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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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落在剛剛戰鬥完的駐軍眼中,大為震撼。
“這位……”
這位該不會是天道私生子吧!
下一刻腦海中突然傳來軍長的聲音:“速請靈藥師過來,備好丹藥。”
厲軍長下達完命令,忽而眯了眯眼。
只剩最後一道天雷,比雷劫先一步出現的,是無比霸道的法則之力。
二級的時空法則,配合楚荊溪的亢奮狀態,讓他有驚無險避開最後一道天雷。
烏雲此次散得格外快,天光重現時,楚荊溪沒有尋常渡劫後的酣暢淋漓感,只覺得體內力量全部被抽空,甚至沒有浮空的力量。
面板忽明忽暗,像是雪花一樣在閃爍,身份欄後跟著黑白方格拼湊的[走火入魔中]狀態提示。
系統出現卡頓,嘗試力挽狂瀾。
【檢測到本次欺詐承傷在可承受範圍。】
【正在進行走火調劑……】
一句可承受範圍,讓楚荊溪終於鬆了口氣。
不過什麼叫調劑?
已經沒有餘力再去思考,視線渙散前,他隱約看到一道身影在奔向自己。
下一刻,清瘦的身軀被穩穩接住。
很輕,晏子瞻第一次發現楚荊溪的重量,前所未有的輕,很難想象這樣的身體扛下了多少壓力。
接住楚荊溪的那一刻,晏子瞻張了張口,似乎說了什麼。
四周圍過來想要接住楚荊溪的人不少,黃沙中還裹挾著血腥味,靈竹正在給巡邏兵解毒,有些不敢去看那邊的場景。
不止是它,親眼目睹楚荊溪反噬受傷,走火入魔,強行渡劫……大家都下意識想到了最壞的結果,根基受損,天才跌落凡塵。
而那承載最大希望的靈藥師剛一過來,立刻神情嚴肅表示:“我叫李稱才,家在天井城,一家有五口……”
他不是個例,凡是那些靠近楚荊溪三米內的修士,早就滿是擔憂地七嘴八舌。
“我叫明達巖,來自太清門,師門很強大……”
“趙思汾,御獸門,夥伴千里豹……”
“歷炎,兩界淵軍長……”
整片荒蕪的沙地,一時如菜市場般嘈雜,所有人像是中了詛咒,但和中招過的鬼王等情況不同,除了滔滔不絕,沒有任何其他受限。
他們可以自由行走,使用力量,唯獨管不住嘴。
作為輻射源頭,楚荊溪因走火入魔,頭一歪早就美美睡了過去。
徒留在場的人,驚恐地互相看著,各個像瘋子似的說個不停。
“……”
作者有話說:
每一個光榮者的背後,都站著無數替他遮風擋雨的人。
楚荊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要美美睡一覺呢。
第41章 醒來
百萬裡戈壁,獨立營帳內,剛飛停在頂端的鷹隼忽然翅膀勐地一抖,留下一連串急促的尖嘯後,逃命般飛向高空。
床榻上的青年手指動了一下。
楚荊溪時不時能聽到來自天邊的聲音,忽遠忽近,似乎很雜亂。然後黑暗的壓迫力沉在他身上,很快又沒了知覺。
就這麼週而復始,不知過去多久,渙散的意識終於重新聚攏。
楚荊溪緩緩睜開了眼睛。
周圍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瞧不見,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腦袋好疼。”不對,是渾身都疼。
原本柔順的髮絲因為被汗浸溼,凌亂纏繞在一起,楚荊溪嘗試運轉治癒術,然而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靈力運轉堵塞,現下極度冷清的環境,種種跡象疊加,像極了天才被廢后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待遇。
他並沒有感覺多少失望憤怒,更多是費解:“晏子瞻呢?”
不管怎麼說,晏子瞻應該在這裡才是,那些駐守軍也不像是無情無義之徒。
【斷斷續續來過了。】系統一貫冰冷的聲音帶著幾分卡帶。
斷斷續續?楚荊溪只聽說過陸陸續續。
系統讓他看面板。
身份欄後面多了一個小火苗。
“續火花?”
【那是你走火入魔了的提示!】
楚荊溪其實沒有太多走火入魔的感覺,除了渡劫時他情緒有點激動,神智大部分時間是清明的。
【你足夠謹慎,把天賦反噬降到了最弱。】
太初大陸,活著的人裡誰敢說能超過無量鬼帝?
