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08章

8,69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九把刀的秘警速成班(15)

凱因斯是一個重度的神話迷。對此他根據各地神話的內容創造出屬於他的戰將與寵物,然後以神話英雄的名稱為其命名。

比如黃金十二星座戰士,比如大力士赫庫力斯、巨嘴海怪卡律布狄斯、魔音穿腦的海妖塞壬、蛇髮女妖梅杜莎,便都是凱因斯根據神話英雄或惡魔的形象,想盡辦法炮製出來的相似物,就連能力也儘量用達到極限的科技力改造與仿擬,以接近神話裡的描述。

絶對不要小看凱因斯對玩具的執念。

之章

第595話

曼哈頓只是一個起點。

就在眾所矚目的東京大決戰之際,全世界各地都出現了變種吸血鬼攻擊人類的事件,病毒感染之快以超幾何倍數成長。根據統計,如果一個變種吸血鬼無法在一分鐘內加以消滅,平均一個變種吸血鬼可以在三分鐘內製造出六個即將突變成變種吸血鬼的感染人類,半小時後就會出現一支瘋狂的變種吸血鬼大軍。

一個城市接著一個城市淪陷在絶望的慘叫聲中,就連原本已找到與人類共生方法的吸血鬼黑幫勢力都大受打擊,成為變種吸血鬼的祭品。

各國政府很快就發現這種危機並無法解除,派出軍隊與變種吸血鬼進行戰鬥,只會被反向吸收,並增強為變種吸血鬼的力量。最好的方式,就是實施最高層級的戒嚴令,以城市為單位進行強制隔離,用重武器劃下重重封鎖線,並且對倉皇逃出封鎖線的民眾無差別炮擊,防止混在裡頭的吸血鬼趁隙突破。

這種殘忍卻有效的作風,在民眾間引起了極端的反應。

一方面為了生存下去,大家對苟延殘喘在封鎖線內的悲慘民眾視若無睹,任憑自生自滅。另一方面,封鎖線外的民眾對封鎖線內的親朋好友無差別地被拒絶逃出感到憤怒不已。

無論如何,一連串的恐怖感染,都造成了民眾對政府的絶對不信任——很顯然政府很早就知道吸血鬼的存在,卻一直隱而不宣!在這個時刻,種種誇張到了極點的謡言都跑了出來,任何荒謬的言論都擁有大批追隨者,政府封鎖網路特定討論區的戒嚴行動並沒有將妖艷阻絶圍殺,反而讓民眾徹底喪失對政府的信賴,各地都湧現了示威抗議與暴動,要求官員負責。

其實,不管是那一個國家,就連政府內部也出現極多異議,因為沒有人真正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即使是位高權重的官員也沒辦法得知未來會如何變化,只能祈求有一架直升機就停在自家大樓的樓頂,一旦城裡爆發吸血鬼感染事件時,他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

黑暗時刻,英雄登場。

Z組織的第三種人類部隊猶如天降神兵,奇蹟般出現在各個重點城市,以超強的危機應變能力協助人類政府建立封鎖線,他們甚至會冒險將封鎖線慢慢推進遭受感染的城市,以解救更多其實還沒有被感染的民眾。

從來不被世界認識的Z組織成為了救世主,灰色,則成為了象徵光明與希望的色彩。

在各國戒嚴的緊急狀態中,第三種人類部隊的備受信賴,加速了各國政府聯合制定“世界公民疫苗法”的進度。

即使如此,就在這短短几天內,這個世界的恐懼密度還是以過去數千年來都沒有過的速度擠壓、擠壓、擠壓,已經到了崩毀的臨界點——唯一的最後希望,就是人類政府將罪魁禍首指向號稱吸血鬼的大本營,東京,所發出的戰爭聲討。

就在前幾天,大東京地區的“時間”消失了。

而就在剛剛,聚集在東京港口的人類聯合艦隊,連音訊也消失了。

從軍事衛星看下去,所有艦隊都像沒有靈魂的空殻一樣,靜悄悄地躺在大海上,所有在海岸線建立的軍事防禦站點躺滿了一動也不動的各國陸戰隊,以及廢鐵般的高科技裝置。

無計可施了嗎?

