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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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瑀看看夫人,聽著平安等人的說笑聲以及街上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開懷道:“夫人一來,我這邊才有了年味。”
羅芙看著他浴後特意換上的深紫色綢面長史官袍,好笑道:“什麼年味,我只感受到了大人的官味兒。”
蕭瑀為夫人斟了一碗底的酒,道:“我在官場上可從未給哪位同僚或上峰斟過酒。”
羅芙挑眉:“皇上也沒有?”
蕭瑀頷首。
羅芙哼道:“所以你經常被貶。”
蕭瑀:“……”
夫妻之間,鬥鬥嘴也是情趣,羅芙喝完那幾口酒後,蕭瑀看著夫人紅撲撲的臉,又給她倒了半碗。
羅芙意味深長地看過來:“長史大人似乎別有居心。”
蕭瑀正色道:“喝酒禦寒,淺飲而已,不會傷身。”
說完,他端起他那一碗八分滿的酒,仰頭一口氣喝了乾乾淨淨。
羅芙瞧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心底也燃起了一團火。
夫妻倆的年夜飯吃得比別家晚,吃完去堂屋門口看了會兒雪景,再洗漱一番,街上已經靜了下來。
重回內室,蕭瑀轉身便將夫人壓到了門板上。
如今的羅芙早不是十六七歲剛嫁給他的時候了,蕭瑀親得急,她的手也沒閒著,摸上他紫色官袍搭配的金玉帶,熟練地解開,甩到另一邊炕頭。
天還是冷的,兩人的官袍、斗篷衣裙只是鬆了,並沒有完全褪下,所以被蕭瑀託高了抵在門板上時,羅芙面對的仍是蕭瑀那一身紫色官袍。
可能是這時候腦筋轉得慢了,亦或是被他弄得一片頭腦空白,羅芙竟難耐地喚了聲“大人”。
蕭瑀全身一緊,忽然就不動了,頭也埋在了她髮間。
羅芙:“……”
愣著愣著,她抵著蕭瑀的側臉悶悶地笑:“看出來了,蕭大人是第一次幹這欺壓良家女子的事。”
蕭瑀咬她的耳朵:“我從未想過要欺壓良家女子。”
羅芙對著他的耳窩吹氣:“可我喜歡被蕭大人欺壓。”
只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長史大人的官袍衣襬便重新搖晃起來,帶著那兩扇門板也時不時吱嘎幾聲。
第119章
這一晚羅芙睡得很沉很沉, 直到天亮時被同街第一戶放鞭炮的人家驚醒。
她下意識地往被窩裡面躲,想隔絕那噼裡啪啦的聲響,一條手臂卻攬了過來,那人在她耳邊道:“大年初一, 恭喜我又陪夫人共度了一歲。”
羅芙眼睛還閉著, 嘴角卻翹了起來, 算蕭瑀聰明, 沒再提夫妻倆又長了一歲。
“你先起, 我想再睡會兒。”
羅芙推著欲往她身上壓的人道,夫妻倆在這邊沒有親戚, 也就不用早起應付各種拜年的禮。
蕭瑀低聲提醒她:“官舍裡有幾位大人帶了家小同住,小孩子都喜歡給長輩拜年收壓歲錢。”
蕭瑀只是節儉,並不吝嗇, 該出的禮錢都會出, 尤其是給孩子們的。
昨日羅芙一行人抵達官舍,訊息肯定在各個院子傳開了,若孩子們過來時沒看見長史夫人,回去一學舌,那些大人會怎麼想?
羅芙可不想淪為旁人口中的笑談, 只好讓蕭瑀幫她穿衣。
穿著穿著, 夫妻倆拉好被子又來了一場, 這種事慢有慢的趣味快有快的酣暢, 當羅芙伏在枕頭上感受著蕭瑀久違的狂放時,有那麼幾個瞬間, 她是真動了在薊城多住一段時間的念頭。不過,當她穿好衣裳又在上房這三間屋轉了一圈,冷冷清清的, 羅芙那點色令智昏也就消失了。
外面的雪居然還沒有停,只是小了一些。
早飯比較簡單,兩大碗昨夜就包好的餃子與湯圓,另有四道冷盤。
湯圓是青川特意提醒幫廚做的,每次跟著三爺外出,經常聽三爺回憶夫人的種種,青川都記住夫人老家初一要吃湯圓了。
夫妻倆剛剛吃完,果然有孩子們陸續跑來給蕭瑀拜年,見到羅芙這個異常貌美的長史夫人,有的孩子看傻了眼,有的孩子居然害羞得紅了臉,凡是嘴甜的,羅芙都給多抓一把瓜子與糖果。
蕭瑀想自家孩子了:“你我都不在,蠻兒大了應該還好,團兒不知會不會哭。”
羅芙:“放心吧,現在家裡屬她最小,從祖父祖母到堂哥堂姐們都哄著她,這會兒肯定收了一圈壓歲錢正樂呢。”
