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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青川被蕭瑀叫過來了,青川的記性還挺好的,進來後盯了彭翼一會兒,突然拍著巴掌道:“你,你是那個不服大人管教還想從背後偷襲大人然後被大人抓住綁在柱子上的彭三壯,是不是?”

彭翼刷得紅了臉,自從被大人賜名彭翼,除了家人,已經很少有人再叫他三壯。

蕭瑀面上也泛起一絲微紅,寫家書跟夫人顯擺他打贏一幫學生是為了哄夫人開心,真當著夫人的面被青川透露他是如何懲罰學生的,蕭瑀便不太自在。

羅芙坐了一會兒就找個藉口離開了,讓他們三個老熟人敘舊。

天黑了,蕭瑀從前院過來後,哪怕他已經仔仔細細洗漱過了,羅芙還是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教出了個好學生,這麼高興啊?”羅芙逗他道。

蕭瑀:“不光如此,聽彭翼說了很多漏江鄉親的近況,我有種他鄉遇故知之喜。”

龐信的官場升遷他一直都有留意,知道龐信已經升到了建平郡的郡守。龐信今年四十三,非科舉出身,如果說他能當漏江知縣全靠蕭瑀的舉薦與先帝的破格提拔,後來他能繼續高升正五品的郡守,靠的就完全是他的才幹與政績。

除了交情最深的龐信,漏江同樣有些百姓一直都很讓蕭瑀牽掛,包括那一帶的蠻族。

羅芙就聽他說了很久的漏江相關,直到睏意來襲,夫妻倆相擁而眠。

會試發榜不久就是殿試,蕭瑀雖然沒有被點為閱卷官,但鹹平帝在十份考卷中選擇三位一甲進士時,特意召了蕭瑀、裴行書等御前紅人過去,包括升了工部尚書的陳汝亮,憑藉詩才升為正四品中書舍人的顏莊。

鹹平帝熟練地選出了他心中的一甲進士,再交給蕭瑀幾人傳閱。

去年的北伐之恥讓鹹平帝消沉了一段時間,還為此遷怒了蕭瑀,不過隨著一切塵埃落定,隨著他高坐龍椅被滿朝文武敬畏了數月以及他與蕭瑀的君臣關係又恢復如初,鹹平帝已經能泰然提及北伐了,今年的殿試考題也是他親自定的,問考生們將來大週一統遼州後,該如何治理遼州。

鹹平帝選出的三份考卷答得都很好,側重與文采略有區別而已,幾位重臣都認可。

眾人沒有異議,鹹平帝才檢視三個考生的姓名籍貫,發現今年的一甲進士都算年輕,狀元三十歲,榜眼二十四歲,探花二十七歲。

狀元不會改了,鹹平帝詢問主考今年春闈的禮部尚書郭守志:“這兩人姿容如何?”

郭守志略微回憶,視線自蕭瑀、裴行書面上掃過,笑道:“衛凌其人,丰姿卓卓,倒是叫臣想到了當年騎馬遊街的蕭大夫與裴尚書。”

探花肯定要選個俊朗的進士,鹹平帝便把之前暫定為榜眼的衛凌改成了探花,再看看衛凌的籍貫,鹹平帝摸摸鬍子,頗有些自得地道:“這個衛凌,居然出自荊州江陵,那是皇后的故土,可見江陵也是人傑地靈之地。”

陳汝亮暗暗掃了眼顏莊。

顏莊便順著鹹平帝的話誇起他所知曉的幾位江陵才子來,最後將話題重新落在了新晉探花郎衛凌頭上:“衛凌有探花之才,然他過於年輕,論在荊州的才名,其叔父衛衡遠在衛凌之上,可惜衛衡淡泊名利如閒雲野鶴常縱情于山水,使得臣始終無緣得見啊。”

顏莊好詩,喜歡結交本朝的文人雅士,這在京城都是有名的。

鹹平帝好奇道:“衛衡有什麼雅作傳到京城嗎?”

謝皇后喜歡收集本朝名士的好詩,衛衡真有那麼大的名氣,他應該能在謝皇后的詩集上見過他的詩才對。

顏莊道:“衛衡不喜應酬,少了口口相傳,故而才名未廣及京師,臣是因為離荊州近才有所耳聞。”隨後唸了兩首衛衡的詩,一首描繪洞庭之美,一首賞月,意境空靈,確實超然世外。

鹹平帝一聽就知道,這兩首都是謝皇后會喜歡的,於是特意留下顏莊,讓他把兩首詩寫下來。

下午得空,鹹平帝就去謝皇后那裡獻寶了,先詐稱此乃顏莊新作。

謝皇后細細品味片刻,道:“除非顏莊官場失意性情大變,不然他寫不出這樣的詩。”

字如其人,詩中亦可窺見作詩之人的品性,顏莊貪名好利阿諛逢迎,沒有兩首詩中的淡然靜謐。

自己寵信的臣子在謝皇后這兒評價不高,鹹平帝心裡有些不快,好在謝皇后論詩時素來言語犀利,好就是好壞就是壞,鹹平帝便沒多想,還誇了誇謝皇后目光如炬,然後才道出兩首好詩的真正主人:“荊州衛衡,與你是同鄉。”

垂眸品詩的謝皇后長睫輕顫,繼續誇了兩句,多的沒說什麼。

“這兩首是不是也能入選你的詩集?”鹹平帝笑著問。

謝皇后點點頭。

鹹平帝握住她的手:“朕送了兩份好禮給你,你要如何謝朕?”