起碼現在不管是修士還是鬼族都做不到,這本身算是一種客觀事實。
而玄鹿金仙對力量的追求已經超過一切,他是第一個鑄就完美鬼軀的妖族,心比天高。
奈何不久前才經歷過楚荊溪一次語言系統的鎮壓,在前線見到他後第一反應都是‘避’,以至於到最後,竟然被楚荊溪反噬的樣子嚇出了心魔。
系統:【在此基礎上,我又給你調劑了一下。】
楚荊溪隱約有些印象,自己昏迷前,是聽到了什麼調劑。
他納悶:“怎麼調劑?”
【簡單,讓你的技能失效失控,起碼月底前,你這項被動能力用不了。】
頭疼也影響不了楚荊溪的思維,幾乎立刻便抓住重點。
失效很好理解,失控體現在哪裡?
同時,他操心起另一件事:“獎勵還沒結算。”
決定賭一把前,楚荊溪曾託系統定製任務,試圖用獎勵後續再對沖掉一部分走火入魔帶來的創傷。
【體現在別人那裡。】
【cpu燒了,忙著維修中,後續結算。】
留下簡練的回答,系統暫時下線。
“意思是我走火入魔,火把面板燒了,大家變成了魔怔人?”
楚荊溪嘗試總結系統的意思。
算了,先不想了。至少印證了上次對系統身份的猜測,不然那天雷早就把自己噼死了。
喃喃自語間,帳篷突然被掀開。
血月戈壁雖無日夜之分,天色亮度仍有區別。晏子瞻幾乎逆著紅光而入,靈藥師說楚荊溪沒有大礙,中途反覆過來確定了很多次。
--天道。
兩個字飄到耳畔,晏子瞻目中一暗,上次昏迷的時候,對方在喊天道,這次醒來了也喊。
天道到底有什麼?能如此讓楚荊溪在意。
四目相對,兩個人,兩個頻道。
發現晏子瞻不說話,腿能行,手卻在動時。楚荊溪愣了一下,陡然意識到什麼。
“你這……”
晏子瞻抽空手指抵著嘴唇,搖搖頭,暗示下了禁言術。
好熟悉的畫面,當初玄鹿金仙偷襲自己時,也是這麼手舞足蹈。
楚荊溪微微張開嘴,“原來如此!”
原來系統口中的調劑是這意思。從晏子瞻的狀態看,被動技能似乎在無差別攻擊,那些接近自己的人都會管不住嘴,卻不受到定身術影響。
好統啊,罪都讓別人受了。
楚荊溪第一次發自肺腑讚美系統。
他輕咳一聲,光是打手語多幹巴。
楚荊溪虛弱坐起來,臉色有幾分蒼白問:“要手鼓嗎?”
打起鼓來唱起歌,晏子瞻負責打,自己負責唱。
一句話巧妙化解了晏子瞻僵硬肢體動作下的一絲不自在,當然,楚荊溪是真的想唱。
過去太累的時候,他就喜歡K歌,最近壓力有些大了。
可惜年少不知手鼓好,晏子瞻寧願乾巴著來到榻邊,也不奏樂。
他有些疑惑,控傘在空中留字:為何你這體質會讓人不受控制?
太初大陸沒有什麼完整體系的手語,在這個全民修仙的時代,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上次玄鹿金仙手舞足蹈,大家當是被硬控制進行著某種詛咒儀式,剛聽楚荊溪說起手鼓,莫非只是單純地舞蹈?
類似掐訣的動作下,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楚荊溪只能乾笑搖頭,表示不知道:“大約是種天賦?就像天生劍骨擅劍,天生媚骨擅舞,讓別人跟著舞。”
總不能說是系統給你們強制載入的臨時語言模組,十萬年內恐怕沒人能明白。
毫無邏輯的理由,晏子瞻自然沒信,這次和玄鹿那次還有所不同,玄鹿做古怪動作後,便沒有辦法再釋放術法,現在卻不影響。
不過他沒有追問,借靈力化絲,晏子瞻開始摸骨診脈。
“營地都在跳舞嗎?”楚荊溪邊問,很配合地伸手,面板暫時看不成,他也想了解身體情況,任其摸骨。
晏子瞻搖頭,用傘落字,示意只有在他幾丈內會如此。
遠離他,就遠離了舞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有靈魂契約,楚荊溪的身體對這股探入並不設防,當靈力順著重要關竅遊走時,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剛渡完雷劫。
他儘量轉移注意力,不去想些雜七雜八的。
楚荊溪的視線飄移不定,從被風吹起的帳簾到桌上的香爐,繞帳篷三週半,最後還是回落到面前的身影上。
太清門以嚴肅古板著稱,他卻覺得不然,至少晏子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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