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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看來她亦非良配,你能與她及早斷了是好事。”用力轉了幾下扳指,他儘量平心靜氣道,畢竟涉及到陳家,著實不好說出激進的話來。
看向阿塔海,他正色的格外叮囑一句,“情愛之事勉強不來,你不可去尋人家晦氣,明白嗎。”
“殿下,末將省得輕重的,您放心。”
阿塔海鄭重抱拳應道,說著,又肩膀頹喪的耷拉下來。
“我不會去尋她麻煩的,畢竟我長得這般粗苯,人家看不上我也是應當的。”
姬寅禮閉眸深吸著氣,生生將罵人的話嚥下去。
“殿下,若無事,末將先告退了。”
“我最近新得了一批汗血寶馬,你去御馬房挑個騎走罷。”
阿塔海頓時兩眼發光:“謝殿下!”
陳今昭下值歸家後,在踏進院門時停了下來。
她沒著急踏進院子,而是藉著院門的遮掩,躲在牆體一邊悄悄朝衚衕口處觀察。起先,沒什麼異常,偶爾來往走的也都是她眼熟的街坊鄰里,可待過一會,就隱約出現抹狗狗祟祟的身影。
她不由驚怒。
內心亦驚疑,難道阿塔海連那位的話也不聽了?
她倏地回頭朝堂屋看,躲在門後的稚魚嗖的下縮回腦袋,嚇得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陳今昭閉眼怒喘口氣,而後怒髮衝冠的握緊兩拳衝了出去。目標明確直衝衚衕口那道鬼祟身影而去!
衚衕口那人驚見她來,顯然大驚,第一時間扭頭就跑。
陳今昭擼著袖子狂奔而去,邊跑邊怒喊:“站住!你站住!”
她剛要大喊阿塔海的名字,可這會距離拉近,卻陡然驚覺不對。前頭狂逃那日身形中等偏瘦,顯然不是身軀壯碩的阿塔海!
不免大驚!
提起口氣加快追趕步子,邊追邊眯眼細看,這一看,她頭皮都要炸開
她要氣炸了!要氣死了!
“羅行舟!是不是你羅行舟!羅行舟!”
前面的身絆了腳噗通摔倒,但下一刻連滾帶爬起來,十萬火急的朝前狂奔而去。
速度之疾,宛如逃命的跳鼠。
陳今昭追不上他,就撿起地上的石塊,瘋狂朝他扔。
“該死的!去死罷土撥鼠!你想屁吃!這隻該死的癩蛤蟆,再讓我看見你,我揍死你!”
快氣死她了,快要氣死她了!
牛糞也敢覬覦她妹!這是什麼個品種的癩蛤蟆!
第103章
跑的急加上又氣狠了,這會陳今昭覺得好似氣血不足,搖搖欲墜的在原地緩了好長一會,方氣急敗壞的回了家。
往常這個時候,全家人早招唿她趕緊過來用膳了。
但此刻見陳今昭怒火沖天的歸來,全都侷促不安的在桌前站著,沒人敢吭聲。
她挨個環視一圈,隱忍著怒氣先吩咐麼娘,“你先帶小呈安回東廂房去。”
麼娘不安的細聲應了,而後抱起了小呈安就離開了堂屋。
“說說罷,說說阿塔海還有羅行舟,都是怎麼回事!”
稚魚見她臉色從未有過的難看,嚇得臉都白了。
“哥……”訥訥喊了聲,聲音都在發顫。
陳今昭手握著椅背喘了幾口氣,勉強壓了火氣,“你先說吧稚魚一五一十,將所有我不知的事情一一道來。別再瞞我了,你如實說。”
稚魚縮著身子哆嗦的說了她與那兩人的事。
與阿塔海的相識起源於那場蹴鞠賽,之後兩人在街上偶然碰見,簡單說了兩句寒暄的話。再後來,阿塔海隔段時日就找機會偶遇她,與她說會話。這般陸續有大半年的時間,直待那羅行舟的出現。
而她與羅行舟的交集則始於京城大亂那日。
那天稚魚與她娘剛從首飾鋪出來,正好與要進鋪子裡避災的羅行舟一行人撞個正著。兩人就由此相識,後來羅行舟藉著賠鐲子的由頭三番兩次的偷偷過來尋她說話,一來二去的,兩人不知怎麼的竟看對了眼。
“是他碰壞了我新買的鐲子,說是賠我的。”稚魚抹著淚,委委屈屈的抽搭著“我也知道他那鐲子肯定貴,肯定不止五兩,可他說是找相熟的掌櫃的拿的進貨價,就值這個銀錢。我想反正是他賠我的,我,我又喜歡……所以就收下了。哥,除此之外,我沒再收他東西!”