所有擁有核子彈的國家,不約而同地,都召開了窮途末路的軍事會議……

第596話

英國。

有用兩百五十枚核子飛彈之國。

倫敦地下碉堡裡的戰情室,首相正召開今天第三次緊急會議。

戰略長桌邊坐滿了二十幾張穿著軍服的苦瓜臉。

其中一張苦瓜臉,軍衣袖釦上縫了一個淡淡的銀色Z字。二十分鐘前,他為自己施打的命格藥水“毀天滅地”正將效用發揮到極致,會議室裡瀰漫著一股瀕臨毀滅的絶大壓力。

“英國,不,全人類都必須面對最嚴重的後果,此時,最殘酷的手段必須在最優先的考慮之內。”

汗如雨下的英國首相,一個字咬著一個字,鄭重宣佈:

“在此時此刻動用核子武器,並不是一種邪惡,而是正義。”

中國。

擁有三百枚核子飛彈之國。

南京成了鬼城,上海已有一半化作紅色的廢墟,沿海各省全都回報變種吸血鬼的重大感染事件,不僅人民的恐慌節節高昇無從排解,各地軍警系統也瀕臨內部崩潰。

北京中南海,偌大的會議廳裡全是星級將官。

其中三名將官的領子上都刺了一個淡灰色的Z字,他們的血液裡從半小時前就流動著令四周暈眩不已的恐懼能量。毀天滅地。

“為了世界,也為了民族,黨必須為國家興亡與人類存續做出悲慟的決定。就在今日,在這裡的每一個委員,每一個代表,都要見證此一歷史的轉折點。”

國家主席以嚴肅的口吻,繼續在極為沉重的氣氛中說道:

“正義或邪惡,生存,或滅亡,我們責無旁貸——核子會議,開始。”

法國。

擁有三百三十枚核子飛彈之國。

一半的巴黎已經淪為變種吸血鬼的禁臠,一半的巴黎進入緊急戒嚴狀態。

法國總理在重重戒護下走出電梯,他與一干隨從的表情都極為緊繃,一公里外的總理專機已經加滿了油,如果他們無法將感染災情嚴密封鎖住,總理專機將立刻將所有將官送往馬賽——意味著巴黎將永遠被放棄。

會議室的門推開。

法國總理一踏進門,就感受到會議室裡瀰漫著一股愁雲慘霧之氣。

“……”

“總理,我們恐怕不得不立刻考慮最後的武器了。”左手食指戒指上刻著銀色Z字的參謀總長,雙手卷著早已皺掉的戰情報告,嘆氣:“再繼續躊躇下去,只會白白給敵人有喘息的機會,接下來就不只是巴黎淪陷而已。”

“其他國家的意見呢?”

“很遺憾,所有擁核的國家都跟我們一樣,正在召開最後的會議。”

美國。

擁有八千八百枚核子飛彈之國。

五角大廈是全世界最大的行政建築物,聚集了最多的智謀者與勇武者,卻也吸引了最多的陰謀者齊聚一堂——Z組織表面上最高的領導者莫道夫,帶著十多名Z組織特遣的戰情分析員,堂而皇之地坐在最高軍事會議室裡,參與美國立國兩百多年以來最重要的會議。

在多管命格藥水的滲透下,扭曲的、悲哀的、亟欲捨他國而自保的犬儒氣氛,充斥這間會議室。

暫時代理美國正副總統職務的國防部部長,一言不發地看著螢幕報告上的唯一字眼。

“唯一建議:使用核武。”

俄羅斯。

擁有一萬兩千五百枚核子飛彈之國。

克里姆林宮的唯一強人,普亭,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開會,憑一己之力就能做出最重大的決策,即使是是否對日本動用核子彈這樣的大事,普亭也只是聳聳肩,果斷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就真的把頭搖了下來。

掛著刻有Z字項鍊的七個將官們將還是溫熱的普亭首級,扔在克里姆林宮門前的草皮上,宣稱是吸血鬼的神道特務所為,然後緊急通報了三十多名最高階級的將領,召開了一場毫無懸念的臨時軍事會議。

會議上,在奇特低迷的氣氛底下,眾將官們先花了十分鐘為普亭默哀,然後花了一分鐘決定開啟裝有核彈密碼的皮箱。

眾將如是說。

“這是為了求取正義的必要之惡。”

口

鯨魚再大,也毀滅不了地球。

獅子再兇,也無法屠殺所有動物。

人類,萬物之靈。萬物一直仰賴其最低程度的善意,而苟以生存。

五個世上最強國家,即將在核子彈發射器的按鈕上,留下永遠擦不掉的指紋。

或許世人都會理解,將有五枚核子彈會以正義之名飛向東京。

然而沒有人可以解釋,最後飛向東京的為什麼不是五枚核子彈,而是一千。

一千枚核子彈,可以師出以“正義”之名嗎?

