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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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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章

童年結束了。

一輛離開童年的火車上,烏拉拉與哥哥看著窗外的黑龍江山水,但烏拉拉心中濃烈的好奇與興奮,遠遠壓過了離別的愁緒。

再過幾十個鐘頭,他們就會來到北京,中國熱鬧的天子腳下。

哥說,北京一切都很新奇、好玩、塞滿各式各樣的有趣事物,哥也說,在越大的城市,就越能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包括夢想。

這趟離開故鄉的旅程並沒有父親的參與,因為父親要去廣州,與獵命師大長老會面。據哥哥說,父親很可能在近日繼承爺爺的職務,成為長老團護法之一。烏家一向在長老護法團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父親成為護法使者只是遲早的事。

旅行少了嚴肅的父親,烏拉拉心情更野放了。

「哥,爸帶你去過這麼多次北京,除了殺吸血鬼以外你都在做什麼啊?」十六歲的烏拉拉熱切地拉著十九歲的哥問。

哥閉著眼睛,搖搖頭。

烏拉拉微微感到失望。但想想也是,哥是大器之人,天才總是被賦予太多的期待,沒時間做別的事。幸好自己跟哥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麼,或許到了北京,爸仍會繼續對自己放鬆點。

「哥,北京的人很多麼?紫禁城漂亮麼?長城雄偉麼?」烏拉拉繼續問。

哥搖頭,依舊沒有張開眼睛。

烏拉拉一直問,哥哥都是閉著眼睛,簡短地回答。

烏拉拉漸漸發覺哥有些不對勁。

「烏拉拉,我想我再也見不到小蝶了。」哥說。

烏拉拉愣住。

「曾經重要的東西,一旦再也沒有人跟你一起印證,就好像那份重要從來沒有過一樣,感覺好難受。」哥終於睜開眼睛,兩行眼淚流下。

烏拉拉不知所措。

記憶中,哥從來都沒有哭過。

就連哥發現,他們兄弟在林子裡偷偷養的赤熊中了村人的陷阱、被殺死時,烏拉拉哭得一塌煳塗,哥也只是發狂地將整座林子的樹拔倒,如此而已。

「哥……」烏拉拉整個不自在,看著哥,一手按在哥的膝蓋上。

「小蝶她要跟別人結婚了。」哥的淚水無法收止。

「哥……」烏拉拉慌了,一向都是哥安慰他,現在自己卻只能看著哥哭。

「喜歡小蝶快七年了,我現在才明白,小蝶需要的不是我的存在,而是任何人的陪伴。原來這就是愛情。」哥看著窗外,那一幕幕穿熘而過的凍原風景。

那黑龍江,已經變成一條黑龍江。

而不再是他與小蝶間的黑龍江了。

「哥,你剛剛說,原來這就是愛情,我聽不懂,到底什麼是愛情?」烏拉拉隔了好久才敢開口。

「如果你沒有辦法陪在那個人身邊,便不會繼續共同擁有的東西,就是愛情。」哥說,顯然是想了很久才得到的答案。

烏拉拉又要開口,哥搖搖頭,示意他別再問下去了。

「烏拉拉,從這節車廂走到底總共有五節車廂,能偷幾個皮包就偷幾個皮包,動作要快要確實,絕對不能被抓到。」哥。

「不能被抓到啊……嗯,我盡力。」烏拉拉。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做到。」哥瞪了烏拉拉一眼:「不然我殺了你。」

烏拉拉吐吐舌頭,扛起揹包起身離座。

十一分鐘後,烏拉拉輕鬆吹著口哨回來,一臉得意洋洋。

瞧他這副模樣,一定是大獲全勝了。

「我說哥啊,你也太小看我了,畢竟我是你訓練出來的,這手啊,快得連我自己都看不清楚了,何況那些普通人。」烏拉拉笑著開啟揹包,裡面塞滿了大大小小的皮件與錢包。

哥根本沒看,只是望著窗外,竭力用所有的記憶力鎖住每個飛逝的畫面似的。

「不過我說哥啊,那些人都不是很有錢,我們這樣偷了他們的錢,會不會太……」烏拉拉於心不安。

「你說的沒錯,去把那些皮包還給人家吧。」哥淡淡地說,看著窗外。

「啊?」烏拉拉傻眼。

這麼多皮包,這麼多臉……?烏拉拉在神不知鬼不覺取走大多數的皮包時,根本就沒有看著對方的臉!

