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0章
此時,紳士像通了電,全身的毛一根根豎了起來,閃電衝出電器行。
「!」神谷看向烏拉拉,不明就裡。
「我也不知道啊。」烏拉拉兩手一攤。
一分鐘過後,紳士趾高氣昂地回來。
紳士的背後,還跟了一隻瘦巴巴的小黃貓。
「喵。」小黃貓可憐兮兮看著神谷手中的泡麵。
烏拉拉與神谷同時大喜,烏拉拉驚唿:「小內!你找到了小內!」
「喵喵,喵喵喵。」紳士得意地幫小內貓抓抓脖子。
--這下子,就算是一百顆原子彈落下,這一對貓兒也了無遺憾了。
靠海的那一端,一道巨大的黑色煙牆直達天際,好像黑夜垂直落下。
從破曉開始,整個東京都可以聽到忽遠忽近的爆炸聲。
整座城市都在發抖。
總攻擊開始,已持續了兩個小時又十四分,大規模登陸戰隨時都會展開。
平常塞了一千四百萬人的東京,居民連日瘋狂大撤離後,竟還剩下三百多萬,就算是特別V組焦頭爛額地進行管制,也只能將一百五十萬人監控,其餘一半人口到處亂竄,直到最後一刻都想逃出東京這個寸土寸金的鬼地方。
餘下三百萬人的生命靈魂,在此時激昂到了最頂點。
這可是--
「獵命師戰鬥的最佳場域啊。」
手裡拿著作家宮本喜四郎所著的《絕對不聽牌的人生》,倪楚楚身上負載著命格「萬念俱灰」,起心動念,緩緩地將其巨大的命格能量膨脹起來。
世界大戰了。
跟那小子無關,既然此時身在戰火中心,不幫人類一臂之力,一口氣說不過去。
雖然倪楚楚還沒學會瞬間射散命格能量的咒術「命力碎結」,但她用化蜂咒搭配命格的散射技術十分圓熟,比起讓命格自然發揮效力,透過蜂群攜帶命格子能量而散佈,速度更快,範圍更廣。
只要化蜂咒一刻沒有解除,那些蜂兒身上所負載的命格能量就不會消失。
「去吧,讓這個城市更加彷徨,更加絕望。」
倪楚楚語畢,身上咒字化作上萬蜂群,朝四面八方飛滾而去。
讓萬念俱灰在現在的東京裡肆虐,效果一定有平常的百倍,更可大收修煉命格能量之效,讓萬念俱灰演化成更令人崩潰的命格。
與倪楚楚一同站在高樓上的,還有好不容易才從混戰中脫身的夥伴。
「託那臭小鬼的福,今天可要在東京光明正大殺翻天了。」
兵五常將額頭上的OK繃撕下,隨手貼在屁股下的磨石子高臺。
高樓又是微微一震。
拿起斑駁的十一節棍,這熱血莽漢對即將發生的街戰躍躍欲試。
「耐心點。陸戰隊進來,我們再上。」鎖木放下望遠鏡,交給一旁的書恩。
「老實說,這種戰爭的規模……」書恩早反覆用望遠鏡看了那片火海好幾次,忍不住咕噥道:「再怎麼強,不小心捱上一枚飛彈還是會死啊!」
倪楚楚冷冷地看著那一片濃煙。
「獵命師無所謂不小心。」
不自然的地震,一波接著一波。
四人兩貓幹掉底下的特別V組守衛,登上了高樓,將情勢看得更清楚。
海岸線那一片狂野的烈火,恐怕入了夜也會持續延燒下去吧。
一艘又一艘沉入海底的兩軍軍艦,成了上萬官兵現成的鐵棺材。
根本沒有看見彼此艦隊的身影,僅僅憑著電子雷達與幾個命令,兩國以幾近完全虛擬的方式,猶如打遊戲機--飛彈颯颯割裂天空,魚雷像繁忙的地鐵鑽來鑽去。
你來,我往,一個小時內,雙方都沉了許多艦艇,但日軍尤其慘重。
天空濃煙滿佈,令下墜的雨滴都飽滿了帶著血光的黑灰。
「沒想到日本艦隊這麼強,可以抵抗到這種地步。」漢彌頓將超高倍率的軍事望遠鏡遞給神谷。
那烽火連天的景象,教神谷看得目瞪口呆,連頸子後都起了雞皮疙瘩。
