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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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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以前政府說的都是諱言,現在又說絕對能贏,又怎能相信?人民因為過度恐懼強烈反對打仗,又不信任政府主戰,於是走上街頭要求恢復和談,最後反而是政府想打也打不了。”

漢彌頓點點頭,說:“原來還有這一層。”

過去漢彌頓認為,人類政府之所以不與吸血鬼全面開戰,主要原因是吸血鬼近乎一種恐怖的傳染病,要是開戰,吸血鬼咬人也不遮掩了,即便打贏了咬人頗有節制的日本,也會造成難以杜絕的吸血鬼“大規模疾病”。

“如果牙丸無道頭腦冷靜,一定會先開啟南京的冰存十庫,接著是臺灣。毫無疑問,由實力不足的吸血鬼恐嚇人類的平民老百姓,比花時間跟人類軍隊硬碰硬還要重要。”宮澤非常有自信地說。

只是宮澤自己一方面很有把握,一方面也暗暗感到奇怪……為什麼自己沒有待在特別V組的情報系統,卻可以感受到大量的、混雜的、甚至機密的資訊從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流竄出來?

漢彌頓雖然是世界獵人排行榜第三名的人物,也統御過軍團,但對於政治版圖上的領略,卻遠遠沒有透徹瞭解日本血族的宮澤來得深入。

“宮澤,那麼依你看,這場戰爭會持續多久?”

漢彌頓將身上的槍械與刀刃扔在床上,用棉被蓋好。

“這個世界已經負荷不了超過一個月的世界大戰,這次不管結局,戰爭都會在一個月內結束。人類如果沒辦法在這一個月內把血族打到垮臺,就只有與血族簽署新的和平協定的選項。”宮澤看著漢彌頓做著奇怪的事。

“是嗎?”

“不過,這是指沒有人搗亂的情況下。”

會這麼說,是因為宮澤感覺到兩大勢力的背後,除了獵命師,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不痛快”鬼鬼祟祟地躲著。而這股“不痛快”大概會等到兩大勢力彼此拖垮對方實力的時候,才會浮現出來。

“……”漢彌頓非常佩服宮澤的論調,果然不愧是當過特別V組的戰略行家。

若能說服此人完全投靠人類的陣營,對接下來的“總攻擊”一定大有幫助。

只是佩服歸佩服,漢彌頓的雙腳依照直覺地站了起來。

“?”宮澤這時才感覺不對。

漢彌頓用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門外。

半分鐘後,有人敲門。

漢彌頓沒有應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門,將門外的“數量”聽個仔細。

敲門聲繼續,漢彌頓示意宮澤躲到沙發後面,這才一個人開啟門。

站在門外的是四個穿著特別軍服計程車兵,手裡都拿著沉甸甸的真槍。

“沒看新聞嗎?政府正在進行重點人口保護,怎麼這麼久才開門?”為首計程車兵怒目,逕自踏進屋裡東看西看:“這間房只有你一個人嗎?你是旅客嗎?還是在日本定居?護照有沒有?”

漢彌頓一腳攔住,冷冷地問:“……重點人口保護?”

“是!恭喜你們抽中了電腦隨機號碼籤,被列入了重點保護人口,現在要請你們跟我們到外面,搭乘裝甲車到安全的緊急庇護所直到戰爭結束。”肩膀上彆著“V ”字計程車兵大聲嚷嚷,語氣中一點也沒有祝賀的意思。

四個士兵的背後,走廊上還有十幾個被電腦隨機選中的幸運兒。

漢彌頓感覺到,每一層樓都有相同數量的特別V組士兵在“收集幸運兒”,附近一定還有重兵在戒備。也許還是牙丸禁衛軍。

一打起來,要不被發現是不可能的,只能速戰速決快點轉移陣地。

“不用打包了,庇護所裡什麼都有,請快點跟我們走。”一個看起來稍微斯文點計程車兵打量著身材高大的漢彌頓,說:“護照跟現金拿著,就可以走了,快!”