「哥,你這是強人所難,如果你一開始就說明白的話,那當然不會有問題,可是現在……」烏拉拉說著說著,便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覺得哥哥的要求頗有道理。

一個超強的獵命師除了動作快,也要能瞬間清楚自己所有動作之內包含的所有意義。有意識的,無意識的。

這就是戰鬥。

「辦不到嗎?我殺了你。」哥看著窗外風景,模樣接近發呆。

烏拉拉深深吸了口氣,站起來,努力思索該怎麼做才好。

氣味?直覺?

「不用我說吧,一樣要做到不能被發覺。」哥說,一副事不關己。

這是當然的。但「歸還」要比「偷走」要難上好幾倍。

哥哥腳邊的行李大包包,不安地祟動著。

哥沒說什麼,於是烏拉拉蹲下,拉開行李拉鍊。

一隻頸子鑲著白圈的黑貓探出頭,骨裡骨碌的眼睛眨眨。

這是哥五年前從北京街頭帶回黑龍江的流浪貓,當時它才剛剛出生,別的兄弟姊妹都靠在母貓懷中爭吃奶,這隻小黑貓卻若有所思地看著天上太陽,絲毫不怕餓死。哥哥直覺它深具靈性,又是很酷的黑貓,足以勝任獵命師的最佳夥伴,便將它拎走。

由於爸還不知道烏拉拉已經習得獵命術,所以哥沒幫烏拉拉尋找第二隻靈貓,兩人就這麼共用。

「哥,借你的紳士一用。」烏拉拉微笑,摸摸紳士乳白的胸膛。

紳士無聲無息從行李跳出,自烏拉拉的袖口鑽進,最後從烏拉拉的領口鑽出顆頭。

半小時後,烏拉拉滿身大汗回來,一屁股坐下。揹包總算空了。

紳士坐在烏拉拉的肩上,誤以為自己是隻鸚鵡似地喵喵叫。

哥還在流淚,還是一樣看著窗外。

「再見了,小蝶。」哥的眼淚像是這麼說。

烏拉拉忍不住跟著掉眼淚。

剛剛他用紳士裡頭所儲存的信牢,去幫助他完成歸還皮包的動作時,他發現裡頭少了一個很珍貴的奇命。

那是一年前哥千辛萬苦,在黑龍江最高最冷最險峻的山峰,一棵玉女樹梢上鑲嵌著的比翼鳥化石上找到的……

「大月老的紅線」。

那是哥送給小蝶的,最後的新婚禮物。

北京的宅子很人,是座埋在市區小衚衕裡的二合院。

烏拉拉常常見到不認識的叔叔伯伯、阿姨大嬸到家裡走動,每個人的身後都跟著一隻貓。那些長輩語氣與行止間都很尊敬爸,烏拉拉心想,爸一定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

