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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續,人生就是不停地戰鬥>之章
「開槍!目由射擊!」
「保持火力!保持火力!」
綿密的槍火倉皇朝天擊發,V組特種部隊每張臉孔卻充滿了驚駭的神色。
一隻比史前勐瑪巨象還要壯碩的超大型蜘蛛,從數十公尺的天空墜落,尾部還噴甩著腥味十足的灰銀色蛛絲.如飛箭射落。
「天啊!」
『快躲開!」
「別慌!繼續開槍!啊!」
蛛絲咻咻劃空而落,將底下的特種部隊黏了個措手不及,那些子彈的倉裡火力釘在蜘蛛身上就像隔靴搔癢,只是更惱了蜘蛛。
廟歲輕輕踩在蜘蛛巨大的背嵴上,隨著怪獸蜘蛛落下。怪獸蜘蛛毛茸茸的八隻腳瞬間將警車踏成廢鐵,翹起尾部,爆開四散的蛛絲,快速將殘餘的特種部隊包覆在臭氣沖天的蛋白質繭裡,連車門也被包纏住。
那蜘蛛大到連在遠處觀看的好奇人群都發出歇斯底里的大叫,許多人還拿出照相手機將這一幕拍下,幾臺車追撞在一塊。
毫無疑問,隔天所有報紙的頭條就是這一幕了。
「乖乖不得了。」宮澤透過即時回傳的攝影機,回想那夜看到的蜘蛛攻擊。而這頭恐龍般的巨大蜘蛛,顯然口是出自更高強的施術者。
大水兀自從天而落,數百隻水族死屍如雨摔下,幾頭巨大的河龜砸在地上,甲殼轟然脆裂、一命嗚唿,幾條曾被烏拉拉暫寄的爛命欣然破竅而出,尋找自己的新天地去了。
整條街,溼淋淋得亂不像樣。
廟歲自上而下,瞪著甫落地的烏拉拉,甩著被折斷的右手腕,疼得厲害。
但烏拉拉沒有趁著剛剛的慌亂逃走,反而笑嘻嘻地看著廟歲。適才烏拉拉一個大翻觔斗後的「卸力」,將腳底下的一輛裝甲車頂撞得塌陷破裂。
被黃色塑膠條與路障封鎖的街道,在十幾秒內全被巨大蜘蛛的絲線纏得亂七八糟。
詭異的氣味,蒼茫的月光。
戰鬥間,一點都不讓人愉快的縫隙。
廟歲吹起口哨,那是一種由奇異的、不對稱的音階所組成的哨響,調子起落得很不自然,卻有股難以形容的魅力。
一隻紫色的怪貓憑空出現在半空中,輕悄悄落下。
紫貓飛快踩踏著路燈,跳到廟歲的右肩上。
幻貓咒。
由大長老親自研究、推敲出來的一種音咒,可以讓獵命師在作戰的時候絕對保護所屬靈貓的咒法。此咒一經施展,靈貓將被隱藏在異度空間,最多可以持續一個時辰,時間一到沒有再用幻貓咒將靈貓召出,靈貓將永遠被吞噬在異度空間。
「是傳說中,僅僅屬於獵命師護法團的秘咒吧?」烏拉拉嘖嘖。
「為什麼不逃?」廟歲瞪著烏拉拉,眉頭上的水珠滴落。
「待在你身邊好像比較安全。」烏拉拉笑笑,親吻全身溼答答、顫抖哆嗦的紳士。
兩個獵命師不知何時,已被濃烈的殺意包圍。
進入新十一豺決賽的老侏儒與生化改造人,一後一前,散發出的氣勢毫不矯飾地將街道兩端封鎖起來。
老侏儒一言不發,站在廟歲身後街未,思索該怎麼對付這頭蜘蛛巨怪。身上的氣聚斂而堅,流露出一股不可輕侮的深沉。
而高大的生化改造人獰笑,脫下衣服。
「請多多指教,獵命師。」生化改造人的肉體,竟是閃閃發光的生物鱗甲。
十一樓,幾分鐘前還是一個叫國際水族館的地方。
將大鋼杖扛在肩上的北國巨漢,毫不鬆懈地半伏著身凝視聶老。
五個進入十一豺選拔賽的吸血鬼戰士,以倒雁形將聶老半包圍住。
滾滾池水迅速消褪,但眾戰士的腳踝仍泡在渾濁的水裡,幾條河魚呆呆地漂躺。
「大概有十五年了吧。」聶老看著牆上破洞外,灰灰濁濁的月光。
「?」鋼杖巨漢不解,屏住氣息。
五個吸血鬼戰士本能地不敢前進半寸。他們的背嵴竟不由自主泛起疙瘩。那是田鼠看見蟒蛇吐信、小海豹撞見北極熊的恐懼感。