漢彌頓點點頭,說:“宮澤。”

“?”四個士兵不解。

一切都很自然,士兵們看著宮澤雙手高高舉起、慢吞吞從沙發後走出來的瞬間,漢彌頓已經從容不迫地來到四人中間。

還來不及露出驚訝的表情,漢彌頓無法捕捉的手刀,輕輕鬆鬆就將四人的頸椎與喉骨斬斷。迅速,確實。俐落的殘忍。

宮澤啞口無言地看著自己的四個爪牙軟癱倒下。

漢彌頓踩著其中一個士兵的背嵴走出房間,看著走廊上充滿無助眼神的十幾個“幸運兒”。他們緊緊依偎在一起,用顫抖的手拿著簡便的行李。

只差一點點,幾個鐘頭後他們就會見證地獄的存在。

但這次僥倖被救,下次呢?

下次,很快就會來。

很快很快……

“聽好了,這些士兵都是假的,他們要帶你們去的地方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回到屋子裡,把門反鎖,遇到有人敲門就停止動作,不要發出一點聲音。”

漢彌頓溫和的語氣裡,自有股奇妙的威嚴:“這幾天哪裡也別去,房子裡的食物要省點吃,戰爭很快就會結束了。”

說完,只是盡了必須說完的義務。

至於這些居民是不是能夠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真的很抱歉。

漢彌頓轉過頭,看著宮澤:“宮澤,我沒有辦法帶著一個受我威脅的人一起執行任務。我的揹包裡還有剩下份量的解毒劑,你留著吧。無論如何我希望你活下去,並且真正站在我們這邊。”

“……”

“如果有幸再見面,希望是在人類的陣線。保重了。”

掀開棉被,漢彌頓迅速重新整裝,將槍械與刀刃裝備在身上。等一下在他離開這棟高階公寓之前,也打算一併將其他樓層的特別V組爪牙給清一清,就當作是總攻擊發動前的暖身吧。

宮澤深深吸了一口氣,背起了裝有解毒劑的揹包,若無其事站了起來。

“跟著我走吧,我知道城市電眼的系統邏輯,在總攻擊開始前以儘量不發生戰鬥為目標,安全地躲到下一個地方吧。”宮澤這麼說,意思很明顯了。

從今以後,他的力量只為人類所用。

有點感動的漢彌頓正要伸出手握住宮澤時,勐地一驚。

“等等,樓下有動靜。”

來者身手不凡,瞬間就撂倒了正在底下樓層搜捕血族食物的假士兵。

幾乎在同時,漢彌頓完全消除了身上稀薄的氣息。

但功夫高強的來者卻逕自往樓上走來。

被發現了嗎?怎麼可能?

漢彌頓確信自己在過去擔任職業殺手時苦練的“匿蹤消氣法”,是讓自己總能在險局裡全身而退的盜賊法門。後來當了獵人,由於任務需要,平常不戰鬥的時候,自己散發出來的日常鬥氣已經比別的戰士要少太多,若再用上匿蹤消氣法,氣息逼近全無,就連野生動物也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才對。

但功夫高強的來者,卻開始加速,筆直往這裡前進。

“冷靜。”漢彌頓保持心情淡漠,雙手擺開架式,聽覺全開。

來者有兩人,一個腳步飛快,湧著無限精力似地。

另一個……簡直就是被拉著。

“……”宮澤也察覺到氣氛的異樣,撿起地上的手槍,對著門。

來者停下腳步。

雙方只隔了一扇鋼板門。

氣氛凝滯。

“我沒有敵意。”門的另一頭說。

另一個被拉著走的人竟然還在喘氣,一點功夫也沒。

“是嗎?”漢彌頓感應到對方的體溫,兩個人都不是血族。

“我是碰巧經過,感覺到你們身上藏著很厲害的東西,就想來認識一下。”來者的手似乎握住了門把,說:“我要開門了,我會開得很慢,希望你們別胡亂出手才好。”

“……”漢彌頓沒有放下攻擊手勢。

門緩緩開啟。

宮澤瞪大眼睛,垂下手中的槍。

“你是……”

那個大鬧東京的小子。

叫“獵命師”是吧?