哥說,從他多年前跟爸往返北京,便知道這裡是獵命師北京重要的據點,不過來的人都是一些忘記長卵蛋的可憐蟲。

「可憐?」烏拉拉不解。

「沒有志氣,又自以為了不起,這就是可憐。」哥很不屑。

烏拉拉心想,哥可能是太偏激了,這是天才的通病。

除了剛到北京的一個禮拜,讓大開眼界的烏拉拉盡情在北京東奔西跑,哥開始帶烏拉拉到人煙罕至的地方,練習咒術、體術,跟獵命術。

「從現在開始,火炎咒不要再練了,我教你新的咒術,雖然我只會皮毛,但你可得練到比我熟練一百倍才行。」哥說。

「什麼咒術啊?」烏拉拉。

「大明咒、大風咒、斷金咒、化土咒、鬼水咒……我只會基本的,因為爸也只會基本的。」哥說。

「那獵命術呢?」烏拉拉意興闌珊。

「自然也要練。」哥說。

「到底什麼時候爸才會允許我練獵命術啊?雖然我很喜歡紳士,但我也很想有一隻自己的貓。」烏拉拉嘆氣。

「別想那麼多了,你自己也答應過的,就當作給爸一個驚喜吧。倒立!」哥說,從紳士的身上取出一個命格,然後將紳士抓在手上。

烏拉拉單手倒立,這是他最拿手的、敵人卻最難判斷攻勢的起手式。

「我們玩個遊戲,從現在開始,我不用血咒塗身,你想辦法從我的身上獵走命格,如果被你獵走一個我就再從紳士身上抓出一個,就這麼簡單。」哥說,將紳士輕輕拋在地上。

昂藏身軀、高烏拉拉一個半頭的他,速度可比烏拉拉還要快得多。

但烏拉拉只感到興奮,開始活動筋骨。

哥一向不會出烏拉拉達不到的題目。

哥也曾說,烏拉拉的宿膀沒有他鬆軟,手腕沒有他結實,手指也沒有他靈活,但整體加起來,烏拉拉摘獵命格的速度卻比他還要快上一些。那是因為烏拉拉天生的協調性奇佳。

所以,哥正在用這個遊戲告訴自己,自己已經可以跟上他了。

這是多麼令人興奮的訊息啊。

「我獵到的命,也要塞回紳士吧。」烏拉拉搖擺著晃在半空的雙腳。

「對。」哥看著紳士,說:「所以紳士,你也要盡情的跑。」

紳士驕傲地喵了聲,舔舔爪子。

「這是場速度跟技巧的遊戲。」哥瞪著烏拉拉,警告:「不過要是你連一次都獵不到的話,我會……」

「你會殺了我!」烏拉拉歡暢大叫,手刀已瞬間噼向哥!

烏拉拉終究沒有被哥殺死。

所以他得到了機會,聽見自己的夢想。

每天在三合院吃完晚飯後,烏拉拉就會聽見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鄰居房於,傳來一陣悠揚的絃動聲。

不知怎地,那絃線的震動與木箱空間所發出的特殊共鳴聲,深深打動了烏拉拉。

「是吉他麼?」烏拉拉。

「大概是吧?」哥隨口應道。

烏拉拉完全被奇異的音樂給吸引,一夜都沒睡。

第二天,烏拉拉就跑到哥口中的唱片行,在人來人往中,戴上肥大的耳機,在一張又一張唱片裡構築的繽紛世界,流連忘返。

第三天,烏拉拉就確認自己在音樂國度裡的座標。天還沒亮,烏拉拉就站在唱片行的鐵卷門前,滿心搔癢地徘徊。店…開,烏拉拉就戴上耳機,按下試聽鈕。

「天啊,這歌裡的英文到底是在講什麼啊?怎麼唱到我好想跟著大叫!」烏拉拉閉著眼睛,身了隨著瘋狂的音樂晃動起來。

電吉他。

死亡搖滾。

重金屬。

嘶吼。

一連好幾天,烏拉拉整個下午都縮在唱片行的角落,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烏拉拉伸出雙手,假想自己正拿著一把絕世吉他,站在五光十色的舞臺上狂飆,接受數萬觀眾浪潮般的揮手喝彩。

第九天,在人擠人的唱片行裡,坐在地上的烏拉拉突然睜開眼睛。

「我的手之所以那麼快,一定是因為,我的身體想彈吉他!」

啟發烏拉拉最初的那把吉他,每天晚上都會發出勾引的聲音。

那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鄰居也是座三合院,裡頭住了一個獨腳的虯髯大叔,除了那支勾引烏拉拉的吉他,他擁有一副不算好的喉嚨,跟一雙絕對稱小上快的手。

獨腳大叔每天都會揹著佔他、轉著輪椅,興致盎然到市區人多的地方彈唱,他會在輪倚前放一個破鋁罐,賺取微薄的打賞過活。

回到家,沒有客人時,獨腳大叔也會在三合院裡自得其樂,一把吉他就這麼彈上半個夜晚。

而累了一天,烏拉拉常常躺在屋頂上聽迥異於電吉他的大叔牌老吉他聲,有時候哥也會抱著紳士躺在烏拉拉旁邊跟著聽,但哥總是聽到唿唿大睡。

有一天,烏拉拉終於忍不住,獨個兒飛簷走壁到隔壁的屋頂,朝著下頭大喊。

「大叔,你在彈什麼歌啊?」烏拉拉蹲在屋簷上,看著坐在長板凳上的獨腳大叔。

獨腳大叔沒有停下吉他,只是抬頭看看烏拉拉。

「鄧麗君的月亮代喪我的心啊!」獨腳大叔愉快地說。

「很好聽啊,可鄧麗君是誰啊?就是人家說的明星麼?」烏拉拉搔頭。

「她啊,是我的人生呦。」獨腳大叔幽幽地說。

雖然鄧麗君風華絕代的年代,獨腳大叔未能躬逢其盛,但默默超越數卜年的清麗歌聲,才是真正的明星本色。

「教我彈吉他好麼?」烏拉拉直截了當。

「你有煙麼?」獨腳大叔停下吉他。

「沒。」烏拉拉傻笑。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好吃懶做啊。」獨腳大叔繼續彈他的,不再理會烏拉拉。

