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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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玄鹿金仙莫名感覺到被某種東西纏上了,冥冥中彷彿有因果加身,一道聲音不斷在腦海中告訴他,他做不到!
修士的第六感絕非空穴來風,這種古怪感必然有原因。
詛咒……還是其他什麼?
玄鹿金仙心生不安,勐地看向楚荊溪:“你!”
楚荊溪卻又吐了口血,只是冷笑看著。
倘若自己說一句玄鹿成不了鬼王,玄鹿金仙都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畢竟對方本就是金仙,又是轉化最成功的鬼族。正常情況下,《不死經》託底,登王不難。
但無量鬼帝是誰?
鬼族最強的王者,曽憑一己之力戰死了太初大陸最頂尖一批強者,時至今日,依舊是所有修士的陰影。
沒有人知道百年前最後一戰發生了什麼。
只知無量鬼帝戰死後,就像是詛咒,鬼族再沒有出現能超越他的存在,同樣的,太初大陸的修士戰力體系也幾乎完全崩壞,金仙戰力還不如從前的天仙。
現在還活著的兩位鬼王,仙盟盟主,亦或是楚家那位傳奇老祖等,他們修行的歲月太過漫長,已經透支完了潛力。
玄鹿金仙不同,他不擇手段,卻是最有可能實現超脫的一位。
完美鬼軀讓鬼族對他寄予厚望,甚至不惜用大量鬼修開道。
鬼族想要再強行捧出一尊帝來。
下方,一位巡邏兵在搏殺一名鬼修後,和同伴背對背防守間,嚥了下口水:“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錯覺,就是覺得這叛徒真的永遠不能超過無量鬼帝。”
修士有無限可能,很少會生出永遠這種極端的潛意識判斷。
厲軍長眯了眯眼,駐守軍不瞭解太初大陸發生的事情,但他知道,這些鬼修同樣也知道。
都說楚荊溪是天生媚骨,利用‘定’字訣,硬生生定住了一位鬼王,將其活活拖死。
毋庸置疑,他的聲音能產生巨大影響,比一般音修還要強大。
楚荊溪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去說這句話。
多方矚目,天上的楚荊溪一直在吐血,吐得玄鹿金仙心慌,當看到他眼角也在流血時,玄鹿金仙表情更難看了。
此刻他絕對是世界上最心疼楚荊溪的存在,當日追殺對方讓自己手舞足蹈,都沒有被反噬。
現在卻反噬了。
可見這句話的威力!
“楚荊溪——”玄鹿金仙第一次恨不得將人碎屍萬段。
滾滾劫雲下,楚荊溪停止使用天賦,單純利用平時充滿說服感的話語,對其他鬼族揚聲道:“玄鹿他永遠不可能超過無量鬼帝!”
詛咒一樣的話語影響終究是未知的,但確實對玄鹿金仙造成了影響,這就意味著……
“聽說大乘期後,每每突破都要過心魔劫。”
修士的心魔劫可不是說說而已,死在此劫中的人比死在天雷中的都多。楚荊溪耳朵也開始流血,嗡嗡耳鳴不斷,他堅持看著玄鹿,嘴角勾起緩緩吐出三個字:
“你廢了。”
百分之九十九的命中率,最後幾乎上升到百分百,縱然逃去鬼蜮,玄鹿金仙的成長計劃也基本破滅。
未來他有極大機率會死在心魔劫下。
三個字讓在場每一個存在面色都出現變化。玄鹿金仙表情已經看不出喜怒,恐怖的威壓蔓延,時刻面臨爆發。
在他要破空的一瞬,厲軍長和晏子瞻提前出現在楚荊溪不遠處,源於靈魂契約帶來的共傷反應,晏子瞻的靈魂時不時傳來針刺感。
楚荊溪當下必然更加不適。
正如晏子瞻的擔憂,幾乎沒堅持多久,青年的肉軀如同瓷器裂開蛛網,偏青調的淺色瞳孔中,閃著一簇瘋狂的火苗。
待那火焰蔓延去整個瞳色,楚荊溪不再七竅流血,靈氣浮動,他的氣息朝著暴虐轉變。
楚荊溪走火入魔了。
恰在此刻,憋了許久的天劫驟降!