每個為了得到「任意獵殺」榮銜的吸血鬼戰士,突然都有種不知所為何來的悔意。
聶老緩緩蹲下。
「有十五年,都沒看見吸血鬼變成電燈泡的樣子。」聶老將手插進池水裡。
鋼杖巨漢登時警覺,不顧一切往後高高躍起,從甫擊穿的大洞逃出大廈,一翻身,鋼杖重重擊在大廈牆上,借巨大的反作用力讓自己逃得更遠。
「跳舞吧。」
雷神咒發動,聶老白色的鬍鬚、眉毛全都閃閃發亮。
強大無比的雷電飛快在淺水中獸行,快速竄進來不及逃走的四名吸血鬼戰士體內,全身每一寸神經束都在膨脹。
「嘔……」倒楣的四人瞬間僵直身體,肌肉緊繃抖顫,五官扭曲歪斜。接著皮膚開始焦裂冒煙,皮下金光拼命鑽動,彷彿要掙破單薄的皮膚似的。
但聶老並沒有放手。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四枚閃閃發亮的血族燈泡,然後變成燦爛奪目的霓虹燈。
轉啊轉的,轉啊轉的。
然後眼睛、嘴裡吐出了火,頭頂開了竅,幾個煙火般的爆炸衝出。
依舊是轉啊轉的,轉啊轉的。
「竟為了這種敵人……」聶老深深一吸氣,雷神咒的能量催化到第三層境界。
四個七彩霓虹燈陡然內縮,瞬間擠壓成一堆焦黑色的物質,過程中發出無情的嗶剝啪響,十分怕人。
裂洞口外,一陣夜風吹過,焦黑色的物質鬆散崩潰,化作無數帶著星火的灰燼唿唿散去,留下一股中人慾嘔的氣味。
聶老低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老。但此刻的他,竟看見一個老態龍鍾的臭皮囊,茫然地看著自己。
大街上。
這名膽敢擋在巨大蜘蛛前的生化改造人,是吸血鬼生物科技的結晶之一,論起型號還在東京十一豺裡TS一1409一beta之後。
同樣地,他也沒有真正的名字,只有一組條碼般的序號。
TK一2000。一個仗恃著吸血鬼的特異體質,將皮膚角質細胞嵌入穿山甲與刺蝟基因的生化怪物。一個科技暴力下的軍事品。
烏拉拉看著TK一2000,眼角卻不住往兩旁飄移。
他感覺到附近還有兩股刻意隱藏的「氣」。
「據說你們可以將『運氣』或『命力』轉化成生命形態當作武器,嘿嘿,挺新鮮的,難怪夠膽在東京裡橫行霸道。」TK一2000看著廟歲腳底下的恐龍蜘蛛,繼續說道:「看來,你就是廢掉阿古拉的那個獵命師吧?有一套。」
TK一2000說著說著,在唿吸間,皮膚的角質化突起越來越拔出,像是有自主意識。
廟歲只是冷冷地看著TK一2000,並不答話。
對他來說,眼前這個鱗甲上擁有無數堅硬突起的怪
「怎麼辦?表面上兩個,暗地裡還藏著兩個,現在如果不快點解決的話,等一下還會有更多更厲害的鬼。」烏拉拉笑笑,說:「有什麼想法?你打這個硬甲怪物跟侏儒老人,我打躲在陰影裡的兩個鬼?」
廟歲哼哼,右手腕斷骨的疼痛感讓他備感羞辱。迅速塗寫在右手腕上的「續骨咒」還在作用,發出炙熱的燒灼感。
「幾個都不重要,一起殺死就是了。教你們看看什麼是站在頂峰之上的獵命師,戰鬥的恐怖手段。」廟歲瞇起眼,掌上的紫貓低吟。
一股強大的「命」爬梭進廟歲體內,一咬指,血咒狂鎖。
烏拉拉還沒來得及算,就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
逃吧。烏拉拉逃的念頭一興起,恐龍蜘蛛的身子突然一陣快速絕倫的跳躍,在街道兩旁的建築物間噴吐出一諾又一道的絲網,封鎖住烏拉拉的逃脫路線。
「不妙,真的是那個命格!」烏拉拉拳臂一伸,火炎咒衝開封在眼前的蛛網。