別看公爹平時對蕭瑀諸多挑剔,對泓哥兒澄姐兒別提多好了,只要兄妹倆黏他,公爹走哪都願意帶著這倆小的,當然也是兄妹倆趕上了公爹辭官養老的空閒時候,像盈姐兒四個還是孩子時,五十多歲的公爹更喜歡自己出門應酬。
蕭瑀掃眼衣櫥,那裡有他給兄妹倆準備的壓歲錢與生辰禮物,可惜要由夫人轉交了。
官舍裡沒什麼好逛的,羅芙讓蕭瑀帶她去城裡走走,難得來一趟北地,羅芙也想開開眼界。
蕭瑀這才換上夫人給他帶來的過年新袍,再披上斗篷,夫妻倆兜帽一遮,連傘都不用撐。
這幾日大小店鋪都不做生意,但街上到處都是走動拜年的百姓,孩子們更是跑來跑去玩得熱鬧。
經過一戶大門敞開的人家,羅芙好奇地往裡面瞄了眼,就見裡面的屋簷下掛了一圈的橙黃苞谷,有的苞谷上沾了一層雪。
羅芙叫蕭瑀也看,懷念道:“我們鎮上,有的人家會掛一圈的臘鴨鹹魚,還會安排小孩子盯著,防著野貓去偷吃。”
蕭瑀:“我還記得黃橋村的山清水秀,夫人若是願意,等將來我們老了,可以回廣陵頤養天年。”
羅芙好奇問:“我什麼時候都可以回去,你呢,多老算老?我看好幾位重臣都是因為病痛實在當不了差才向皇上辭官的,就這有時候皇上還不準,當然那些重臣都以能留職養病為榮。”
蕭瑀思索片刻,道:“一切順利的話,六十吧,五十多還有餘力為朝廷效命,六十剛剛好。”
羅芙:“若身體硬朗,六十也不算老啊,人家平南侯六十多還去北伐了。”
蕭瑀:“正因為六十歲還有力氣,我才要多陪陪夫人,或是在故土安度晚年,或是去遊覽名山大川,真等我七十多歲或是因病痛折磨無法當差時才退下來,那我在家裡也會成為夫人的累贅。”
羅芙竟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她現在年輕,自然更喜歡京城的繁華與榮光,可等她變成了一個老夫人,對京城的富貴名利沒了興趣,那麼與其像婆母那樣每日都在侯府重複差不多一樣的日子,不如叫上蕭瑀去外面遊山玩水。
“算了,先別想那麼遠,你仔細留意城中的雪景,回去後給我畫一幅北城風光、瑞雪兆豐年這樣的畫,就像你在漏江時畫的那幾幅,我很喜歡,到時候一起收藏著,老的時候常常拿出來看,也不枉你待過那麼多地方。”
蕭瑀這幾日都很空,既然夫人喜歡他的畫,蕭瑀當然要滿足了。
“我再給夫人畫一張雪中畫像。”蕭瑀低聲道。
羅芙悄悄握了一下他的手。
畫畫是個細緻活兒,對成圖要求越高就越費時間,為了讓蕭瑀不惦記著早點畫完早點陪她,平時不喜附庸風雅的羅芙特意寸步不離地守著蕭瑀,一會兒幫他研磨顏料,一會兒幫他倒碗熱茶,一會兒好學般詢問他的畫法,夜裡再用十分仰慕他的眼神凝視著他,哄得蕭瑀絲毫不想在那幅雪景圖上敷衍,以免哪裡畫得不好讓夫人失望。至於夫人的畫像,蕭瑀本就不會存煳弄之心。
耗費整整兩日,正月初三的傍晚,那幅《瑞雪兆豐年》終於畫好了。
羅芙看了又看,最後指著旁邊一處適合題詩的空白道:“若是有首詩就更好了。”
這個好說,因為大年夜夫人睡著後,摟著久別重逢的夫人的蕭瑀遲遲難眠,當時就想到幾句訴說團聚之喜的詩句,包括初一陪夫人遊薊城時,皚皚白雪中明眸皓齒的夫人亦激發了他的詩興。
一氣呵成,蕭瑀連著唸了兩首給夫人聽。
羅芙都很喜歡,叫他寫在一張紙上,然後從後面抱住蕭瑀,情意綿綿地道:“這兩首一看就是你寫給我的,我私下賞賞還行,真題在這幅畫上,回家就不好叫蠻兒團兒他們看了,還是換首祈福明年百姓豐收、四海昇平的詩吧。”
蕭瑀當年的狀元可不單單是因為直諷先帝得來的,文采在同科進士中也是一流。
他在官署忙碌時,鹹平帝突然召他過去吟詩作對,蕭瑀肯定沒興致,但此時他閒著,又是夫人所求,再回想他在冀州這七八個月親眼目睹的民生,蕭瑀略加思忖,提筆便是一首。
送這幅畫去薊城最有名氣的裝裱師傅那裡裝裱時,蕭瑀又為夫人畫了一幅美人圖,圖中的羅芙披著那件石榴紅的斗篷立在雪花紛飛的小院中,正是除夕那日蕭瑀挑簾出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夫人,然後在這幅畫上,蕭瑀題下了一首他給夫人的情詩。
兩幅畫都裱好,已經是正月初八。
羅芙還是比原計劃多在這邊住了三晚,初八這晚,蕭瑀貪得無厭地纏了她一次又一次,早上還耍賴似的摟著她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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