「我倒是非常訝異,美國竟然真的能贏?」烏拉拉嘖嘖稱奇,說道:「血族的白氏貴族是幻術高手,我還以為就算美國大鼻子要推進東京,至少也得花三天時間呢。」
比起驚天動地的美日飛彈之戰,宮澤和烏拉拉一樣,雖然不確切知道大海上發生了什麼事,但日本的幻武能力絕對在科技力之上,第七艦隊到底是怎麼突破更前方……
「的確奇怪。就我所知,海上有個叫萬鬼之鬼的幻術結界,堪稱日本最強的防禦前線,再加上……」宮澤看著遠方的一縷焦煙,繼續說:「今天破曉那一場毫無預兆的大雨,顯示背後一定還有高人術士站在日本這一方,美國能勝得這麼迅速,一定有不尋常的因素擾入戰局。」
宮澤的心裡最是複雜。
他非常痛恨宰制日本的血族勢力,卻又完全不想看到自己的同胞如此犧牲……他明白這種犧牲不完全跟服從血族的命令有關,在那些自衛隊隊員的心中,恐怕還是為了守護心愛的家園而奮戰。
這只是開始。
一旦地面戰開打,宮澤從小住到大的城市即將被狠狠糟蹋。
突然之間,宮澤有個感覺。
「如果美軍能這麼迅速突破海上的萬鬼之鬼,烏拉拉,你想,有沒有可能,你的族人也暗中幫美軍出了一點力?」宮澤摸著多日未清理的胡碴,懷疑道:「如果你的族人擁有類似你身上的隱藏性角色的命格,要藏身在美軍的航空母艦上,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啊。」
自從烏拉拉告訴宮澤他擁有非常厲害的推理型命格後,宮澤就對自己的「直覺」越來越有信心。這一種信心,當然助長了「大偵查家」的命格成長。
「我哪知道啊。」烏拉拉聳聳肩。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啥事,但若獵命師一族與血族為難,倒也不是奇怪的事。
只是多一點獵命師趕來東京,自己也就多一點危險。雖然有像倪楚楚或兵五常這票不打不相識的……姑且稱為「夥伴」的傢伙,但也有像谷天鷹、老麥跟初十七這類神經病到底的追殺狂。
保險起見,最好還是不要遇到得好。
遠遠地,一連串驚人的大轟炸,那熊熊吞吐的火光不需要望遠鏡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美軍似乎用優勢武力在東京灣轟炸出了一個大缺口,陸戰隊開始搶灘。自衛隊看似頑強抵抗,卻又異常地迅速敗退。
「是陷阱。」宮澤篤定地說。
「即使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踩進來吧。」漢彌頓深知軍人的立場。
真正的戰場,是夜晚來臨之時。
現在,就看人類可以搶得多少先機了。
◇◇◇◇
血族地下皇城,作戰司令部。
綜合戰略室滿牆的監視器畫面,一個一個,都充滿了誇張的腥紅火焰。
沒有悲壯的氣氛,絲毫不感絕望,但司令部充滿了一股深沉的壓抑。
「按照計劃,放棄海岸線,所有部隊保持實力後撤。」牙丸無道下令。
阿不思像吃蘋果一樣,喀嚓,清脆地咬著一個小女孩的頭。
小女孩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竟還沒死絕,鮮血與腦漿就這麼炸了開來。
「天黑之前,那些食物得儘量幫我們招唿一下客人。」阿不思微笑。
牙丸無道盯著螢幕,強硬下令:「從現在開始,受輕傷的人類士兵,進行A處理。受重傷的人類士兵,一律用最快的速度進行B處理。」
所謂的A處理,就是讓他們成為食物鏈的最上層。