這是,最大極限的恐懼。

歷史不會記得這一天。

因為歷史,將永遠不再存在。

第597話

勝利火焰無敵戰士團,此次抵達東京足足有五百菁英之譜。

就在隕石墜落前,這群殺吸血鬼專家以幾乎沒有折損同伴的完美演出,消滅了三千多名牙丸禁衛軍 ,以及兩千多名日本自衛隊隊員——全都在沒有任何高科技武器的掩護下完成格殺。

在吸血鬼的大本營裡視若無睹地屠殺,勝利火焰的確點燃了獵人團的驕傲,但隕石墜落時,勝利火焰無敵戰士團反被砸死了大半,甚至連團長都葬身在隕石撞地爆開的碎片底下。

餘下的兩百多名獵人僥倖活了下來,卻在廣場遇上了比隕石還要恐怖的東西。

一百個渾身赤裸的光頭老人。

一百個,在半空中婀娜多姿跳舞的、媚態百出的、露鳥光頭老人。

“……”

兩百多個剛剛才從隕石亂擊中苟活下來的獵人們,呆呆地看著那些快樂舞蹈的老人,彷彿那些怪模怪狀的舞蹈具有奇異的吸引力似地。

不,更正確來說,是這些獵人們根本不覺得這些跳著奇怪舞蹈的老人們有什麼殺傷力,就算是敵人,充其量只是小丑等級的敵人,不足為懼。只是那些老人跳了個沒完,越跳越變態。

忽然,一百個老人異口同聲朗誦道:“吾乃天帝,此乃天地萬物間最美的佛舞——邪曲善妒的眾生,在欣賞完美妙的天帝佛舞之後,萬惡的心靈將得到淨化,這世上便不需要戰爭。”

“……”

“眾生歸依我帝后,世人再無敵我,從此塵世萬物都有佛性,皆屬於我。”

“……”

獵人們面面相覷,根本聽不懂也看不懂這些赤裸光頭老人在幹什麼。

“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眾生跪下。”

一百個裸體老人低首,合掌,如果他們不要裸露下體,模樣可謂慈祥。

“……”獵人們毫無反應。

眨眼間,一百個裸體老人散發出暴烈的氣勢,緩緩開啟雙掌,

“謗佛者死!”

一百掌,蘊含著絶殺幻數氣勁的一百掌,同時從半空中拍出。

這兩百多名絶非泛泛之輩的獵人豈是束手待斃之輩,躲的躲 ,接的接,被“美佛”這一波氣掌凌空噼死的獵人只有十幾人,可說是十分頑強的抵抗。

百尊一點也不美的美佛沖躍至地上,對著獵人團緊密出招。

接下來就是一番超噁心的人佛肉搏戰了。

白圓躲在暗處,憤恨不已地施展幻術,進行他的人間進化。

原本就十分擅長貼身肉搏戰的勝利火焰無敵戰士團團員,手中的兵刃削開了美佛噁心的身體,勐拳砸碎美佛的頭顱,但美佛綿綿不絶的氣掌也拍碎了獵人的骨肉,有來有往。

雖然強弱並非懸殊,但獵人只會越來越少,以幻覺構成的美佛卻始終維持在一百尊,實力不減。不知不覺獵人只剩下五十多人,還漸漸被圍困在廣場中央,全滅只是時間問題。

“這一定是白氏幻術!快快找到施術的混蛋就對了!”血戰中的副團長大叫。

副團長身邊的戰士又倒下一個。

“第一小隊衝去外圍找出施術的白氏,其他人掩護!”副團長大吼。

“說的容易,但你做得到嗎?”

白圓冷笑,瞳孔白光大盛:“就讓你們在美佛的新舞步中死去!淨化!”