你我的命運終於結合在一起,就在這即將遭到毀滅的都市。

大海的情勢陷入膠著。

地下皇城的軍事會議如火如茶地進行著。

“需要我去一趟中國嗎?”

服部半藏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地下皇城作戰會議室的角落。

所有血族將領與人類軍官,不約而同看向一個傳統忍者裝束的中年人。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來的,都沒有人發現。

一般時候也就算了,但在場的可都是高手。

“怎麼敢勞動前輩。”阿不思微笑:“神道已有合適的人選。”

雖然掩飾得極好,但阿不思注意到服部半藏的身上有一股受傷的氣味。

能夠讓大忍者服部半藏受傷,可以想見服部半藏自己暗不作聲出了一趟危險的任務。敵人顯然很強,但站在這裡跟自己說話的,畢竟還是服部半藏。

一向恪守規矩的牙丸無道,倒是對服部半藏的行事風格很不以為然,冷眼說道:“服部,你究竟自己離棺了多久?”

服部半藏笑嘻嘻地說:“身為一個忍者,如果還被你們隨便找個地方就埋了起來,豈不是辜負大家的期待?服部我,從來就沒有待過那種臭棺材,這幾百年都在外面晃啊晃的,世界各地陽光曬不到的地方我都去了一下,愉快地生活著呢。”

“現在的情況無法對你做出懲處。這場戰爭很艱難,你最好做足將功折罪的覺悟。”牙丸無道冷冷道。

對於白氏之外的自己人,牙丸無道總是好大的官威。

“是的,總指揮官。”服部半藏沒有收斂笑容。

阿不思看著服部半藏,心中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比起動輒活過數百年的各大吸血鬼,阿不思的資歷淺,根本沒見過服部半藏,奇奇怪怪真真假假的傳說倒是聽了好幾簍子。

不過眼前的熟悉感,可不是聽過的那些傳說可以帶來的。

“我在哪裡見過你呢?”阿不思直問。

“在哪裡呢?”服部半藏露出狐狸般狡詐的笑容:“為了跟大家保持熟悉感,地下皇城我也是經常走動的,不由自主看了很多事,強迫西化啦、侵略中國啦、戰敗投降啦、皇城重新科技化的大工程啦。只是你們既然不打算叫我起床,我也就樂得不打招唿,也就不管事了。”

若非這次人類千刀萬剮了他的棺,又痴想炸掉他的徒子徒孫,服部半藏是不是還會繼續裝傻,實在是難說得緊。

“原來如此。”阿不思心想,以服部半藏的能耐,自由進出皇城只是小菜一碟,也一定曾化作一個尋常職務的牙丸武士遠遠遇見過自己。

不論怎麼說,違背血天皇的命令自行出棺……甚至從未好好躺在裡頭睡覺,可是相當嚴重的罪行,但這種節骨眼上怎麼計較?

於是阿不思又開口:“這樣也好,所有的情勢你都很清楚了,也不必像其他人一樣慢慢讓他們摸索這個世界的新模樣。只是前輩,從現在起還得請你聽命行事囉。”

“沒問題,忍者原本就是效忠主人的狗。不過阿不思,你很強呢……多年來我在皇城自由走動,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靠近你。我猜太接近你的話,一定會被你發現不對勁的吧。”服部半藏微笑。

阿不思嘖嘖:“原來是味道的熟悉感啊。”

招唿算是打過了,現在得進入正題。

現在可是核子武器的時代,血族與人類部面臨了生死存亡的關鍵。

“東京現在來了很多怪物,可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應付的。”服部半藏認真說道:“就算是城市管理人也一定無暇照會所有的變亂因素,剛剛醒來的弁慶跟平教經最好可以快點進入狀況。”