至於B處理,很遺憾,他們就是進行A處理後的新肉食動物的第一頓大餐……
雨停了。
炮彈取而代之,落在一望無際的黑色海岸線上。
那不是一片火海足以形容,稍一靠近,軍靴的膠底都會融化。
「開啟缺口!突破!」
「搶上去!搶上去!幫後面的弟兄們擋下子彈!」
「座標確認!請求艦隊炮擊!請求炮擊!」
「左翼集中火力!」
「醫護兵!醫護兵!」
在美軍密密麻麻的掠地飛彈攻勢下,東京灣海岸線的防禦終於崩潰了。
二十支海軍陸戰隊的精銳部隊從缺口突入,搶灘成功。雖有許多陸上自衛隊陣形嚴整地安全撤退,殘餘的自衛隊隊員恪守武士道頑強抵抗,不多久都變成了一具具灼熱的屍體。
「雖然開啟缺口是遲早的事,但……有點太容易了啊。」海軍陸戰隊第一隊隊長亞當對著通訊器說,顯然頗有顧慮。
「跟兵力推演時預料的一樣,敵人果然在引誘我們進去都市裡決戰。」海軍陸戰隊第二隊隊長福克斯倒是不意外:「雖然烏雲密佈,現在畢竟還是白天,不趁機搶進去就沒機會了。」
說的不錯。
要趁吸血鬼還無法以全力還擊的時候,在東京佈下天羅地網,即使明知道擅長肉搏戰的敵人滿腦子打算在東京市內與美軍短兵相接,也不能畏懼。
這個誘敵深入的陷阱,只能說是非中不可。
「單單與人類組成的自衛隊作戰,也絕不是容易的事。」海軍陸戰隊第五隊隊長託比提醒:「弟兄們,不要太大意了。」
「當然。」幾個隊長異口同聲。
一場成功的登陸作戰,海陸空都要面面俱到地配合。
美國自詡世界警察,在承平時期還是找了很多機會、藉口與理由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到處練兵」,累積了無數珍貴的實戰經驗,此時當然派上用場。
作弊中的作弊,十幾臺軍事衛星在太空軌道上嚴密監看敵方動態。在數百架雷鳥直升機的低空掩護下,兩棲裝甲運兵車衝上了多處海岸線,然後是兩百臺輕量化的新式MD1坦克,以大軍壓境之勢從後方與陸戰隊步兵迅速會合。
陸戰隊分成了二十支攻擊部隊,每支隊伍各擁八百訓練精良的戰士。
像是競賽,殺入東京。
而第七艦隊的艦群雖然在大海戰中遭遇嚴重打擊,仍在大海遠處遙控這一場戰爭,只要陸戰隊將座標確認,艦隊便能從遠方發射飛彈,精準地打爆日軍。
該發生便發生了。
第四攻擊部隊一鼓作氣搶上了北品川,往核心街區的方向疾衝。
「工班!一分鐘內建立基礎防禦點!動作動作!」
「後面的!掩護資訊班,十五秒內設定飛彈支援座標!」
「讓坦克在前面開路,大家不要散得太開,維持支援距離!」
「訊號班,一分鐘內清理敵人的監視系統,動作!」
「十點鐘方向發現敵人,數量不明,注意!十點鐘方向!」
「開火!自由射擊!自由射擊!」
美軍與日軍在北品川的大街小巷展開第一波的交鋒。
即使策略上是故意誘敵深入,然而,武士道的精神不容小覷,日本陸上自衛隊頑強地抵抗,以完全不求勝利的自殺性防守,短短五分鐘之內便擊落了美軍一架雷鳥直升機,摧毀了兩臺首當其衝的坦克。
手榴彈爆開。
火箭炮爆開。
槍炮聲不絕於耳,雙方各有死傷。
許多大樓受到重擊缺了一角、旋即又穿了一個又一個冒煙的大洞,燙熟了的屍塊黏在坦克的鋼板上,發出吱吱吱吱的烤肉聲。廣告招牌的破片像落葉一樣,被黑色的熱風吹來吹去,颳得雙方戰士就快睜不開眼。
十幾個早已佔據最佳制高點的日軍狙擊手,在尚未坍倒的高樓上放冷槍,先是幹掉通訊兵,再幹掉幾個看起來像是班長以上的領頭人物,令第四攻擊部隊投鼠忌器,不敢冒然衝鋒。