一眾鬼修猙獰大喜,迫不及待想要看這屢屢打破他們計劃的人,死在天劫下。
“殺!”厲軍長卻在此刻展開領域天地,不是針對鬼族,而是護住楚荊溪。與此同時,晏子瞻直接朝對面鬼修殺去,一眾巡邏兵亦然。
“玄鹿,別忘了你剛說的話,你我都不可參與這場戰爭。”
厲軍長冷笑:“兩條路,你獨自走,這群鬼修死,或者你死,我放他們走。都不選的話……”
靈壓籠罩,他寒聲道:“那就都去死吧。”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挑撥離間。
楚荊溪一系列操作下,玄鹿金仙的商業價值直接成泡沫經濟了。
放在之前,鬼將會儘可能保他,現在就不一定。
玄鹿金仙看著遲遲不落的天劫,一張臉徹底看不出什麼表情了,手中出現特殊晶體。
過往私下他截殺封存了不少修士精血,原本是用來準備後續自我突破,現在……玄鹿金仙準備將這些精血全部強塞進劫雲當中,同時再以自己的血為引。
鬼血和無數充滿怨念的精血汙染下,感受到邪魔歪道氣息的天雷,會自動加強攻擊。
他要不惜代價,讓楚荊溪徹底死在天劫之下!
就在玄鹿金仙準備動手之際,深知那法寶作用的鬼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厲喝道:“停手,我們會保你離開!”
鬼將不得不顧全大局。
玄鹿有可能走偏道借力獵殺楚荊溪成功,據說他是妖族速度最快之人,快速靠近對方不難,但屆時此地軍長也必定出手。
為了迴歸鬼蜮,他們已經付出了巨大代價,若為了一個可能性,最後再全部慘死於此,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鬼將異常沉穩,即便計劃被打亂也立刻展開新的佈局,留下鬼蠱蟲的飼主們自爆拖延時間。
剩下分為三組,一組掩護,剩餘兩組開路,好有秩序地離開。
“能活著回去的,保證你們得到的賞賜受用不盡!”
母語提升士氣後,那鬼將一聲令下,開始撤離。
“厲軍長,兩界淵離前線最遠,大部分物資都儲存在此!你若執意追殺,對誰都沒好處!”
真要玩命,至少能讓對方搭上兩界淵。
“你先走!”聽到鬼將的聲音,玄鹿金仙神情剛緩和一些,又聽對方叮囑:“繞南走!”
楚荊溪在偏北處,讓他繞南,顯然是擔心自己殺個回馬槍!換個魚死網破的結局。
這個時候,鬼將反而像是楚荊溪的真正護道者。
賠了夫人又折兵,玄鹿金仙一步千里:“你們別得意的太早,那小子已經走火入魔,渡劫必死無疑!”
在他撕裂空間前,厲炎的聲音穿透裂縫而來:“蠢貨,走火入魔只會讓修士短時間內變得更強。”
“!!!”
鬼修殊死一搏開道,其中還有一名鬼將,腦子和實力皆不如之前佈局的那名高階鬼將,被晏子瞻攔住,玄鹿金仙和鬼將的身影則消失在空間中。
厲炎沒有去追,之前他還會考慮,現在的玄鹿已經不值得自己搭上兩界淵。
如果對方拼死一搏,還有餘地,再一次栽在楚荊溪手裡,屬於他的心魔一定豐富多彩。
又或許玄鹿甚至都不敢去提升實力,若真如此,道心也得崩。
鈍刀殺人才最折磨。
厲軍長的神識延展時刻注視兩界淵,防止他們有其他動作,領域則繼續保護楚荊溪。
高空之下,楚荊溪終於開始渡這遲來的雷劫。
不知道是不是強行懸停了太久,蒼穹落下的幾乎是雷柱,走火入魔確實極大提高了他的戰力,楚荊溪第一次爆發出超強戰鬥力,幾乎用金皇訣生生砍斷了一道雷柱。
待落雷到第十道,巡邏兵那邊的戰鬥差不多結束,靈竹正在打蟲子,晏子瞻第一時間飛了過來。
眼看楚荊溪戰鬥力爆表,他目中只有浮現出隱憂。
走火入魔後很容易透支力量,先不說未來飛昇時過心魔劫有沒有影響,當下稍有不慎便會損毀根基。
厲軍長沉聲道:“莫要太過擔憂,我聽說他根基本就不好。”
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話糙理不糙,踏天門和煉體丹讓楚荊溪的氣血無比強大,但雜靈根是永久性的。
晏子瞻眼皮一跳,一刻不停盯著高空身影,時刻捕捉楚荊溪的氣息變化。
萬不得已時,他會冒險用陣法輔助削弱天劫,只是這樣可能對日後修行造成阻礙。
天雷滾滾,楚荊溪的韌性超乎想象,他沒有嘗試去壓抑體內暴走的感覺,反而任由力量操縱自己,硬抗下一道又一道雷。
只剩下最後兩道雷劫。
褪去尋常驚雷的轟鳴,倒數第二道雷僅如輕微的裂帛音,但就是這樣的‘平和’,反而更顯恐怖。
裹挾毀滅力量的天雷砸落,於目標頭頂又驟然懸停。
道友技能啟用,楚荊溪卡位閃躲,在驚雷噼開地表時,再次走位,僅衣袍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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