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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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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成海。

自以為勢的能量漸漸膨脹。

大地,幫助我吧。

大雨,掩護我吧。

強大的命運站在烏拉拉的背後,靜謐,而深緩地唿吸。

歷經與暗之牙忍者的地鐵大戰,剛剛又與倪楚楚、兵五常連番對戰,已消耗了烏拉拉大量的真氣,如果要使出火炎咒的招數與宮本武藏對幹,大概只能支撐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然而按照烏拉拉原本的個性,與這種超級強者之間的對戰務必要傾出全力,在極短的時間內決勝負,反正這種拿生命較量的戰鬥,時間越拖越久,勝算怎麼可能因此提高?

勝便勝,敗便敗。

將所有的賭注都丟在第一把,趁對方尚未發揮百分百的戰鬥力便將他打倒!

臨敵之際,烏拉拉有一個想法。

「喂,拿刀的。」

「嗯?」

「真想知道你的耳機裡放的是什麼音樂。」

大雨裡,一道耀眼的火衝出。

逼近刀。

「用火焰包住自己?」宮本武藏留上了神。

是類似白氏的幻術?還是貨真價實的火焰?

化成一團火焰的烏拉拉在大雨中破開一條熱浪,宮本武藏半試探性一刀斬出。

刀氣依舊凌厲,卻讓善於逃跑的烏拉拉輕鬆躲過,一下子沖抵面前。

好傢伙,宮本武藏暗暗讚道。

「疾龍咬!」另一隻手握刀急斬。

在近身對殺的瞬間,烏拉拉身上的烈火就像一件外套,陡然脫離他的身體。

人火分離,宮本武藏的眼睛卻還殘留著餘焰的光,在一時轉不過神的情況下,刀氣竟本能地斬在殘在空中的火焰上。

同一時間,身形倒立的烏拉拉一腳重重踢中宮本武藏的下顎,斜斜衝上的力道直擊,劇烈地震動宮本武藏的腦袋。

焰破散,宮本武藏的身體也短暫離開了地平面。

……恐怕沒有人會相信,一代刀聖竟然會被一腳踹離地面。饒是強如宮本武藏,被重擊下顎的結果也跟人一樣,空白了半秒鐘的意識。

「再來!」

烏拉拉雙手輕輕擦過溼淋淋的地面,全身彈簧般往天空彈射,鯉魚翻身來到宮本武藏的頭頂。烏拉拉下腳跟重重砸落,蹬在宮本武藏的腦門上。

碰!

就在即將得逞時,烏拉拉的左腳跟被宮本武藏倒持握把快速擋住,發出可怕的撞擊聲。宮本武藏的眼睛一睜一閉,不知是野獸的自動防禦,還是他百年來的實戰經驗淬鍊出的戰鬥意志。