正當戰局陷入膠著之際,一群分散開來的蜜蜂悄悄靠近躲在防禦工事裡的日軍。
每一隻蜜蜂的身上,都沾黏著被分化出去的萬分之一「萬念俱灰」的命格。蜂群看似無害低調地靠近,猶如散播花粉,蜂兒悄悄將命格能量沾在充滿武士道精神的軍服上,甚至鑽進坦克的炮管裡--
一萬份絕望的念頭,同時在三千多名陸上自衛隊的成員裡迅速滋長。
「死定了……完全不可能活下來……繼續撐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吧……」
「戰鬥?打一場毫無勝算的仗,稱得上勇敢嗎?」
「根本不會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算了吧……算了吧……只有一個方法可以……」
「承認吧,死在哪裡都毫無價值……什麼英雄?哪裡來的英雄!」
「……同歸於盡又如何?後面沒有需要守護的東西啊……」
負責守住王子飯店街區的日軍最高指揮官,慢慢轉過頭,虎目含淚。
看著那群打算與他奮戰到底的同袍下屬,也都個個滿臉熱熱的鹹水。
那麼一瞬間--大軍崩潰。
僅僅三分鐘後,北品川核心街區完全淪陷。
沒有比「迷路」還要讓人莫名其妙的事了。
尤其--這可是發生在駐守在築地街區一帶的日本陸上自衛隊隊員身上!
毫無徵兆。
半個小時前,原本好好守在防禦工事裡等待美軍來襲的日軍軍團,竟然會在非常熟悉的街道里失去方向感,明明有無線電可以互通訊息,卻怎麼講也說不清自己的位置。
於是一個小隊接一個小隊,紛紛失去與其他小隊的聯絡。
「會不會是美國人暗中放了神經毒氣,才害我們失去方向感?」小隊的副官緊張。
「……有這個可能。應該說,除了這麼想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小隊長拿著機槍,擦著不住流出的冷汗:「大家跟緊一點,不要散了!」
「報告長官,我們的小隊好像少了三個人?」後面計程車兵惶恐地說。
「不是叫你們跟緊了嗎?跟著那麼一大臺坦克有那麼困難嗎?」小隊長又惱又怕。
怪了,真的是怪了。
雨停了,也沒起霧,雖有大量從海岸線一方飄來的濁色灰塵,可一百公尺內的視線也還算是清楚,怎麼會古怪地與其他小隊失聯呢?更何況還有衛星定位系統,竟然還是傻乎乎地鬼打牆?
美國人明明還沒進到這個街區,自己卻用最蠢的方式亂了陣腳。該死。
「鎖木,沒想到你打架很弱,腦袋還挺有用處的嘛。」
「兵法--戰略之致,分別擊破。」
迷途小隊的前方,出現了兩個人影。
獨臂的鎖木用斷金咒塗滿了全身,咒力蒸騰,除非被火箭炮直接打中,否則這些正對著他腦袋的機槍根本起不了作用。
兵五常甩著染血的十一節棍,眼睛盯著坦克茫然的炮管。
這兩個人根本不把現代兵器看在眼底。
就在五分鐘前,他們才殲滅掉一支落單的小隊,而那一支小隊距離這一支小隊不過三個街口,彼此卻無法相互支援。也許現代科技很可怕,也許現代科技真的超越了古董級的武術與咒術,不過,只消「數量」一接近,勝負的本質就會倒轉過來吧。
「視為敵人!開火!」小隊長扣下扳機。
槍聲大作。
鎖木衝過綿密的彈雨,金屬化的身子鏗鏗鏘鏘彈開令人隱隱發疼的子彈。
「斷金咒--人手快刀!」鎖木疾奔,首當其衝的五名步兵立即身首分離。
兵五常躍上半空,避過彈雨,立即居高下攻。
「蜈蚣棍法--七天連雨!」
狂霸的棍勁轟落,底下被士兵包圍在中間的坦克車竟給砸翻了一圈!
