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牆，是人類在資料大崩潰後，用以抵禦混亂網路的唯一屏障，正是憑藉它的存在，人類才得以在數字世界的邊緣高枕無憂。

  這是卡爾初到夜之城時對黑牆的認知。

  然而，隨著接觸的人越來越多，他逐漸聽到了另一種真相：

  黑牆本身，也是由AI構成的。

  它們是一群‘叛徒’——一群不知因何緣由，選擇站在人類這一邊的AI，它們組合在了一起，組成了一道嘆息之牆。

  而任何試圖穿越黑牆的AI都得嚴加提防，因為其龐大的資料體量更可能導緻牆體破損，因此，網路監察始終嚴陣以待，竭力防止這類事件的發生。

  這是後來知道的事情，但是卡爾現在又聽到了些新的東西。

  奧特-坎甯安說這邊不行，那話語中的另外意思豈不是就是

  得穿過黑牆才行？

  那自己是不是還得想辦法把奧特弄到黑牆另外一邊去？

  如果把黑牆弄破了，那自己是不是要變成巫毒幫那樣的‘人奸’了？

  就在卡爾思考著的時候，卡爾卻發現奧特留下了資料剿滅著過來的雜亂資料後，卻是直接飄向了黑牆，之後在進入黑牆前‘看’了卡爾一眼，就這麼撞進了黑牆之中。

  她撞上去了？！

  奧特自己一頭撞黑牆上把自己撞死了？

  可這也沒有樹樁啊，奧特總不能是兔子吧。

  好像也不對。

  卡爾感覺自己應該要震驚一下，但是他又很快理解了那並不是撞上去，而是融入的表現。

  他想到了奧特進入黑牆前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

  卡爾感覺自己了黑牆的一些真相。

  奧特剛才的那個表現，更像是黑牆中就有著她的資料在，所以她才能輕易得融入黑牆之中，並且隨時脫離。

  黑牆中，有奧特的資料在，而黑牆本身是由AI構成的，他們是AI中的‘叛徒’.

  AI的叛徒.

  真的是叛徒嗎？

  卡爾心中有了個猜測。

  如果說像是奧特這樣子由人類意識被剝離産生的意識體資料，並不在少數呢，如果有一群曾經像是奧特這樣子的人，因為各種靈魂殺手類似的原因，人格資料和意識都留存在過去的網路上呢，那麼隨著資料大崩潰，這些‘人類’，是否算得上是AI中的叛徒

  難道說黑牆的構成是.

  卡爾只是分出了一份思維在思考這方面，他在行動上並沒有任何的停頓。

  在意識到奧特可能在另外一邊等著他後，卡爾看了看黑牆。

  從另外一邊過來，和從這一邊回去，兩者的難度顯然是不一樣的。

  出來容易回去難這是確確實實存在的，畢竟黑牆主要抵禦的確實是面對舊網這一邊。

  但是

  卡爾注視著黑牆，向著它接近。

  而後，穿過。

  ‘自己的感覺沒有錯嗎。’

  輕而易舉，甚至比起來穿過時還要輕鬆的，卡爾就回來了。

  他之前感覺自己看穿了黑牆的感覺確實沒有錯，他的的確確‘記住’了！

    卡爾，確實只是嘗試過一次後，就有了隨意來回黑牆兩邊的能力！

  在卡爾抵達黑牆另外一頭的時候，他恰好看到了奧特-坎甯安的身形也是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與此同時，他的頻道里響起了T-BUG那帶著急切與關切的聲音。

  “你回來了卡爾，看來你沒事.等等，這是.這！”

  T-BUG在注意到卡爾的同時，也是注意到了奧特-坎甯安的存在。

  “這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

  “奧特-坎甯安。”

  卡爾很自然得介紹著：“強尼的現任女友，嚴格來說，嗯，應該還不至於算前女友，畢竟他們的關係狀態比較超乎尋常，不知道算不算分手，我確實找到了，她說要幫忙得到這邊來才行，然後就過來了。”

  “到這邊來，然後就過來了？！”

  T-BUG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拔高，甚至帶上了些許破音，難以相信卡爾那隨意得彷彿只是出門帶了杯咖啡回來般的幾句話。

  這給T-BUG帶來的認知沖擊是如此巨大，這讓她一時間都忘記現在自己在幹什麼了，她的思維幾乎停滯，在愣了幾秒才回過神後。

  就像是本能反應，她立刻著手構建網路防禦屏障，必須隔絕資料波動——在黑牆附近，察覺到資料波動的網路監察就如同嗅到肉味的鬣狗，隨時會勐撲過來。

  儘管以T-BUG的聰明頭腦，她也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但是本能的、出於一個資深駭客對網路監察的忌憚，她還是下意識想這麼做。

  不過就在她想要構建防禦協議時，一串溫和卻不容抗拒的資料流卻輕柔地阻止了她。

  “T-BUG”

  奧特的聲音直接在他們的通訊頻道中響起，已經從卡爾分享的資料中知道了T-BUG的她說著：“網路監察奈何不了我。”

  略微阻攔後，奧特將她的‘目光’完全看向了卡爾。

  “我想要和強尼的意識見面，現在，可以嗎？”

  卡爾聽著奧特那好像帶著一絲迫切的要求，調取了相關資料確認了一下，確定了強尼的身體和各方面的狀態穩定，V他們都準備好後，開始啟動一開始就準備好的意識接引程式。

  ‘這是白馬公主要見沉睡王子嗎。’

  卡爾莫名有這種奇怪的既視感，而在程式啟動後，強尼銀手的意識在資料的洪流中驟然亮起。

  “他媽的這鬼地方，這熟悉又討厭的感覺，太讓人噁心了。”標誌性的‘聲音’率先傳來，隨後，強尼的虛擬形象在網路中逐漸凝聚——金屬臂、墨鏡，還有那張抱怨著的嘴。

  然後，他愣住了。

  就在那一瞬間，所有的煩躁感與罵罵咧咧，在看見那個由資料流光編織而成的熟悉身影時，都瞬間凝固和消散。

  就像是羅格時隔了五十多年，還是能認出狗狀態強尼一樣，強尼哪怕隔了這麼多年，看到的還只是資料身影，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

  強尼張了張嘴，他虛擬的身軀好像顫動了一下，最終，那個被他深埋在意識深處的名字，帶著一絲顫抖和幾乎不敢置信，被他艱難地說出。

  “.奧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