……嘖嘖,這個怪物竟然連多一刻的茫然也不願意施捨。

如果不趁宮本武藏還沒恢復百分之百的意識多揍幾下,存點本錢,等一下被狂砍的時候就太不划算了。頂多是……腳一不小心被砍掉罷了。

仍在半空中的烏拉拉藉著這一撞擊的力量,快速回轉身體,另一隻腳以下勾的姿勢朝宮本武藏的下頸轟出。

只見剛剛落回地面的宮本武藏再度用刀柄一擋,化解了這一勾腳。

但,烏拉拉真正的攻擊是——

「火炎掌!」

一道火焰從手掌竄出,直接將宮本武藏埋進熊熊烈火裡。

烏拉拉翻身落下,正想對全身著火的宮本武藏發動第二波連環攻勢時,無數道憤怒的刀氣從內裂開了宮本武藏身上的火。

咻咻唰唰,瞬間只剩下了黑色的焦煙。

「……」烏拉拉緊急剎車,不敢往前一步。

雨水淋在眉毛被燒掉半邊的宮本武藏身上,他的怒氣將大雨撐破。

利用黑暗與光明的快速置換,烏拉拉這一次奇襲非常成功。越是接近野獸本能的武者,就越難招架這種虛虛實實的招數。

只是,這個男人醒覺得速度也未免太可怕。

「好像不怎麼公平,你有武器,我沒有,你應該多挨我兩腳再反擊的。」

烏拉拉笑笑,摸著臉上新生的細縫,心臟狂跳的聲音震耳欲聾。

剛剛摒熄火焰的刀氣朝四面八方奔射,也掠過烏拉拉的臉頰。

左手邊的自動販賣機玻璃裂出兩道痕,垃圾桶喀拉斜斜對半而倒。

「……」兩槓鮮血從宮本武藏的鼻孔流出。

他不理會,任由鼻血淌進嘴唇的溝,將燒焦的IPOD扯下。

——好快的身手。

難掩的憤怒,讓宮本武藏想起了不愉快的回憶。

只是,這次的不愉快有些重點上的不同。

「為什麼不逃?」 宮本武藏瞪著烏拉拉。

「哈,因為我不在這裡打敗你的話,我會被我哥哥殺掉。」烏拉拉微笑。

香港中環,一棟商業大廈的頂樓天台。

偷偷施放的營火旁,兩個坐在吸血鬼屍體上看漫畫的小兄弟。

「拉拉,比自己強悍的敵人有三種。」哥哥闔上漫畫,《H2》。

「哪三種?」弟弟咬著吸管,喝著維他奶。

「第一種,妖魔小丑。」

「妖魔小丑?」

「遇到這一種,能不打就不打,能逃就快逃。因為在這種敵人面前戰敗是難堪的屈辱,若僥倖不死,戰敗的烙印將扭曲自己的性格,阻礙日後的成長。更讓人不爽的是,敵人將為此沾沾自喜。」

宮本武藏殺氣回斂,雙刀反扣,微微蹲踞。

大雨淋在兩人身上。

既喧囂。

又極靜。

宮本武藏踏雨而行,雙臂倒拖雙刀。

「你哥哥教得很好。」

「不客氣。」

宮本武藏身形忽停,雙刀快斬,無數刀氣所經之處雨水紛紛破碎。

烏拉拉兩腳一弓,立刻箭出一丈之遙。

兩股刀氣在烏拉拉原先立足之處交錯,爆開,炸出沸騰的水花。

烏拉拉以模仿風的各種姿勢避開逼近的刀氣,在閃躲中巧妙地接近宮本武藏。

猶如扣扳機,宮本武藏的刀氣連發。

哥哥凝視著營火,營火頓時咆哮了起來。

「第二種,恃強凌弱,目中無人。」

「遇到了又怎樣呢?」弟弟伸手取暖。

「好敵難求,遇到了這種敵人,須打得剛剛好。」

「剛剛好?」

「試探下自己的極限,誘惑敵人使出絕招,讓自己在重度戰鬥中成長,卻在敵人痛下殺手前於縫隙中脫逃。這種敵人,就是讓你變強的墊腳石。」

不知何時,烏拉拉在斬碎雨的連環刀氣中,搶進宮本武藏的五尺之內。

宮本武藏暗暗佩服,雙刀上的刀氣卻越來越濃重。

「火炎掌!」烏拉拉斜身噼出一道火箭。

「龍,牙!」 宮本武藏快刀砍下,刀氣切開火箭。

烏拉拉以超高速的體術左跳右躍,從四面八方用火炎掌攻擊宮本武藏,而宮本武藏看似被困在火箭陣的圓心,卻從容不迫地運刀砍破來襲的火箭。

在滂沱大雨中,刀氣有了形,但火焰的威力同時也被大雨壓制。

沒有人因雨佔了絕對優勢。

但,戰鬥的經驗就不可相提並論了!

熟悉了烏拉拉的攻擊模式,宮本武藏冷眼逮到烏拉拉即將落腳的位置。

「龍捲風!」

宮本武藏長刀旋轉刺出,刀氣怪異地旋轉噴出,將雨水掃除一道大窟窿。

「怪可怕啊!」烏拉拉鬼吼鬼叫,不敢碰硬招架。

倉促側身閃過可怕的刀氣龍捲風,烏拉拉的身後牆壁整個被轟爛。

這一閃,可閃出了大問題。

不再有多餘的刀氣,宮本武藏的雙刀已短身接近。

無聲無息,瞬間將烏拉拉的高速體術化為零的爆發力。

這才是,一代刀聖最可怕的兵器接近戰!