「九龍九閃!」
落下前,兵五常棍勁再發,橫掠而過的棍氣化作九道勐龍,不僅彈開來襲的子彈,更一併將十幾個目瞪口呆的步兵轟成了碎塊。
這一眨眼,鎖木已用手刀砍下了剩下所有人的腦袋。
「你真適合對付這些小嘍囉。」兵五常挖苦鎖木。
「……」鎖木只有苦笑的份。
此時書恩與倪楚楚那一組,應該也在「蜈蚣盲從」的命格範圍裡解決另一支自衛隊小隊了吧。雖然無法徹底清光,但等到美國陸戰隊抵達築地與剩餘的陸上自衛隊戰鬥,應該會減少很多傷亡才是。
兩人繼續快跑,尋找落單迷路的小隊。
「初十七他們如果沒離開東京,現在也應該在某處協助人類吧。」鎖木自言自語:「雖然立場不同,還是希望他們平安才好。」
「難講,瘋子想幹什麼又有誰摸得清了?」兵五常嗤之以鼻。
跑著跑著,鎖木瞥眼看了一下表。
距離危險的天黑還有好長一段時間,還能打順風牌的時候就不要客氣。
正當鎖木這麼想的時候,表上的時針忽然往前劃了整整一圈!
就像半夜深眠時忽然出現在耳朵邊的嗡嗡聲,美軍的空中支援與重點轟炸非常討厭,日本自衛隊早早安排了五百多門高射炮迎接這些沒有禮貌的客人。
然而在高射炮部屬前三密集的東京新橋區,卻只擊落了區區兩架雷鳥直升機。
原因當然不是缺乏炮彈,也不是機器故障。
高射炮沒有停止過射擊,天空密密麻麻佈滿了黑色的硝煙雲朵,看起來危險異常的天空,實際上卻像是沒有紅燈的大街,任憑那些雷鳥直升機穿梭在新橋區上空,用勐烈的機槍炮火將藏在巷子裡的自衛隊守軍給掀了出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那些炮彈好像自己會閃直升機?!」
「明明就是看準了才打!這炮的校準是不是出了問題?」
「王八蛋!就算是閉著眼睛打也該蒙中了吧!」
每一個在高樓頂端負責操控高射炮的炮兵,都慌到焦頭爛額。
越是心慌,越是沒有信心,埋伏在週遭的命格「百試不中」就越是驕傲肆虐。
不過,僅僅打不中是不夠的。
「看好了!」
一個魔亂的人影翻上了高樓天台,用耳朵無法承受的尖聲大叫:「你們這一群為虎作倀的狗東西,看好了!通通看好了!」
什麼看好?在完全沒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之下,守在編號T109高射炮旁的炮兵,就遭到一團殺氣暴漲的劍光給斷了喉,每個人都捧著汩汩流出鮮血的喉嚨跪在地上。
初家劍法,瘋婆子初十七。
誰都好。
只要有人可殺,誰都好。
於是這瘋婆子上樓下樓,下樓上樓,在怪叫聲中一共殺了四十一個炮兵,若是連平民百姓加在裡頭的話,那她從總攻擊開始一共切開了一百五十三個人的喉嚨。
「咻!轟!隆!」
一臺高射炮從三十五層樓高處墜落,不偏不倚,砸壞了一臺裝甲車,一併殺傷了十幾個人,嚇得底下的自衛隊守軍全將脖子抬得老高,不理解發生了何事。
一個男子揹著巨大的鏈球若無其事地爬上高樓大廈,再徒手拆下數噸重的高射炮,接著,面不改色地將它扔向高樓下的自衛隊裝甲車……
擁有如此「怪力」的神人,當然是無視地心引力的谷天鷹。
「沒一個能看的。」谷天鷹傲氣十足地俯瞰亂成一片的地面。
至於與兩狂同行的老麥,他懶得爬上爬下幫人類對付棘手的高射炮,反正--
「老老實實待在下面,不就有現成的人可以殺了嗎?」
說話的,正是剛剛結束一場單方面大屠殺的老麥。
自衛隊隊員的屍體狀態,正好顯示出燃蟒拳的厲害之處--每個人的胸口都爆了開來,肋骨一根根從裡倒翻,折得歪七扭八。
人不夠看,機槍也不夠稱頭。
那麼,試試對「這種東西」使用拳法吧?