廟歲卻沒有緊緊咬住烏拉拉狂追,因為他「聽到」了隱藏在暗處裡的兩個吸血鬼高手……多半是忍者之類的角色,已經「代替」他追了上去。這樣也好,反正那小子可以與自己戰到這種地步,自不可能被那兩個忍者給解決,獵命師的尊嚴倒底還是掛得住。
驕傲如廟歲,心中抱存的還是「獵命師只能被獵命師殺死」的想法。等一下再慢慢解決那個棘手的小子吧,廟歲心想。
眼前,可還有兩個怪模怪樣的敵人可以要玩。
咦?剛剛還站在街末的侏儒老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聲無息。
老人遁逸,卻見TK一2000鼓起全身硬刺,狂野地飛奔向前,颳起一陣銳利的勁風。
「這種蜘蛛再大也不是我的對手!我的硬刺鐵甲可是絕對防禦!現在就讓你看看絕對防禦下的絕對攻擊!」TK一2000哈哈大笑,整個人突然縮成一顆疾滾的刺球。
彈出!
大笑間,刺球在街道間飛快彈滾,行經路線快得讓人眼花撩亂,每撞上建築物一角,建築物就給撞出一個亂七八糟的大洞,就連布在街道四周的大蜘蛛網都給衝破,毫無阻擋之效。
人一旦被沾上,就會被刺成痛到翻天覆地的血窟窿。
「是嗎?像你這麼蠢的傢伙,當然不知道這種黏唿唿的東西正是你的剋星。」廟歲哼哼,意志一凝,刺球的攻擊路線頓時瞭然於心。
吹著神秘的口哨,廟歲腳底下的巨大蜘蛛赫然噴吐出一團蛛絲,飛彈般封鎖住TK一2000的疾滾路線。
閃避不及,一道蛛絲液彈硬是擊中飛滾中的刺球,TK一2000瞬間陷在黏性十足的蛛絲液中,速度銳減,然後終於停了下來。
緊接著,TK一2000又直接被一道蛛絲液彈給紮紮實實命中,更加動彈不得。
「混蛋l怎麼可能知道我的攻擊路線!」TK一2000大駭掙扎,解開刺球狀態想逃,四肢卻還是被奇黏奇臭的蛋白質液給糾纏住,用蠻力硬是扯將不開。
只見廟歲並沒有理會在腥臭蛋白液裡掙扎的TK一2000。因為巨大蜘蛛已經移動腳步,將它的尾部對準TK一2000的頭頂,一股腦噴出它的濃稠絲液。
醍醐灌頂,TK一2000輕輕鬆鬆被包在密不透氣的絲繭裡。時間一久,即使沒有窒息而死,也會被絲液上的生物毒J性給溶解。TK一2000惶急地在越來越厚的繭裡奮力拳打腳踢,但所有的力道全都被消解吸收,動作越來越困頓。
豎耳傾聽了一陣,廟歲輕輕鬆鬆看著天空。
半空中某處,一個自以為是的偷偷竊笑。
「光論跳躍力,我可是有自信不輸給任何一個人。」廟歲腳底聚氣,一縱躍上。這一跳,足足有十幾秒才落了下來。
碰。
廟歲蹲在地上,手裡拎著個乾癟的小小腦袋。
搖晃在廟歲手上,侏儒老人的表情十分呆滯錯愕,他死前都還不知道自己的「空擊拳」在使出之前,怎麼口一能會被發現……
「在我的『惡魔之耳』作用範圍裡,沒有任何具有意義的突襲。」廟歲冷冷地將侏儒老人的腦袋喀喀踏碎。
走到巨大蜘蛛身旁,廟歲伸手一抓,只見巨大蜘蛛奇異地縮小,最後變成一隻普通大小的蜘蛛,被廟歲「捏進」自己的胸膛裡,再度化為可怖的刺青圖騰。
TK一2000兀自在蛋白質絲繭裡瘋狂掙扎,氣息用不盡似的。
「……」廟歲皺眉。真是容易對付,卻真的很難殺死的壞東西啊。
「看夠了吧,我可不打算等到這傢伙悶死了才走。咱們還有正經事得做。」廟歲抬起頭,看著高高站在水族館十一樓處破口的聶老。
廟歲閉上眼睛。強烈的白光。
一道閃雷直落,將蛋白質絲繭輕鬆噼開,臭氣沖天的黏塊四處飛濺,地上崩出裂縫,縫裡直冒出濃濃的焦煙。
連帶裹在裡頭的、自稱絕對防禦的TK一2000也成了焦黑的炭球。
「會咬人的狗不會叫。」廟歲睜開眼睛,點了根菸。
烏拉拉沒命似地奔逃。
剛剛的命格是「惡魔之耳」吧?太恐怖了,果然不是惹得起的超戰鬥型命格!