「破!」

宮本武藏一刀刺出,彷彿將時間之輪給刺穿。

氣勢所致,雨珠凝而不落。

彷彿落了定,烏拉拉屏住唿吸、堪堪側身躲過,長刀在鼻尖上劃出一道紅痕,刀尖刺破末端的一顆雨珠。

當真間不容髮。

「釘!」

但武聖的另一刀,卻同時反手下釘,如獸牙般刺穿烏拉拉的大腿。

這樣的距離,對烏拉拉也是一種機會。

「火拳!」

烏拉拉一咬牙,夾帶烈火的正中直拳擊中宮本武藏的胸口。

火拳震動,宮本武藏順勢摔出。

刀離血噴,烏拉拉的大腿骨被刀氣毀碎。

「哥哥,那第三種呢?」

弟弟問,直接將難看的基本漫畫丟進營火裡助燃。

哥哥瞇起眼睛,深深深唿吸。

營火的團團大火奇異地鑽進哥哥的唿吸裡。

「第三種,英雄。」

被火拳震到半空中的宮本武藏,顧不得胸口劇烈的氣息翻滾,一聲傲吼。

「雙,龍捲風!」

長刀從高而下,短刀由低衝上,交錯的刀勁捲起兩道狂勐加乘的氣旋。

可怕的氣旋爆開大雨,從兩翼夾住渾身冷汗的烏拉拉。

大腿骨的碎裂重傷,了斷了烏拉拉的速度。

「死不了的,斷金咒!」烏拉拉大叫,血咒疾飛。

就在刀氣龍捲風夾住烏拉拉的瞬間,斷金咒及時捆住全身。

宮本武藏落下,吐出一口熱血。

眼前刀氣縱橫,一聲駭人的暴響彷彿轟在四分五裂的金屬塊上,雨水飛射的珠裡飽裹激動的紅。

咚。

烏拉拉雙膝墜地,兩拳緊握,右前左後擺出拳擊姿勢。

無數刀痕裂進烏拉拉皮膚底,破出熱騰騰的血箭。

宮本武藏怎會是刀下留情之輩,毫不猶豫,炮彈般疾向烏拉拉。

一刀,就要直取烏拉拉的腦袋。

「英雄?」

「遇到英雄,你就盡情地戰鬥吧。」

「……被揍到稀巴爛呢?」

哥哥拍拍弟弟的肩膀。

「沒關係,儘管抬頭挺胸回來。」

烏拉拉睜開眼睛。

同時,張開雙掌。

宮本武藏的短刀摜進一片無法直視的光裡。

大明咒。

「不妙!」宮本武藏心中一凜。

視覺被奪取,一個訓練有素的意念在宮本武藏的心中快速擴染。

後面!

一定在後面!

「回龍釘!」 宮本武藏右手長刀穿過左臂腋下,快速絕倫的回刺。

同一時刻,宮本武藏的左手腕遭到沉重一擊。

短刀脫手,衝上天際。

原來烏拉拉根本沒有移動位置,而且做好了正面攻擊的準備。

「火炎咒,雙龍——」

烏拉拉拼盡最後的咒術能量,直接掐住宮本武藏的胸兩側,一口氣爆發出來。

「搶珠!」

兩條狂暴的火龍急竄上武藏的身軀,將他緊緊鎖住,強行飛昇到空中燃燒!