老麥站在一片狼藉的屍體上,正對著孤單單憤怒前進的坦克,堆滿笑臉迎上。
「不要客氣啊。」老麥肩膀一沉,擺開架式。
坦克停住。
「砰!」
坦克開炮的那一瞬間,老麥往前一個踏步,大喝:「燃蟒拳--無空絞!」
肩膀啪答啪答鬆脫,肌筋軟化,手臂如飛蛇甩出!
炮彈即將命中老麥的時候,那滑熘熘的拳尖正好輕輕碰觸到炮彈的邊上,手臂肌肉以神經傳導的超高速扭了起來。
忽地,一股巨大無比的扭力在老麥與炮彈之間瘋狂旋開,將直直衝前的炮彈整個往旁重重一帶,重心一偏,失控的炮彈飛到了老麥身子左後方才爆了開來。
坦克車裡的駕駛兵,完全呆住了。
「真不愧是『石破天驚』,命格的力量讓燃蟒拳的威力提升了至少三倍。」老麥跳到了坦克上,對著從裡緊鎖的駕駛艙獰笑:「得了吧,在我面前,這種高科技的裝甲真的有任何意義嗎?」
理所當然,厚實的裝甲被怪力絞裂,兩個駕駛兵被硬生生拖出來絞殺。
遠遠地,老麥看見美軍陸戰隊的陣仗。
「真想連你們一併做掉。」老麥看著美軍的直升機從頭頂盤旋而過,喃喃笑道:「只是到了晚上,還需要你們吸引一些吸血鬼雜魚的注意力啊。」
話一說完,老麥感覺到一股淡淡的異樣。
這股異樣絕非感受到敵意或殺氣,而是……非常普通的腳痠,還有一點也不算罕見的意識恍惚。可這完全不值一提的兩件小事加起來,就是有說不出的奇怪。
「老麥!你發呆個什麼勁啊!」
從高樓大吼而下,谷天鷹的聲音依舊聽得清清楚楚。
「?」老麥抬起頭。
「爆了坦克後,你就呆在那裡幹嘛!」初十七斜眼看著老麥。
她都已經上下了一次高樓,但老麥從剛剛開始就呆站在原地。
老麥皺眉,還弄不懂這兩個暫時是夥伴的瘋子在說什麼。
雖然根本沒什麼,但終究有點介意啊,老麥抖抖有點肉酸的膝蓋。
「我剛剛是不是……」
忽然之間,那股異樣感又出現了。
這一次異樣感比上一次還要強烈,老麥明顯察覺到自己的意識「中斷」了很大一下,腳有點酸,更奇怪的是,老麥發覺自己所站的位置,不是剛剛所站的位置。
很像,但不是。
像是被什麼人挪動過的感覺?