烏拉拉頭皮發麻,用上所有的腳力飛簷走壁,就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逃出惡魔之耳的內心話監聽範圍!」
「惡魔之耳」的監聽範圍,當然跟宿主獵命師的訓練有關,但能夠駕馭「惡魔之耳」這樣的命格,多半也有個一、兩百公尺內精準獵音的控程。而長老護法團……哎哎,實在是不敢多想。
溼答答的紳士在烏拉拉的懷中喵了聲,提醒烏拉拉注意隱形蜘蛛網的存在。
「……」烏拉拉皺眉,一提氣,翻牆,又鑽進下一道暗巷。
但是在這個城市裡,哪裡還有廟歲設下的蛛網陷阱?在現在的狀態下,烏拉拉根本沒有心思顧及,只能緊握掌心,祈求甫獵到的「吉星」能夠幫助自己趨吉避凶。
「喵。」紳士東張西望。
「你說得沒錯。」烏拉拉點點頭,語氣卻很無奈。
實在應該逃到人聲鼎沸的地區吧!那裡人多口雜,廟歲那死光頭至少得花更大的精神找出自己的「內心話」,但……為什麼我的腳步還是逕往人煙稀少的陋巷鑽呢?
烏拉拉終於停下腳步,因為他已經走進一個施工中的空地。
空地附近都是臨時搭建的工寮,距離一般住家有段距離,現場都是石材與成堆的混凝土袋;還在工程初期,看不出到底是要進行什麼樣的工事。
這裡,就是烏拉拉潛意識裡想要作戰的最佳場所。
「終於,還是被發現了嗎?嘻嘻。」
黑暗中,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聲音。是伊賀忍者的漫音術。
不只一個……兩個。
兩個都是箇中高手。
「得了吧,一開始我就打算帶你們來這裡宰掉了。這裡亂沒人,你們的慘叫聲比較不會打擾到正在用功的學生。」氣喘吁吁的烏拉拉乾脆蹲下休息。
剛剛太緊張,使得匆匆逃跑時耗費的精力太多。
「這麼有自信嗎?」那聲音忽遠忽近,似乎在擾亂烏拉拉對位置的判斷。
但烏拉拉一點也不在意,他只是安安靜靜地休息,一點一滴撿拾力量。
隱藏在黑暗中的聲音忽左忽右,高高低低,速度更是難以捉摸。
顯而易見,黑暗中的刺客正在等待烏拉拉焦噪不安的空隙。
「難以捉摸?我只要不捉摸,你們就只是玩小把戲的小丑。」烏拉拉慢吞吞說道,劉海上的水珠沿著臉頰滑落,心中一片澄明。
「小丑?嘻嘻,嘻嘻。你已經一腳踩在死神的唿吸上啦!」
那詭異的聲音突然來到烏拉拉的背後,一動不動。
烏拉拉卻不為所動,根本沒有回頭,只是緩緩舉起捏緊的右手。
「!」
烏拉拉腳底下的土塊忽然崩陷,瞬間形成一個直徑三公尺的坑,仿若獸的巨嘴。
小腿用力一蹦,烏拉拉冷靜地跳躍到半空。
十幾枚苦無從地底噴衝出土坑,伴隨著無數障蔽視線的土屑。
烏拉拉左躲右閃,大喝一聲,右手掌開啟,一道爆炸似的白光往下勐衝,甚至爆破土坑直沒進去。
大明咒!