“在路上了,從北海道空運急件快遞過來的兇神惡煞呢。”阿不思心想,東京是真的來了很多怪物,甚至剛剛還跟上官簡短通了一下電話呢,那個自命不凡的傢伙顯然需要練習一下說話的禮貌。

下次若見面,認真教教他好了。

幾個年輕的白氏貴族聽著他們的對話,靜靜地思考即刻加入戰局的可能性。

白響與白刑等人做了這麼多年的幻戰訓練,怎麼也不想輸給弁慶跟平教經那種只靠暴力的大塊頭。那幾個小夥子躍躍欲試的心情,觸動了服部半藏的心思,服部半藏往白氏貴族那方向看了一眼。

雙方禮貌地點了點頭。

要知道,服部半藏在白氏貴族的心目中,也是很特別的存在。

“對了,差點忘了說,你養了一隻叫宮澤的老鼠,他搞窩裡反,帶了一隊很不錯的老鼠想爆掉冰存十庫的忍者洞……”服部半藏舔著食指與拇指間的傷口,回憶著與黑天使的精彩死鬥。

“原來如此,難怪一直找不到人。”阿不思倒不吃驚,淡淡問:“結果呢?”

“結果那群老鼠被我解決了大部分,不過最後還是讓宮澤跟另一隻老鼠給逃了。不過啊,我順手叫醒了那一萬個徒子徒孫,他們可餓著呢,我看不如開放半個東京讓他們飽餐一頓吧?”

阿不思笑了。

知道宮澤還活著,心情不禁大好。

“比起那些缺乏運動的食物,有種更高階的料理。”

“喔?”

“我們的戰艦是打不過人類的,但如果你能帶著你的徒子徒孫攻上第七艦隊,就可以避開科技戰,改用肉搏戰逆轉戰局。”

“你是說,欺騙雷達的忍術嗎?”服部半藏莞爾。

“能做到嗎?”牙丸無道瞥眼。

“如果有‘那個最接近神的男人’的幫忙……或許可以吧。”

服部半藏也不敢保證。

此時等候已久的加密通訊,總算接上了。

阿不思對著螢幕上,久違的那張臉。

要知道,當初牙丸千軍領著阿不思與神道成員“用過招取代打招唿”的過程中,“那張臉”給阿不思吃的苦頭,要遠遠超過其他神道情報員。

“我們需要一支牽制中國的後方部隊,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阿不思說。

“是。”那張瞼充滿了冷酷的自信。

“啟動後大概需要一段時間組織,才能重新當作是可運用的兵力,但我們的時間沒那麼多,得製造些動亂讓中國當局窮於應付。你知道該怎麼做。”

那張臉的眼神,沒有一點疑惑。

“瞭解。”

命令下達。

美國第七艦隊即將發動總攻擊的前夕。

一個血族的傳奇英雄,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這個距離中國實質上的經濟首都,上海,僅有三百公里的吸血鬼沉睡之城——

南京。

南京,歷經過中國近代史上最苦難的一頁。

一九三七年,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兩年,日本正式入侵中國。

中日雙方在上海及周邊地區展開大會戰,歷經三個月死傷慘重的苦鬥,日軍佔領上海,中國國民黨軍隊潰退到南京,並承受日本軍隊對南京的全線進攻。

實力懸殊。

不過一個月,中國軍隊再度棄守敗走,日軍陸軍第十軍團終於攻破了南京。

在大將松井石根的授意下,陷入瘋狂的日軍在這個悲慘的城市裡屠殺了四十萬人,姦淫擄掠,血腥殘酷到任何人都無法忍受。

史稱“南京大屠殺”。

屠殺了四十萬人,但被埋進萬人冢的,卻是四十萬具乾癟蒼白的屍體。

大量的血液被冷凍封存進特殊的藥瓶裡當作“乾糧”,提供只在夜間行動的吸血鬼部隊食用,維持強大的暗黑作戰能力,而南京也成為供輸血液的轉運站,不斷從各地運入新取得的新鮮血液、再向各地作戰的血族部隊輸出加封過的血液包。