「拜託結束了吧。」

烏拉拉看著大雨中的火龍,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動便會昏倒。

紳士瑟縮在民宅屋頂上,淋著雨,暗暗祈禱主人的勝利。

冷冽的短刀靜靜躺在地上。

被火龍緊緊鎖住的宮本武藏,其實內心異常地平靜。

好久了,都沒有遇到這麼可怕的對手。

明明實力遜他一大截,這小子卻一下子利用他的野獸本能,一下子又利用戰鬥上的慣性,將歷盡百年實戰的他揍得團團轉。

這也罷了。

自從擁有武聖的虛名後,便沒有人能夠將他的雙刀震離脫手。

簡直匪夷所思。

但自己竟然沒有什麼憤怒的感覺。

怪了,真是夠怪了。

烏拉拉心中惴惴,目不轉睛看著天空。

就在快鬆了口氣的時候,兩條狂嘯的火龍在半空中突然暴成一段一段的火截。

「好厲害的先天刀氣。」烏拉拉慘笑,這下吃大便了。

宮本武藏咬著長刀落下,雙腳直直踩進溼漉漉的地面,震起水花。

渾身刀傷的烏拉拉看著強悍落地的宮本武藏,連說垃圾話的力氣都沒了。

勝負底定。

這頭野獸所受到的火炎內傷絕對比他外表的燒傷還要嚴重,不過宮本武藏的傷再怎麼嚴重,恐怕都能輕易地殺掉烏拉拉吧……

撿起地上的短刀,宮本武藏打量著眼前這年紀輕輕的獵命師。

看樣子,大概只有二十初歲吧。

比起那個時候的自己,這個獵命師比他還要刁鑽,還要強。

而且這個獵命師,還是沒有趁這次的狂暴攻擊後逃走。一共錯失兩次機會。

——跟上次那個狗孃養的完全不一樣。

從熱烈的雨縫中看見這一切,紳士流下心酸的眼淚。這次它不能自私地躍下,與主人同生死,因為它肩負著主人的任務交代,要將一個大秘密傳達給烏霆殲。

「喂。」烏拉拉勉強開口。

「?」

「過來啦。」

無言,宮本武藏走近一步。

「再過來一點吧。給你看個好東西。」烏拉拉搖搖欲墜。

宮本武藏乾脆大步走上前,長刀平舉,直到刀尖戳到烏拉拉的額頭。

沒有任何預備動作,烏拉拉莫名其妙往宮本武藏的臉面揮出一拳,直中紅心。

捱了拳頭,宮本武藏腳步不動,連身子也沒晃他一晃,只是靜靜地研究這奇妙的生物。他的長刀直直放在烏拉拉的脖子旁,而烏拉拉維持著剛剛揍出一拳的姿勢。

「如果這一拳是『居爾一拳』,說不定可以贏了呢。」烏拉拉神情睏倦。

這一拳不帶殺意,毫無力量可言。

正因為這拳柔如落葉,宮本武藏反而沒有反應過來,竟讓這一拳直直命中他的鼻樑,讓他感到一陣蒼白空虛的寒意。

手高高舉起,殺意如蓮匯聚,宮本武藏的刀就要斬落。

「喂。」烏拉拉看著滿臉漆黑的宮本武藏。

「還想揍我一拳嗎?」 宮本武藏揶揄。

對不起,哥哥。

我還是無法認同把自己的生命花在沒有意義的戰鬥上。

身為一個吉他手,要死,就要死在搖滾樂的舞臺上。

「喂,放我一馬吧。」烏拉拉說。

此話一出,大出宮本武藏的意料之外。

歷經以性命相搏的決鬥數百次,從來就沒有敢厚顏無恥說出這句話的人!

「你說什麼?」 宮本武藏睜大眼睛,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我說你,你這麼強,應該很寂寞吧?」烏拉拉毫不扭捏,氣若游絲地建議:「我潛力無限,又有信心繼續變強,如果你現在一時手癢砍了我,以後再也找不到我打架怎麼辦?霸刀一生,好敵難求……這樣可以嗎?」

宮本武藏合不上嘴巴,手上青筋暴現。

「為什麼要說出這種話!虧我還抱著非常尊敬的心情要殺死你!」

打了一整夜,被砍得亂七八糟,烏拉拉好累,實在好想閉上眼睛睡到天亮——「自以為勢」,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大哥,都什麼時代了,連你這種古人都從墳墓裡爬出來聽ipod了,生死決鬥的觀念也要改一改吧。我們又沒有仇,切磋一下就傷的這麼重,已經很虧了。」烏拉拉連笑都很辛苦:「拜託啦,我真的不想死。」

這算什麼?