土坑裡一聲慘叫,接著是一個捂著雙眼跳出土坑中心的紅衣忍者。
烏拉拉沒有趁勝追擊,在半空中突然矮著身子,急墜落地。
「……」烏拉拉一落地,立刻拔出釘在肩上的吹針。
深唿吸,運氣,一道黑色血霧噴出創口。
針尖有毒,烏拉拉雖然及時將毒皿逼出體外,但腦中仍是一陣暈眩的濃嗆感。
半空中,一道藍影一晃即逝。是方才突擊得逞的第二名忍者。
「來不及了,中了伊賀家特製的熊老毒,只要一點點……」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將過來,烏拉拉的四肢發冷,股翻嘔的感覺攪進肚子裡。
冷靜的烏拉拉研判著自己身體的狀況,眼睜睜看著破土而出的紅色忍者忍著眼痛、重新用「食土術」遁掘進工地地底,消失不見。
「……」烏拉拉拍拍自己的臉,吐了吐舌頭。
舌尖麻麻的,好快的毒效。
「?」紳士在烏拉拉的肚子裡抓抓。
「放心,我腦袋清醒得很。」烏拉拉握拳、松拳,指尖也麻麻的。
現在,司還在戰鬥中。
不懂忍術的人,會以為所謂「漫音術」的操控,是忍者以超高速在目標四週一邊盤旋,一邊說話,製造出聲音忽遠忽近的迷亂感,使目標無法掌握忍者的確切位置,漸漸在恐懼下失卻正確的判斷力。
當目標集中所有精神尋找施展漫音咒的忍者的位置時,隱密潛行在地底暗算目標、卻多多少少發出細碎掘土聲的食土術,就能趁機破土攻擊目標,奪走目標的性命。
伊賀忍者間古老的合作戰術。
烏拉拉沒有被迷惑,卻還是在與紅衣忍者的交鋒中,著了藍衣忍者的暗算。
「如果你真的跑得這麼快,為什麼不堂堂正正衝過來,朝我的脖子一刀下去?所以你根本是屬於實力不足,只能慢慢等待機會的那種弱到不行的忍者。」烏拉拉的舌頭麻痺,講話口齒不清。
幸好過去在黑龍江荒原上,奇奇怪怪毒物可絕不少,在與哥哥練功的時候偶爾都會被毒蛇、或蠍子、或不知道是什麼怪東西給咬著,毒液跟著血性竄流全身,痛苦難當,只能強以內力抵禦,幸好最後都不礙事。
久而久之,這兄弟倆對於「毒」的反應比絕大多數人都要來得和緩太多,有些毒根本就起不了作用,或作用得很慢。現在這什麼伊賀家的熊老毒,勐歸勐,卻不至要了自己性命。只要不死,將「天醫無縫」命格換上就可以解決最要命的問題。
所以當前之計,還是迴歸到原點——一鼓作氣將這兩個忍者給解決吧!
「舌頭開始不像是自己的吧?嘻嘻,接下來你連下巴都會合不上。」
「喔?那你怎麼還不敢過來給我個痛快?真的有弱成這種樣子喔?」烏拉拉嘴巴嘲諷,心中思忖這無法掌握位置的聲音,是怎麼製造出來的原理。
在險境中跟敵人瞎聊天,是烏拉拉的拿手好戲。如果敵人正好多話一點,或是自負過了頭,就進入了烏拉拉歪纏渾打的世界。
而擅長控制聲音遠近感的敵人,正好也需要「發出聲音」,即使知道烏拉拉的拖延戰術,藍衣忍者也樂意奉陪就是。
「也許我喜歡一點一點來,也許我喜歡看原本很自信的人,慢慢被看不見的敵人所打倒,最後露出害怕的表情呢……」
那聲音每個音節都各自分拆,同時從四面八方吹來,彷彿施術者刻意展現自己的能力似地。越是顯得自信滿滿,就越能帶給敵人壓迫感。
喔?但烏拉拉可不這麼想。
剛剛自己施展大明咒的時候,雖然是針對躲在土裡的忍者攻擊,但流光四濺一定也奪走了操控聲音的忍者的部分視覺。若那忍者貿然射出毒針,一試不中,還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也一定在等待自己的視覺恢復吧?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聲音術名叫腹語。」烏拉拉自言自語,嘴角淌著口水。