在戰爭接近尾聲時,這些不斷增加、不斷減少的冷凍血液數量還剩下很多。

“是嗎?別忘了我們還有隨時進出中國的打算。”

來自日本地下皇城的指示。

當日軍從中國撤退之際,表面上極為狼狽,但為了往後的大規模戰爭的偷襲需要,節節敗退的日軍暗中在南京城裡興建了巨大的地底城,讓一萬名牙丸武士精銳沉睡在裡面,而那些加了藥劑的冷凍血液,也成了這幾十年維繫戰士們睡眠狀態的食物。

是為境外冰存十庫之一。

這個可怕的秘密,只有非常少數的高階軍官才知道。

神道,銀荷。

曾經目睹這個密埋的地下鬼城興建過程的銀荷,最適合這個任務。

說起來,當年南京城破,若沒有銀荷、恐怕還得延宕數月。

據國民政府不對外公開的軍事紀錄“淞滬會戰戰情報告”中,寫到當年國民黨軍與日本十軍團隔著一條江打得僵持不下時,曾有一晚,有半數將士親眼目睹無法解釋的“奇觀”!

我發誓這是真的,大概有幾百顆大鐵球從敵人那邊滾過來,轟隆隆的好嚇人啊!怎辦?開槍也沒用啊!大家只有躲啊躲的,互相踩死了很多弟兄,真慘啊!

第三十八頁,生還者章天明說道。

打仗嘛,什麼槍林彈雨沒遇過?可就沒看過那種嚇死人的聲勢!幸虧我逃得快,只被鐵球輾過一條腿,但立刻就痛得不省人事。醒來後我的腿表面上看起來沒事,但一點知覺都沒有,醫生也不曉得為什麼……

第三十九頁,生還者王強這麼說。

太可怕了,日本人怎麼有辦法隔江把這麼大的鐵球扔了過來?太多人來不及跑,就被碾成肉醬了!什麼?你說沒有那種屍體?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大家都是親眼所見,我們活下來的人絕對不可能串通起來胡說八道吧!

第四十四頁,生還者林篤知如此說。

這場無法搬上歷史正頁的“大鐵球奇襲”重創了國民黨軍隊,一夜死傷千人。

隔了七天,幾百顆大鐵球再度破江而來,是夜又“輾斃”千人。

但不管目擊者怎麼繪聲繪影,隔天就是找不到大鐵球的蹤跡,就連理所當然應該留在地上的滾動痕跡都沒有。

更邪門的是,那死去的百人千人士兵的屍體模樣,也不是被碾到肚破腸流,而是驚嚇致死,抑或是在陷入恐慌時互相踐踏而死……

離奇的“大鐵球奇襲傳說”壓垮了國民黨軍隊,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全軍覆沒,在無法得到合理解釋的情況下,國民賞一軍隊只好全面往後撤退。

不日,南京潰守。

大屠殺。

而這一個血族二戰英雄,不需要偽裝,也不需要偷偷摸摸,就在晚上十點,銀荷駕車來到市中心一棟商業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距離下班時間已久,停車場裡的車幾乎全走光,監視器也全部關閉。

在血族的資金挹注下,南京這整片辦公大樓的區域都經由各個房屋仲介公司陸續買下,再分租給各中小企業,有出版社、小工廠、倉庫、傢俱店等,表面上營運正常,但電力使用卻比南京其他區域要高出三倍。沒人抗議,當局也就完全不以為意。

循著幾十年前的記憶,銀荷觸動了塵封已久的開關。

停車場後方的暗門緩緩開啟,露出一道暗紅色的石牆。

不知情的人若不意觸動了機關、開啟了暗門,看見了這道毫無特殊的石牆,也只會以為是純粹的設計錯誤。因為這道結實的石牆有八百公斤重,厚達五十公分,除非用炸藥,否則怎麼推也推不動。

“……”