將獵人圍殺在廣場中央的百尊美佛,開始背貼著背,以兩佛為一組跳舞,時不時在交換貼背舞伴中出掌攻擊獵人,真的是——非常多此一舉的舞蹈。

第一小隊根本無法衝出重圍,在越來越懸殊的戰鬥裡他們只有不斷倒下。

就在勝利火焰即將被吹滅之刻,天際之上忽然射下無數絲線,絲線飛過來又射過去,飄過來又蕩過去,從四面八方將一百名美佛與殘存的獵人們纏繞起來,猶如以整個廣場為單位建造出來的超級大蜘蛛網!

“幻術?”

白圓吃驚,但他感應到那些蜘蛛絲線並非幻術構成,而是真正的實體。

這麼說……真的有那麼大的蜘蛛?這是誰家的咒術?

幻覺也罷,實體也罷,抗壓力很差的美佛大怒,紛紛拍掌震斷絲線,卻馬上被新的絲線給纏住。黏稠的不明絲線越來越多,很快就將許多美佛黏到動彈不得,甚至有好幾尊美佛都被絲線倒吊起來,姿態狼狽。

“哪來的……哪來的……”

白圓詞彙有限,氣急攻心之下更不知道該罵什麼。

答案不讓人意外,十幾只蜘蛛從大廈頂樓飛落。

蜘蛛越落越大,直到落地前刻整個蜘蛛已巨大到連腳上的絨毛就像廁所刷子一樣長。一落下,充滿毒液的蜘蛛嘴就朝著動彈不得的美佛頭上啃,啃啃啃啃啃,美佛還來不及中毒死亡,就因為缺了腦袋而消失。

美佛消失了,當然可以在蜘蛛的腦中重新出現,迅速回補到一百尊之數。

尚未被蜘蛛絲纏住的重生新佛在外圍發掌攻擊落地的蜘蛛,部分蜘蛛迸腦死去,但又有新的蜘蛛一邊吐絲一邊墜下,將重生的美佛再度纏住。

只是這一次,蜘蛛並沒有將美佛的腦袋咬掉,它們只不過是繼續吐絲,將美佛的四肢纏得更紮實,不讓他們有機會掙脫。

搖搖欲墜的高樓之上,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

咒形蜘蛛的主人。獵命師長老護法團的超級高手,廟歲。

“幻覺可以死後再生,消滅那些醜陋的東西只是徒勞無功。只要困住你的幻覺就可以了,作繭自縛吧笨蛋。”廟歲冷冷地摸著肩上的靈貓。

的確如此。

白圓在敵人腦中所創造出來的一百尊變態的美佛,只要他的腦力持續,按理那些美佛都可以無限再生,但美佛無法無端端自我解除,一旦幻覺被困住,只有兩種情況下幻覺才會解除:必須等到被幻覺侵入意識的敵人全數死亡,或是施術者自己死亡。

一百尊美佛,只剩下孤伶伶的六尊還在蜘蛛陣外圍苟延殘喘地發掌,其餘都被絲線纏得無法動彈,脫困不能,從舉止異常的變態,變成狼狽異常的變態。

這下子真是太糟糕了,遲遲無法解除幻覺的白圓一身冷汗。

五。

四。

三……二……一?

一百尊美佛全部就逮。

“接下來,只要找到你,一切就結束了。”

廟歲冷笑,他體內的“惡魔之耳”透過底下的巨型蜘蛛網,經命格的能量擴散出去。比起倪楚楚必須以咒蜂確認施術者的實體位置,命格能量的散射更加迅速與確實,更能竊聽到命格射程範圍裡所有人的內心話,可說是這個世界上所有幻覺施術者的剋星。

只花了十個眨眼的時間,廟歲就“聽到了”施術者焦躁不已的心跳。

抓著隨風飄落的絲線,廟歲輕輕一蕩,落在白圓躲藏的大樓八樓陽臺。

他一腳越過早被炮火摧毀的窗戶,大步走進走廊盡頭的某房間。

廟歲肩上的靈貓看著衣櫃,慵懶地喵了喵。

“出來領死吧,變態。”

廟歲淡定地看著衣櫃,撫摸著肩上的靈貓。

衣櫃毫無動靜。

“要我直接打爛衣櫃也是可以。”

廟歲轉轉脖子,一隻蜘蛛從頭後的刺青咒化而出。

喀喀喀。

衣櫃門無可奈何地開啟,渾身赤裸的白圓,滿臉通紅地從裡頭跨了出來。

“我警告你,即使不靠幻術……我……我也是不好惹的!”