「初十七?」老麥警覺。
「有人動了什麼手腳。」初十七惡狠狠地環顧四方。
這一次連瘋婆子初十七都被那一股「極為普通的異樣」給迷惑住了。
「老谷!」老麥直覺大喊。
沒有回應。
老麥正想再叫一次谷天鷹時,一抬頭,谷天鷹並沒有在剛剛的高樓上。
不對勁。
當然谷天鷹很可能正在下樓的途中,但,這幾天谷天鷹身上一直有股濃烈的戰意,好戰的性格下,他平時也不屑隱藏住自己的氣息,遠遠就可察覺。
此時,老麥卻一點也感覺不到谷天鷹在哪。
「老谷消失了。」老麥的背嵴感到一股涼意。
「出來!」初十七抽劍,殺氣陡升一倍。
谷天鷹是確確實實消失了。
是被幹掉了嗎?
就算敵人非常強,能在完全不被察覺到的情況下把超實戰派的谷天鷹給幹掉?谷天鷹連吭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做得乾乾淨淨?他用的可是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巨大聲響的大鐵鏈球啊!
「敵人用的是幻術?白氏?」事情不單純,老麥皺起了眉頭。
老麥最討厭奇奇怪怪的術法,所以自己修練的還算是純武術一途的燃蟒拳。如果敵人喜歡迂迴的戰略,肯定很頭疼,老麥傾向閃避不打。
「或者對方是用了特殊結界咒的忍者。」遇到了真正的危險,瘋婆子初十七反而冷靜了下來,手中長劍握得更緊:「不要動,眼睛不要眨,一下也不要眨,這種術啟動前一定有什麼徵兆。」
兩個人就這麼一動也不動地,一左,一右,警戒了週遭一個多小時。
除了破爛的坦克與胸口爆裂的屍體,這裡啥也沒有,只有遠處的機槍炮彈聲。
忽然,熟悉的鐵鏈拖地聲出現在兩人面前。
谷天鷹拖著大鐵球,充滿疑惑地走向老麥與初十七。
「你……去哪了?」老麥有點緊張,不曉得谷天鷹是否受到敵人控制。
無言的初十七眼睛瞇成了一條線,明明就聚精會神地警戒四周,她剛剛,卻根本沒看到谷天鷹是怎麼出現的!
就好像是憑空出現一顆蛋,但方圓十里根本找不到一隻雞。
「我剛剛好像……好像閃神了?」谷天鷹愕然,摸摸自己禿了一塊的後腦勺。
豈止閃神,他連自己是怎麼從三十多層高樓樓頂下來的都沒印象。
更離奇的是,對谷天鷹來講,閃神不過是電光火石一瞬間的事,但這一閃神,竟閃過了約莫一個小時的時間。
三個狂人面面相覷。
腳步緩緩移動,不自覺形成了三人背對著背的集體戰鬥姿勢。
「我閃神的時候,你們有看到我嗎?」老麥咕噥,視線還是不斷警戒。
「老實說,沒怎麼注意。注意到的時候,你人還是站在坦克前。」
是,老麥心想,但位置有點不對。回想起來,那腿痠的感覺就像是一動也不動地罰站。來自敵人,莫名其妙的「攻擊」。
敵人這種令人閃神的咒術,前所未聞。
但為什麼己方連兩次……甚至連三次中了招,敵人都放過了確實的攻擊呢?
不管是擅長幻術的白氏貴族,還是能設結界的牙丸忍者,都沒理由放過他們。
「無論如何,我們鬥不過這招。」初十七平時再瘋,現在也是一身冷汗。
「大概只是警告我們吧?」谷天鷹也很厭惡這一類需要動腦的戰鬥。
「數到三,我們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老麥沉聲……
「趁我們還沒有閃神的時候!」
那股異樣感,連步步為營的美軍陸戰隊第五攻擊部隊也感受到了。
這一支訓練精良的戰鬥部隊,預定在準九點鐘與第一攻擊部隊於築地鄰近地區集合,清理築地地區的高射炮塔後,再一起攻進歌舞伎町的核心街區。
但第五攻擊部隊卻遲了整整九十分鐘才抵達戰鬥現場。
九十分鐘!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