「等等我啊。」烏拉拉哈哈一笑,消失在屋簷上。

於是一個晚上一首歌,一首歌一支菸,烏拉拉就這麼開始他的夢想生涯。

「天!你學得真快,你以前從沒碰過吉他?」獨腳大叔吃驚。

烏拉拉的手,簡直就是從吉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他的音感,早就從無數打鬥訓練中所培養的種種敏感節奏,迅速被召喚出來。

但烏拉拉自己也很吃驚。

明明就跟自己熱衷的搖滾樂迥然不同,鄧麗君卻一點一滴佔據他對音樂的信仰,尤其他看見鋼鐵男子漢般的哥,在聽了自己彈奏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時,竟會偷偷拭淚。

哥一定是想起了小蝶。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你去看一看,你去想一想,月亮代表我的心。輕輕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的心……」

一邊彈著吉他,烏拉拉開始領悟,原來這個世界的美好,就是各種不協調都能漂亮地共同存在,但並非水乳交融,而是持續美好的不協調。

喜歡鄧麗君,喜歡搖滾。這就是自己。

「哥,我好像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烏拉拉。

「喔?是彈吉他嗎?」哥笑。

「嗯。」烏拉拉篤定。

不久,烏拉拉十七歲生日。

哥買了一個數字隨身聽,跟一把藍色吉他送給烏拉拉。此時的烏拉拉已經不需要向獨腳大叔學習任何技法,他靠著從耳機裡不斷橫衝直撞的搖滾樂震盪靈魂,然後將靈魂的震盪波幅,輕易轉換成手指與絃線的攜手狂舞。

不需要認識五線譜,不需要瞭解任何樂理。純粹的爆發。

正當烏拉拉開始跟獨腳大叔一起到街頭賣唱後,某個午後,父親終於答應烏拉拉可以開始學習獵命。

「真的嗎!」烏拉拉驚喜不已。雖然自己早就偷偷將獵命術練到出神入化,但父親親口認可自己在咒術與體術上的成長,仍舊讓他很開心。

「烏霆殲。」父親看著哥。

「嗯?」哥坐在地上,又是一身傷,同樣是父親痛打下的結果。

「城北來了一批鬼。」父親。

「那又怎樣?」哥躺在地上,紳士舔舐著哥額頭上的創口。

「帶弟弟去殺鬼吧。」父親丟下這一句,冷冷地走了。

雖然人類的世界中權力鬥爭依舊,但各國政府總算對在境內活動的吸血鬼組織,都採取一致的打壓政策。

每個國家都沒有秘警署或秘警部,超然獨立於各個民眾所知道的法律機制外,可以隨意排程需要的資源,秘警署署長大都與國防部部長平起平坐。只有最優秀的警察或軍人才能接受秘警的訓練,成為平衡黑暗勢力的光明。

獵人,則是異於秘警的協同存在。

根據國際獵人協會調查,百分之七十八的獵人都曾擔任過秘警,其餘則是師徒傳承的古老慣例。獵人必須透過種種測驗:肉搏戰技、槍械使用、敵我分辨、跨國語言、各國吸血鬼政策認知,以及道德衡量,之後才能被稱為合法的獵人。各國並給予合法獵人特殊等級的護照,最方便的通關標準與協助,以及最完善的醫療照護。

只有合法的獵人才能受到特殊法律的保障,擁有開槍殺人、破壞公共設施、領取賞金的權益。其他擅自獵殺吸血鬼的人類,則被稱為「嗜獵者」。成為嗜獵者的原因有太多太多,兩大主因分別是仇恨,與變態。