白圓咬牙擺開架式,但顫抖不已的手掌已暴露了他內心的害怕。

比起他依照自身型態所創造出來的那些自戀美佛,白圓一點戰鬥氣勢都沒有。

“哈。”

廟歲整理了一下領帶,皮笑肉不笑:“很好,領死吧。”

即使不用最拿手的咒化蜘蛛助陣,單槍匹馬的廟歲也是格鬥高手,他深知過度倚賴咒術只會讓失去特定施咒條件的自己變成弱點,是以,幾十年來他從未間斷過武學上的鍛鍊。

這也是獵命師與所有白氏貴族之間的決定性差異。

廟歲一腳跨出,肩膀隱隱隆起,預備一拳將白圓的腦袋轟進牆上——

廟歲的腳掌被削掉了。

“?!”

廟歲啞然低頭,他的腳掌被從腳底下的地板衝出的電鋸給削掉一半。

無緣無故,哪來的電鋸?

第598話

還來不及反應,地板瞬間轟開裂開,廟歲往下摔落,落到下一層樓。

“喵!”嚇壞的靈貓跟著一起落下。

等待著廟歲的,是一把發出尖鋭咆哮聲的巨型電鋸。

“喝!”

為了保護靈貓,廟歲反射性舉臂格擋,被強烈剛氣包裹的右手臂就連斧頭也能震開,此時卻離奇地被由上而下的電鋸給削落。骨血紛飛。

廟歲往後急退,卻差一點因為左腳腳掌被切掉一半而跌倒。

這一退,急怒攻心的廟歲才看清楚他的敵人。

巨大,魁梧,披頭散髮,了無聲息,空洞,遲緩,黏著人皮面具的臉。

——早已死了無數次的歌德。

或許歌德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內心思想的真正怪物。

無法被竊聽,也無從被竊聽的經典殺人魔。

逼使命格“惡魔之耳”完全無從探悉的未知怪物!

“好傢伙!”

廟歲怒喝,左手臂揮出。十幾只瞬間從刺青圖騰咒化而成的蜘蛛甩出,撲向歌德面無表情的臉。

蜘蛛劇毒第一時間送進歌德的腦袋,卻絲毫沒有阻礙歌德的電鋸。

唰!

電鋸砍落,又砍落,又砍落。

不管怎麼說,歌德那種揮舞電鋸的速度看在任何武功高手的眼中,簡直就是遲緩又智障的不當招式,忽然被切掉腳掌已經很誇張,又送掉一條大好手臂更是大意過頭,面對歌德無間斷的電鋸進攻,廟歲一一從容閃開,身後的牆立刻被當蛋糕切爆。

生死交關,身經百戰的廟歲保持冷靜,內力匯聚,一拳命中歌德笨重的身軀。

廟歲的拳頭打在歌德胸口的瞬間,他感覺到的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沒有反應。沒有交流。沒有愛。沒有恨。沒有感情。沒有動機。沒有生機。沒有動靜。沒有溫度。沒有故事。沒有彈性。沒有觸感。沒有敵意。沒有反抗。沒有神。沒有勝負。沒有止盡。沒有靈魂。

什麼都沒有。

就連廟歲自己擊中歌德身軀、預備一股將其內臟炸裂的那隻手,也沒有了。

時間一定有那麼一刻為自己的迷惘而停止了。

空蕩蕩的。

廟歲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子,又看了看那隻正在掉落中的大好手臂。

究竟是什麼時候,那種遲緩到即使是閉著眼睛也能輕鬆躲過的電鋸,砍中了自己抓住絶佳時機揮出的手臂?如此遲緩的大招式,湊巧砍中了自己千錘百煉的手臂?

一向淡定的廟歲,在意識到自己“從此沒有手”之際,也無法淡定了。

他尖叫,他吶喊,他在房間與走廊裡以奇怪的姿勢忍痛狂奔,

一路灑血。

以廟歲全力逃跑的速度,絶非歌德遲緩的身形可以追上。

但?