陳今昭聽得兩耳發木,兩眼也發直的看著桌上泛著油花的菜。雖然稚魚避重就輕的說了與那兩人的交集,但她能聽出來,她的小妹是認真的在兩人之間做選擇。
稚魚,是真的考慮擇阿塔海或羅行舟為婿。
這個認知簡直讓她抓狂。
更讓她抓狂的是,對方最後看上的竟是羅行舟!
她簡直要被氣到吐血,那個土撥鼠、醜八怪!他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哪裡配的上她妹!哪怕他燒八輩子香,那也是給她妹提鞋都不配!他還不如那阿塔海!
“告訴哥,你究竟看上那羅行舟哪點?”
“他,他風趣幽默,他,他還會講笑……
“呵,他就是個笑話!”
陳今昭恨不能此刻就揪著羅行舟那頭偏黃的毛,讓他給她講笑話講個夠!還會講笑話,給他能的!
她不再去看嚇得噤聲的稚魚,轉頭去看陳母,無力道,“娘,這麼大的事,事關稚魚的終身大事,你怎能也瞞我!”
陳母囁嚅了兩下唇,看著陳今昭欲言又止。半會,方撫胸咬牙開口道,“稚魚馬上十六了,你卻遲遲不安排相看人家,我就知道你定還存著招婿的打算。瞞著你,也是知你斷不會同意。今昭,我知你心疼稚魚,想將她留在家中養著,可是,咱們全家不能只指望你一人養啊!”
“娘!我又並非養不起……”
“今昭,得有條後路的!你拉扯一家子至今已經很辛苦了,你有事,我們只會乾著急誰也幫不了你半分忙。甚至連求人,都不知要往何處求去。如今你妹妹有這個機會能嫁個好人家,來日或許還能幫襯你些,就算不能,也不能一味的拖累你。”
“娘!”陳今昭聽不得這話,“稚魚於我而言,從來不是拖累!”
稚魚哭了:“可是哥,我不想讓你養一輩子!你養著我,還要養著我夫婿,來日還得再養我孩子……你就一個人,卻要養這麼多人!”
陳今昭聽得怔住,心中剎那發酸。
“稚魚你怎能這般想,你是我的親妹妹,我養你是應當的。”她拉過稚魚,如從前般揉揉她的發頂,“一大家子在一起多好,也熱鬧,看著你們平安和樂,歡歡喜喜的,我也心生滿足。”
“不是的!不是歡歡喜喜,我會愧疚!”
稚魚撲在她懷裡大哭。家裡的氣氛她也不是感受不到,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家裡每個人面上不顯,但明顯心裡壓著事。她覺得肯定是與她哥的朝中事有關,因為有段時日,她哥時常回來的很晚,有時還夜半入宮,每次回來都面容疲憊,臉色說不出的沉重,還有回竟是昏沉著被人抬了回來,醒來就嘔吐不止發了好幾日熱,可怕極了。
她著急,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娘又不允許她去問,所以也只能乾著急的將擔憂憋在心裡。
“哥,我長大了,也能幫你的!”
“稚魚,你所謂的幫是拿婚姻大事做賭,那你可熄了這念頭了。我如珠如寶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以聯姻方式來犧牲自己。”陳今昭胸中發悶,遲遲難將塊壘吐出,“你這不是在幫我,是在往我胸口插刀。”
她扶著哭到站不住的稚魚坐下,又拉著陳母做到她旁側。
“你們選的這兩人,一人是朝廷新貴,是當朝攝政王倚重的武將,一人是雖暫看不出前程,但卻是平陽侯府的嫡長子,來日繼承侯府的小侯爺,家世顯赫。論前程都不賴,但人可就真的合適?”
陳母忍不住道,“當時阿塔海給你賠罪時來過咱家,我瞧他性情直爽,秉性不錯。還有你那羅同年,雖人長得不算好看,但好在對稚魚好,溫柔小意的,也是不錯的夫婿人選。”
陳今昭耐心的給她們分析,“別光看錶象。先看前者,一個就愛舞刀弄槍的武夫,我實在想不出稚魚能與他有什麼話可言,談點心吃食還是談刀戟兵器,談家長裡短還是談他戰場怎麼一刀將人從中噼成兩半?他二人明顯志趣相違,言談難契。更何況,殺過人的武將都有血腥與衝動在身的,稚魚性子又如此跳脫,萬一哪日惹怒了她,又怎知他不會在衝動之下殺人?”
看向旁邊瑟縮了下的稚魚,她問,“再說後者,作為侯府少夫人,我且不問你統籌安排侯府事務、負責帳目管理及物資調配、主持祭祀、內外應酬、主家旁支等家族關係處理等等事情,你能不能做來,我就問你稚魚,每日三餐立在婆母身邊伺候她用飯,你能伺候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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