泥菩薩,自身難保。
極溫侵蝕感太強,全靠妖族長老施展屏障抵禦嚴寒,此地不宜久留。
雪蛤老祖重新闔眼後,楚荊溪離開了這片寒冬世界。
剛走出去,妖族長老收到傳訊,看向楚荊溪道:“楚家來人已經快進入妖域,送訊說要先接你,再運屍。”
運屍?楚荊溪稍愣了下,幾乎立刻聯想到鬼王的屍體。
“妖族不自留?”他當然希望能帶走鬼王,但這裡畢竟是妖族的地盤,他們會願意拱手相讓?
妖族長老遺憾道:“我族不喜研究。”
早期妖族修煉全靠本能,當然他們可以強行佔據屍體然後拿出去競價,最後平分,不過為了這點利益交惡並不值得。
這次鬼族留下的戰利品不少,楚荊溪原本還想要從妖族要一份分成,來填補私囊虧損。
眼下妖族主動捐贈遺體,對方厚道他也不好再提起戰利品瓜分。
東西可以不留,情報還是需要的。
“前輩,陰鬼族的據點裡,可有什麼發現?”
妖族長老:“陰鬼族戰敗前,留下幾名鬼修留守資料庫,我們到的時候,重要情報基本全部銷燬。”
她抖落出一些拼合過的邊角料,“只有這點了。”
系統自動機翻,楚荊溪瞄了眼,基本是測驗資料,然後就是一些陣法紋路。
“鬼族在蒼梧妖鎮佈下了煉化大陣,似乎一直在做相關記錄研究。”
陰鬼族本就以陣法聞名,研究這些留待戰時發力也不足為奇。
見楚荊溪皺著眉頭,妖族長老道:“不必太擔心,煉化大陣違背生命因果法則,天地不容。在蒼梧妖鎮能佈下這種程度的陣法,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楚荊溪本來是沒怎麼擔心,純粹剛拉扯到傷口,表情才有些痛苦。
結果妖族長老這麼一說,他開始不放心了。
“煉化大陣……”
這陣會不會還布到了其他地方,蒼梧妖鎮真的是陰鬼族極限嗎?
看出他的隱憂,妖族長老失笑:“仙盟那邊已經在查,事關鬼族,自然不會輕拿輕放。”
聽到大勢力下場,楚荊溪微微頷首。
他對仙盟沒什麼好感,但這的確是當前修真界最大規模的組織,必定有可取之處。
兩人的對話被外面的光芒打斷。
楚家只來了三人,其中兩位乃是金仙。整個修真界金仙數量加起來不餘三十,短短几日,楚荊溪就見到了六位。
他正要上前行禮,遠處楚家的獸車已經到了,車身看著十分簡樸,但拉車的居然是三頭蛟龍。
金仙擺手打斷見禮:“莫要耽擱,現在就出發。”
夜長夢多,妖族地界內未必就是安全的。
楚荊溪:“晏子瞻……”
曾經帶隊去秘境的風長老也在,說:“太清門的隊伍已經在路上了,不出一日便會抵達。”
臨走前,楚荊溪朝著望道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獸車遠去,強大的氣息短暫降臨後又消失。窗邊,晏子瞻望著那一閃而逝的光芒。
他垂下眼,最後刺向鬼王那一劍時,這隻手險些經脈損裂,可這麼一會兒功夫,他竟記不起當時的疼痛。
晏子瞻微微用力,彷彿要抓住先前十指相扣的餘溫。
……
一路披星戴月。
進車後,楚荊溪被迫捲了層鋪蓋,確切說是個類似地毯的法寶,作用確實很妙,每次破空傳送可以抵禦不適,同時這鋪蓋防禦性極佳,可以很好地防止暗襲。
楚荊溪就這麼一路偷偷摸摸被轉運回了族內。
“說好的風光大回呢?”
結果真捲鋪蓋走人了,全程都像是做賊。
一直到飛躍過無盡海域,鋪蓋被收回,楚荊溪終於重新見光見人。
他習慣性整理了一下翹起的頭髮。
仙域邊緣,剛做完任務回來的楚家子弟,看到楚荊溪時,驚訝地合不攏嘴。
很快,楚荊溪歸族的訊息如炸彈般瞬間大規模傳開,楚家子弟們自持身份沒有一擁而上,一個個超絕不經意地路過。
往日一座座閉關的仙峰,不少大能者神識外延,連仙鶴都暴增不少,低空飛過,好奇觀摩這位傳說中殺了鬼王的年輕人。
金丹境界的氣息,臉色蒼白,整個人都顯得無比憔悴。
唯一值得稱道的一張臉,又因為過分精細的完成度,反添了三分弱氣。
“真是他殺了鬼王?”