如果將嗜獵者記人獵人排行榜,或許整個排名將會大地震。

雖然為了不再引發全面性的世界戰爭,各國政府都對日本維持表面的良好關係,甚至會在外交上與日本吸血鬼帝國採取分贓式的合作,例如允許日本自衛隊參與中東維和部隊,美日安保條約的簽署等等。但在諜報活動與軍事封鎖上,卻始終不願意放鬆對日本的監控。

必須承認的是,日本的確是個很難滲透進去的國家,即使派遣特務,也查不到太多除了眾所皆知血腥事物之外的「秘密」。地下皇城始終是個謎,關於血天皇的動向也是個謎。

而在華人世界,吸血鬼的存在只能作為地下黑社會的一部分,通緝賞金資料隨時在世界秘警聯合網站上公佈,一點也不馬虎。

由於格鬥技結合了獨特的氣功,華裔獵人整體素質的評價也保持在世界的前三;世界前百大獵人榜中,華裔獵人也佔了三十七。可以說,東方世界是頂級獵人的強權。即使不計入不曾被知悉的獵命師族群。

而西方世界,則是秘警組織與科技武器的尖端。二次世界大戰後,西方世界發展出最終極的核子武器,終結了檯面上的戰爭。即使到了二。一五年,核子武器還是有效壓制了日本圈養派吸血鬼的勢力發展,任何戰爭的開啟,對雙方都意謂著慘烈的代價。

城北的吸血鬼大有來頭。唯一的情報是,他們窩在城北的某廢墟區域內,進行不可告人的交易。上個月據說有幾個獵人喜孜孜進去搜捕,結果卻沒有人回來。

現在北京秘警署很緊張,開始計劃調動秘警攻堅,但因為世界運動會正在北京如火如荼進行,秘警處被公安部強力要求不要節外生枝、影響到中國的形象;何況秘警署提不出有效的證據,能證明在城北進行非法交易的吸血鬼對世運會有什麼恐怖企圖。

所以攻堅計劃遲遲未發。

剛剛人夜,廢墟區域外的制高點,山丘上的矮樹叢。

「大有來頭?什麼貨色啊?」

烏拉拉向拳頭吹氣,誰都看得出來他根本不怕,而是在狂興奮。

「蘇聯黑手黨的打手。」哥。

「然後呢?」烏拉拉。

「沒有然後。在不明白敵人底細的情況下作戰,也是很重要的。」哥。

「嗯,反正對方再厲害也沒有哥厲害。」烏拉拉笑道。

「是嗎?你可得自求多福。」哥淡淡地說。

烏拉拉一愣。

「我得自己一個人去?可是爸說……」烏拉拉訝異地看著哥,不是吧?

「如果你沒辦法活著回來,我會殺死你。」哥瞇起眼睛,還是那句話。

「據說一個人只能死一次哩。」烏拉拉吐吐舌頭,就要離去。

哥瞪著烏拉拉,鄭重地警告:「還是那句活。不是盡力,是一定要做到。」

「一定要做到。」烏拉拉一吹口哨,紳士跳到烏拉拉頭上,一人一貓翻身下坡。

烏霆殲卻不知道城北廢墟里吸血鬼極其邪惡的來歷,即使是最有經驗的獵人,也叮能會用最屈辱的方式喪命。

他最愛的弟弟,已一腳踏進死神的饕口。

不知什麼原因,從八年前開始,人口稠密的北京竟會空出這一塊廢墟似的偌大區域。

數十棟不知為何緊密相連的老舊宿舍、破舊譭棄的商業大樓、曾經被大火吞噬過的戲院、永遠都在咳嗽的流浪漢,全都像菌狀物般滋黏在一塊。

這裡沒有人住,沒有人管,就這麼在城市北端自成天地,成為各種犯罪的溫床。

獵人倒是很喜歡在裡頭掏金,秘警也偶爾奉命到這裡演習。或許這塊區域就是在這樣的默許下形成的口巴?

位於此區域的右鄰地帶,一棟楔形的八層建築物。

灰灰舊舊的迴廊,腐敗的氣息。

地上幾瓶沾滿灰塵的空酒瓶堆在角落,幾張始終無法關好的生繡鐵門隨風啞啞。

尋著不加掩飾的氣味,呵以輕易找到吸血鬼的窩。不加掩飾,正顯示進駐於此的吸血電是多麼驕傲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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