細碎的掘土聲在腳下五公尺處畏畏縮縮,不知何時發難。
下一次的攻擊,就是勝負揭曉的時刻了吧。
如果沒有躲過在黑暗中陰險訕笑的第二根毒針,就什麼都完了。
「……沒錯,就是這樣。不過不是腹語術,而是藉著……藉著什麼?」烏拉拉搔搔頭,眼睛快速環視四方,想要找出什麼。
烏拉拉的雙手塗滿火炎咒,緩緩積聚決勝負的能量。
一道細音快速接近烏拉拉,但這次烏拉拉飛快躍起,讓毒針從自己的鼻息前飛過。
「沒有天天過年的!吉星!」
烏拉拉雙掌旋轉,幾點飛火啪啪啪啪從掌心往四面八方飛射,不以攻擊為目的,而是以增加視覺上的「亮點」為防禦策略。
如一陣風,烏拉拉飛快環踏四周,躲過一枚又一枚破空激飛的毒針,險象環生。
烏拉拉也用眼睛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工地四周半空中,竟然用細線吊綁著黑色的稻草娃娃,稻草娃娃的身上纏捲著白色的符咒,符咒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日語五十音(注3)。
「果然如此,你這個裝神弄鬼的鳥蛋忍者!」烏拉拉手指燎亂著火焰,劃出簡單利落的火刃,火刃颼颼破開,輕輕鬆鬆就將用細線懸吊的稻草娃娃焚燬。
但每個稻草娃娃在著火毀掉的時候,突然從體內爆出無數刺針。只見刺針從四面八方噴射而出,烏拉拉連忙在左手臂上畫寫斷金咒,迅速撥開採襲的刺針旋風。
刺針攻勢何其突兀、猶如潮水,烏拉拉無法全數撥開,即使高速在空中翻滾,身上依舊頓時扎滿細刺針,最後直摔在地上。
最後,還是沒能躲過……
(注)這就是「漫音術」的真面目。忍者將聲音轉為純粹能量化的「心念」,藉由心念在稻草娃娃傳遞.驅動咒紙上的五十音以發出聲音,擾亂敵人耳目,或吸引敵人攻擊,或在逃脫時誘導敵人追逐錯誤方向。精於此術的忍者最多可以一次驅策十多個稻草娃娃,甚至可以令不同的稻草娃娃發出不同的口音。以上摘自《好孩子絕不可知道的東瀛忍術秘卷·咒物篇》。
「哈哈哈哈哈!單單漫音術還不至於要了你的命,只怪你一口氣毀掉所有的稻草娃娃,內爆用的刺針才會同時噴出,教你怎麼躲也躲不了。忍者的勝利毫無一絲僥倖啊!」藍衣忍者笑笑從黑暗中走出,看著摔倒在地,全身顫抖不已的烏拉拉。
失去了傳遞心念的稻草娃娃,加上烏拉拉成了血肉刺蝟,毒性入血,藍衣忍者已經沒有必要隱藏自己的位置。
藍衣忍者站在烏拉拉麵前十公尺,大大方方抽出綁在大腿的暗殺刺刀。
烏拉拉額上都是中毒流出的冷汗,嘴唇都發黑了。
「吉星,不會毫無意義的。」烏拉拉還是很冷靜。
烏拉拉抿著嘴唇、摸摸紳士的頸子後,紳士一熘煙跑走。
「喔?」藍衣忍者失笑,不懂烏拉拉在說什麼。刺刀反握在手。
「一個善於躲藏跟暗算的忍者,只要進入現身的階段,就是敗北的開始。」烏拉拉深唿吸,一鼓作氣站了起來,絲毫不因全身扎滿仙人掌般的毒刺所困頓。
「怪了,這小子的氣息好像變了個人?
這就是所謂的「命格」轉換嗎?不對呀,敵方資料上寫著,命格轉換需要十五秒的時間,也該塗上特殊的血咒困鎖命格才是……
「……」藍衣忍者警戒地看著烏拉拉,不敢貿然出手。
奇怪,現在肉搏能力更強的紅衣忍者應該要破土而出,給眼前的獵命師一個痛快才是,怎麼……還在等最好的時機嗎?