明明看上去是連他們都打不過的弱小存在,仙鶴感覺自己一翅膀就能把人拍飛。
聽到殺之一字,原本和顏悅色的楚荊溪冷冷望過去,大家下意識避開了眼神交流。
“該死的謠言,我最多是讓鬼王立正捱打的人。”
真正去扇巴掌的是晏子瞻好嗎?
族長傳見,前往議事廳的路上,不知有多少探究和好奇的視線。
甚至有紮根仙域南面的聖地弟子,藉著喊山較量的名義,在山頭打得難捨難分,還不忘御劍偷拍楚荊溪。
“留影石拍嘴,聽說他是用嘴殺人的。”
楚荊溪:“……”
整個人都快被目光射成了篩子,這些圍觀的就不能學學金仙大能者,多淡定,從見面起連句話都沒多說。
殊不知一路走來,金仙的視線也曾投來千百次。
威嚴的議事堂就在前方,風長老低聲提醒:“族長,大長老等都在,切記不可冒犯。”
楚荊溪點頭,正色邁步,就差踢著正步進去了。
一進去,議事堂內,竟然有至少十位長老在場,各自起身稍行一禮。
楚荊溪腳步一頓,很快清楚他們是對自己身邊的金仙作揖。
隨後兩名金仙分別落座,位置幾乎和族長持平。
只剩楚荊溪站在下方中心,左右兩側坐著家族高層,每一個單拎出來,都頗有地位。
他被活生生看困了。純粹是生理性睏倦,神魂上的傷勢需要時間來休養,導致近來嗜睡嚴重。
強忍住打呵欠的衝動,楚荊溪低頭:“…參見族長,參見各位長老。”
長老們隱約在這句話開頭,聽到一個‘啊’的呵欠小轉音。
知道他身體有傷,大長老沒有計較,望著下方看上去孱弱的身影道:“現在外界都傳我楚家二十年磨一劍,你就是那把劍。”
楚荊溪嘴角一抽:“受之有愧。”
大長老淡淡道:“謙虛了。據傳你因為超絕影響力被家族窩藏了二十多年,最近才出巢。”
迴旋鏢全部紮在了身上,楚荊溪站在原地。
這家族的人怎麼嘴巴比自己還毒?
他絞盡腦汁,快速思考該怎麼編。
大長老沒給他上壓力,還擺手阻止其他長老開口催促,讓他不要急:“諸位,且聽鳳鳴。”
“……”
楚鳳凰沉默幾秒,知道有些事情是避不過去的,比如他是誰,他從哪裡來,這些壓根經不起考據。
“其實有些問題我也很困惑。”
因為沒錢騙人,楚荊溪現在格外真誠,每一個字都再三斟酌:“似乎從我來到這個世界,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道聲音提醒著我,讓我去和鬼族鬥爭。”
議事廳安靜下來,良久,不知誰打破死寂:“你的意思是,你是帶著使命出生的?”
這句話之後,廳內又沉默了片刻。
楚荊溪似乎因為急切陷入不住低咳,“我可以對天發誓,這一切都是真的。”
遇事不決神秘學,楚荊溪選擇模煳問題本質,如果無語請自己去問蒼天。
面對使命必達的人,族長叫停了他的自證環節。
“行了,叫你來,是為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族長緩緩道:“任務堂那邊原本定下的獎勵是三萬貢獻點,此次你超額完成,我已同其他長老商量,定為五萬貢獻點。”
楚荊溪不語。
“有疑義?”
充滿壓迫感的目光落在身上,楚荊溪依舊不語,半晌抬起一張虛弱的面孔。
“任務只要求找到聯絡點,如今聯絡點覆滅,鬼族還折了一王,我想再要……再要八百萬上品靈石!”
眾人皆以為他要獅子大開口,結果竟然繞過貢獻點,要起了靈石?
族長視線稍頓,一度以為有還後續,過了兩秒,沒再等來一個字。
“可。”他道。
楚荊溪立刻拱了拱手,防止對方反悔以精力不濟離開,族長這邊也沒有再留。
在他離開後,眾長老交流起來,主要是圍繞要不要去詳查楚荊溪的過去。
座上一直未開口的金仙道:“外界廣傳楚荊溪是家族隱藏的後手,再去調查身世,會讓事情複雜化。”
金仙開口,其他長老自是不好反駁,先後看向族長。
族長想了想:“他非鬼族奸細,血脈更做不得假。”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