銀荷單手按著年代久遠的石牆,手上暴起青筋。

不同於養尊處優的白氏,隸屬神道的成員在牙丸千軍的訓練下,肉體能力強化到與一流的牙丸戰士不相上下,可說是身心俱技的最佳代表。

一股熱氣從銀荷嘴角吐出。

沉悶的裂動聲中,石牆緩緩向後栘動,露出人間與地獄之間的通道。

一萬名吸血鬼大軍即將從傳說裡沖向現實。

這個世界上,就再沒有秘密了……

第一個發現異狀的,是正在新世紀大飯店擔任夜班櫃檯服務員的小張。

晚上十二點整,十幾個穿著陳舊日軍土黃色軍服的中年男子魚貫透過飯店的旋轉門,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前後有序,抬頭挺胸。

小張看著這些“日軍”的打扮:心中不禁有氣。

這是cosplay吧?大半夜的這些過時的大叔搞這什麼cosplay?

重點是,什麼角色不好裝,偏偏要打扮得像二次大戰時的日本亡兵?

這裡可是排日運動最激烈的南京,打扮成這副模樣不是故意惹人討厭嗎?

這群日軍打扮的男子渾不理會其他服務員的招唿,逕自分散開來,有的往飯店的樓梯走上去,有的走向大廳,有的則迷惘地看著飯店電梯,跟著深夜歸來的旅客走了進去。

其中只有一個男子走到櫃檯前,大概是要幫同伴訂房間的吧。

“……”這個日軍打扮的男子,歪頭斜腦地打量著小張。

“先生是要住宿嗎?”小張擠出訓練有素的微笑,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

這股臭味,像是一種肉類腐敗的氣味……不,還要更古怪。

突然坐在飯店大廳看報紙的客人發出慘叫,小張反射性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日軍打扮的男子大口咬著那位客人的脖子,鮮血極不真實地噴了出來,大半湧進了那位怪男子的喉嚨裡。那客人拼命掙扎、手舞足蹈,卻無法掙脫行兇者的“捕食”。

小張大駭,正想按下櫃檯上的警鈴時,站在面前的古怪男子像一頭獵犬沖過櫃檯桌子,閃電咬住了小張的氣管。

“唔!”

小張完全無法相信自己遇到了什麼,只是本能地用力推、推……

意識陷入黑暗前,飯店裡四處都爆開了尖叫。

新世紀飯店外的街道,生銹的刺刀霍霍,響起了軍靴踏地的震震隆隆……

這個城區每一條街,都在上演接近屠殺的大規模獵食秀。

銀荷坐在鮮血淋漓的地方警局裡,監聽著開始忙碌的警用頻道。

員警不算什麼,也不需要自己出手。

估計真正難纏的解放軍部隊,會在“爆發”後的兩小時左右開進南京,也許還會有世界上七大獵人團之一的“中國龍”尬上一腳……他們有強大的軍火,各式各樣現代化的槍炮刀械。

那樣實在是太好了。

“兩個小時的黃金侵略時間,倒數計時。”

這裡是大飯店最集中的地區,人口稠密,距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距離頑強抵抗卻只剩兩個小時。銀荷要求這些剛剛甦醒的鬼兵每半個小時都要有確切的佔領進度,務必要在解放軍警覺之前製造出幾萬個渾渾噩噩的血族殭屍,幫忙擋子彈、分散注意力。

再來,就是從那些解放軍與獵人團塞滿大街小巷的屍體上,直接奪取現成的現代化武器,重新將這一萬個太久沒打過仗的吸血鬼打造成一支強大的侵略軍隊,佔據南京、佯攻上海,牽制中國對外出兵的軍力。

銀荷攤開南京市地圖,聽取部下最新的佔領情報,將淪陷的地區用紅筆圈起來。

紅筆越圈越多,距離兩個小時的預定期限也越來越近。

一向冷靜行事的銀荷,也不由自主心跳加速起來。

幾十年的和平了,自己的戰鬥能力等同被強制封印……

現在,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將改造過的招式傾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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