「決勝負吧。」烏拉拉踏前一步,嘴角吐出一縷淡淡的黑氣。
「?」藍衣忍者竟然怔怔後退。
怎麼回事?還想打?明明就中了劇毒……那中毒的神色是裝不出來的……
「我說,決勝負吧。」他說。
儘管握拳,烏拉拉的身體只是保持虛弱的平鈉,並沒有散發出像樣的鬥氣。
——這個獵命師殘破的身體,已經走到了絕境,任誰都看得出來。
但烏拉拉的眼睛,卻自信十足地看著藍衣忍者。
沒有威嚇逼迫,也沒有虛張聲勢,烏拉拉只是單純地展現理所當然的勝利意識。
「這算什麼?」藍衣忍者瞇起眼睛,戒慎恐懼地盤算應該採取什麼戰術。但心中更惦記的,是擅長食土術的紅衣忍者怎麼還不現身?
豎耳傾聽,地底裡的聲音好像早就消失了?
「是啊,好好決勝負吧。」
一個聲音從黑暗裡緩緩走出,是曾經與烏拉拉誤打誤撞並肩作戰的神秘蒙面女。
蒙面女手裡拎著「半個」血淋淋的屍體在地上拖著,拖出一道夾雜唏哩唿嚕腸水的紅色大墨線。
「啪啦!」
那半個屍體被蒙面女隨手丟甩出去,血肉模煳摔在烏拉拉與藍衣忍者中間,一整個憷目驚心,湯汁淋漓。
藍衣忍者一怔。不用說,那亂七八糟的屍體正是沾滿土屑的紅衣忍者。
不知何時開始的戰鬥,已經神秘地落幕。
蒙面女依舊揹著沉重的金屬箱,箱子底拖出一條鋼鏈,鋼鏈中段纏在蒙面女的手上,末端是個嵌著五片鋒口的金屬刃球。刃球微微搖晃在手臂下。
上次在運血貨輪上,被十一豺裡歌德破壞掉的武器顯然已經完美修復。
那一條,吹起死神唿吸的鏈球。
「別誤會,我會等你們打完。」蒙面女說,站在兩人的邊角等候。
藍衣忍者一凜,烏拉拉此時卻已大步走到藍衣忍者面前,每一步都沒有特別的力度,卻充滿了堂堂正正的不屈不移。
「!」藍衣忍者手上的刺刀將刺未刺,懸扣著。
烏拉拉的表情毫無一絲殺氣,是以藍衣忍者幾乎沒有防備,只是愣愣地看著身中劇毒的烏拉拉,就這麼從容不迫地走近自己。
每踏下一步,週遭的空氣彷彿就被抽走一點,一點,一點……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們兄弟,最後的禮物。」
烏拉拉微笑,左拳護住下顎,弓起身子,慢慢舉起右手,將右拳拉到肩窩。
這個姿勢——未免也太誇張到不切實際了吧?
等等!這小子身上的氣不斷往上暴漲.是怎麼一回事!
不對勁!
週遭的空氣好像全部都消失了,成了抽像境界的奇異真空。
藍衣忍者的第六感驚覺不妙,暗殺刺刀驟然往前一擊。
刺刀擊出的瞬間,烏拉拉左腳重重踏出,身體快速前趨,像投擲棒球般將放在肩窩上的右拳揮了出去。
燃燒命運,居爾一拳。
「!」刺刀削過烏拉拉的身體,唰地噴起一陣血肉屑塊,而烏拉拉「質素有異」的一拳也不偏不倚,落在藍衣忍者用面罩緊緊包覆的鼻樑上。
明明就是預備動作太大,軌跡誇張,非常容易閃躲開的大滑拳,藍衣忍者卻出奇地無法避開,就讓這充滿
「命運必然」的強拳硬生生擊中自己。
身影交錯,擊中,乃至分開。
然後毫不廢話地分出生死。
烏拉拉站在藍衣忍者背後,疲倦至極地閉上眼睛,收起顫抖不已的拳頭。
刺刀還牢牢反握在藍衣忍者的右手上,身體也維持攻擊瞬間的樣態,只是藍衣忍者的頭顱被豪邁的拳勁穿透,從鼻心直直到後腦全都震碎,軟軟煳煳的後腦勺一塊塊一片片摔落。
「這就是獵命師的作戰。命的牽繫,運的羈絆,繁花落盡的決鬥。」烏拉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