充滿威脅性的電鋸狂叫聲,幾乎是貼著廟歲的耳朵,如影隨形。

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

“喵……”

靈貓在廟歲身後慘叫,再沒有跟上。

這位早已做好死亡覺悟的獵命師高手,此時心中卻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恐懼,他無暇為自己的愛貓悲傷,他只能全力以赴地往前跑!跑!跑!

身後的電鋸聲消失了。

狂奔中,廟歲的心忽然懸空。

“惡魔之耳”什麼也沒聽到。

連惡魔的耳朵,都無法聽見的計劃,究竟……

沒有任何合理性,電鋸的主人無聲無息從走廊轉角走出。

屈膝,歌德手裡的電鋸低擺。

失去兩隻手的廟歲來不及煞住。雙腳就這麼大大方方迎向電鋸。

剮!

“……”廟歲在空中高速拋飛。

他的兩隻腳則留在原地。

當廟歲啪搭重重摔滾在地上的時候,他感覺到最後的希望也隨著大量的血水噴離身體。沒有手。沒有腳。沒有戰士死前最後的尊嚴。

但填滿廟歲腦袋的、那股從剛剛就沒有停止過的恐懼,也消失了。

沒有了四肢,即將死去的自己,又何須恐懼呢?

是吧?是吧?接下來不過就是死,別再讓恐懼淹沒自己了。

尖鋭的電鋸聲又來了。

巨大恐怖的黑影籠罩住不得不趴在地上、臉朝下的廟歲。

他被翻了過來。

近距離看著那一張面無表情的巨臉,廟歲還是放聲哭了。

不是因為歌德空洞的眼神,而是因為電鋸落下的位置。那種爆炸又屈辱的痛苦,逼他想起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地方剛剛沒有被切掉,而那個地方正在被電鋸摧殘。

電鋸慢慢地切著,從廟歲的盆骨一路往上切,然後慢慢掉繞啊繞啊繞啊繞……超級不合理地在廟歲的身上繞過來又繞過去,直到電鋸離開這位獵命師的身體,廟歲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歌德邁步走了。

接下來,總算是單純地斷氣了吧?廟歲感覺體內的“惡魔之耳”蠢蠢欲動,隨時會掙脫自己的身體,他有些辛苦地閉上眼睛。

大老遠跑來東京送死不是不能接受。

真的,不是不能接受。即時用最簡單的數學來算,自己這一輩子也殺了那麼多吸血鬼,其中還包括了許多高手,夠本了。

但怎麼樣也想不到,自己會死在這種等級不明的敵人手上,還是那麼一點一滴的死法。這種結局真是夠可笑的了,回想起來剛剛還逃得那麼害怕,還以為身經百戰的自己面對死亡很有覺悟了,真是……真是太自以為是了吧……

歌德的腳步停了。

歌德的心原本該揪了一下,可惜他的心被切成兩半,無力揪那麼一下。

歌德又往回走,走到廟歲旁邊,慢慢蹲下。

到底自己這殘破的身體還能被怎樣凌虐?

為了逃避恐懼,廟歲有點想自我嘲諷地笑。

但他試圖擠出的笑容慢慢地被歌德徒手撕了下來,這點果然非常的自我諷刺。

歌德離開。

廟歲那張既恐懼又自嘲的表情,已黏在“它”的臉上。

強與弱,永遠別太早定論。

唯一確定的真理是,最後活下來的,就是強。

廣場上的蜘蛛退化成模煳的咒語,風一吹,全給散了。

九把刀的秘警速成班(16)

比起以地理空間作為“國界”或“疆界”,用“時間”當做劃分割槽域的界線,更能合理描繪大核爆後的世界,所以有了“時間區”這一名詞。

所謂的時間區。並非指現在的時差概念,而是時間確實徹底地分離,在某地域裡自成一格,有的時間區是宋代,有的時間區是漢朝與明朝的混合體,有的時間區來自於更遙遠的未來,有的時間區保持著永恆的靜止,有的時間區落入了致命的永夜。不同的時間區存在著不同的勢力,在大部分的情況下,彼此的居民也都能互相自由穿越,形成一種時間認同混亂的奇觀。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