「閉嘴!我現在就殺了你!」宮本武藏氣急敗壞,舉起刀就要砍下。

「慢!」

一聲豪吼,遙遙出現在巷子的右邊。

「收回你的求饒!成何體統!」兵五常渾身是傷,口裡塞滿了巧克力。

一隻寶藍色的靈貓,傲氣十足地站在大雨中,陪伴著主人的最後一戰。

這個拿著十一節棍的武痴,走到巷口的便利商店吃了一堆巧克力後,便又拖著可怕的傷勢走了回來。

只因為,他絕對不能接受自己的命,是靠族人的叛徒所施捨的。

「宮本武藏!我們的架,還沒完!」兵五常粗著喉嚨大吼,又從口袋裡塞了一把巧克力進嘴裡大嚼。另一隻手,自然是抓著十一節棍了。

宮本武藏側臉冷冷看著這個手下敗將,對他來說,這種去又復返的模樣才有武者的風範,讓他對這個時代安心不少。

「他媽的真大白痴。」烏拉拉終於無力,斜斜跪下,埋在紅色的雨裡。

宮本武藏一腳踩在烏拉拉的肩上,瞪著他:「你這麼說,對得起你那即使喪命,也要拼命趕回來救你的朋友嗎!」

烏拉拉流出無奈的眼淚,半張臉埋在雨水裡。

「生命多麼美好,硬要死,還不如一開始我就別插手,媽的。」

「你挺身而出,不就是你對他的義氣嗎!」 宮本武藏氣得發抖,咆哮:「現在否定你的義氣,那我們剛剛打得這麼精彩,難道是一場笑話!」

「我的義氣,真不想用在不想活的人身上。」烏拉拉的眼淚無法收止,含煳不清地說:「……即使我現在連話都說不好了,但我還是拼命想活下去啊,活下去多好啊,你們這些老是殺人的戰鬥狂是不會懂得……如果我有下跪的力氣,要我向你磕頭都可以。」

宮本武藏愣住。

毫無疑問,一定要殺了這個男人。

繼續聽他的胡言亂語下去,自己一定會發瘋。

「我跟你打!」兵五常又是一吼。

「你等著。」宮本武藏心亂如麻,但握刀的手卻失去了力量。

難以置信。

這傢伙在哭。

把我打成重傷的傢伙,竟然在哭。

「別哭,不準哭!」

「……我不哭的話,你就不殺我了嗎?」

「我叫你住嘴!」 宮本武藏大怒,在空中亂揮刀。

「拜託啦。」

「你有武器,我沒有,這樣真的很不公平。」烏拉拉很盡力打嘴炮逃命。

真的是,又愛哭又愛囉嗦。

巷子的左邊,突然有個撐傘的路過人影。

那娟秀的人影怔怔地看著這邊,是個女孩。

女孩怎麼想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日夜掛念的男孩。

雨傘摔落,人影衝來。

宮本武藏的刀不由自主停頓在半空中。

看著烏拉拉跪倒在地的背影,女孩往這邊不顧一切驚慌跑來。

面對這種突發狀況,擅長殺人的宮本武藏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尤其這個女孩的身上不僅沒有殺氣,從腳步的聲音聽來,甚至連一點武功的底子也沒有。

有的,只是驚慌與淚水。

烏拉拉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女孩跪倒在烏拉拉麵前,雙手開啟。

「讓開!」宮本武藏很侷促。

女孩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大聲咿咿呀呀,拼命看著表情錯愕的宮本武藏。

「快讓開!」宮本武藏斥道。

一刀往旁邊斬去,一戶民宅屋頂竟然給刀氣噼裂。

「啊啊啊啊啊……」女孩淋著大雨鬼叫,勐搖頭,大哭擋在烏拉拉麵前。

神谷。

神谷莫名其妙地來了。

烏拉拉在淚水滿面中,忍不住笑了。

他在神谷體內埋下的「朝思暮想」命格,將神谷從遙遠的東京帶到這裡。

帶到神谷朝思暮想的人身邊。

「原來,我的強運……」烏拉拉笑得很開心:「就是神谷你啊。」

神谷的哭泣,讓宮本武藏整個伏住,思緒回到遙遠的數百年之前。

初戀情人阿通的悲傷笛聲,也挽留不住他好戰的性格,跟他手中的狂刀。在阿通被劫村的浪人殺死的時候,他竟然還在千里之外競逐武聖的虛名。

等到阿通的死訊傳到宮本武藏的耳後,他就真的,只剩下戰鬥了。

只剩下戰鬥了。

若能使時光倒流,宮本武藏還會作出同樣的選擇嗎?

腳底下這個沒有志氣、狂想活下去的男孩,顯然跟他走在不一樣的路上。

刀回鞘。

「我最討厭女人哭了。」 宮本武藏轉身就走。

每一步,都踩在回憶的雨水上。

聽聞阿通死掉的那天,也是大雨。

雙手垂擺,宮本武藏與大嚼巧克力的兵無常交身而過。

寶藍色的靈貓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喂!」兵五常大喊。

但宮本武藏根本就懶得回頭,只是摔下一句話。

「找個女人吧,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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