謝皇后:“……”

當晚羅芙也透過蕭瑀品讀了衛衡的兩首好詩,因為這層關係,羅芙帶著澄姐兒與嫂子們一起去看一甲進士騎馬遊街時,羅芙對探花郎衛凌就多了一份興趣,等她發現狀元、榜眼的容貌都照探花差遠了,她更是跟其他女眷一樣,只看衛凌了。

“娘,探花就是最好看的進士嗎?”等三人騎馬過去後,澄姐兒困惑地問。

羅芙:“不一定的,有時候狀元也很俊。”

同樣坐在這個雅間的羅蘭聽了,揶揄妹妹道:“你就直說妹夫當年高中狀元時,比你姐夫那個探花好看得了,我又不會跟你爭辯。”

楊延楨、李淮雲都看著羅芙笑。

羅芙臉頰發熱,隨手扯了扯女兒的小耳朵。

澄姐兒心想,大姨父鬍子一把,就是沒父親好看!

第124章

五月底的時候, 比前幾年更怕暑熱的鹹平帝又帶著后妃子女以及一批文武重臣去西苑避暑了。侯府這邊,楊延楨、李淮雲還在忙著兒子們的婚事,照舊留在京城,羅芙遠沒到操心子女婚事的年紀, 把早出晚歸去國子監讀書的蕭泓留給祖母簡單照看一下, 母女倆隨著蕭瑀去了西苑。

上次來澄姐兒走哪都得羅芙帶著, 如今澄姐兒早跟夷安公主府的小郡主玩熟了, 每日小郡主都會派太監過來接澄姐兒, 兩個小姑娘滿西苑地跑跑逛逛,玩得不亦樂乎, 偶爾還會帶上齊王妃、順王妃家年齡相近的小孫女。

“瞧瞧,咱們都是祖母輩的了,跟芙兒完全差了一個輩分。”

聽羅芙與夷安公主說起形影不離的兩個孩子, 齊王妃半羨慕半感慨地道。

康平雖然沒有子女, 可她有侄孫侄孫女,早就被孩子們喚為“姑祖母”了。

羅芙狐疑地看了齊王妃幾眼:“王妃莫不是在存心佔我便宜?您是虛長我幾歲,可瞧瞧您這明豔動人的模樣,任誰看都會認為咱們是平輩,所以王妃朝我耍王妃的威風可以, 休想叫我多尊您一個輩分。”

齊王妃是在場幾人中年紀最大的, 四十八歲了, 完全足以給羅芙當娘, 但誰不愛聽甜話呢,羅芙這麼一說, 齊王妃笑得別提多燦爛了。

羅芙在行宮陪謝皇后幾位貴人說笑閒聊,西苑湖邊的一處樹蔭下,澄姐兒與小郡主一人拿著一匹小木馬蹲在地上, 在學大人們賽馬,誰先扶著木馬抵達另一棵樹根下便是贏了。

旁邊站著羅芙派來照看澄姐兒的丫鬟銀杏,以及夷安公主派來照看小郡主的兩個丫鬟兩個公公。

小主子們自己玩得熱鬧,銀杏五人的差事就很輕鬆了,還能趁機賞賞景聊聊天。

遠處忽然出現一片高高矮矮的身影,小郡主身邊的丫鬟靈楓翹首望望,撇撇嘴,朝銀杏嘀咕道:“又是那對兒小霸王。”

銀杏也認出來了,來人是李妃膝下的四皇子、五皇子。

這些年鹹平帝的後宮多了些年輕的新人,但侍寢這事上李妃最為受寵,繼二皇子、二公主、四皇子之後,李妃還生下了五皇子,前後共四個孩子。

李妃很看重二皇子的學業,這次來西苑二皇子很少有空出來玩了,十歲的二公主有自己的官家閨秀玩伴不耐煩幫母親哄弟弟們,於是就變成了七歲的四皇子、四歲的五皇子總是一起出來玩耍,還專喜歡往澄姐兒與小郡主身邊湊。

“哪來的木馬?”

跑過來後,四皇子盯著兩個女孩子手裡栩栩如生的木馬問。

澄姐兒牢記母親的叮囑,儘量少在兩個皇子面前開口,讓身份同樣尊貴不怕被皇子們欺負的小郡主對付二人。

“我娘叫人給我雕的。”小郡主收起自己的木馬,見澄姐兒也緊緊地將木馬抓在手裡,這才警惕地看向四皇子。

“我也要!”最不懂掩飾心思的五皇子突然朝澄姐兒走去,伸手就要搶。

澄姐兒比五皇子大了兩歲,個子也高了很多,輕輕鬆鬆躲開了。

五皇子卻追著她不放,小郡主很有脾氣,舉起手裡的木馬就朝她討厭的五皇子肩膀上砸了一下:“想要找你娘要去,這是我的,我說給誰就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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