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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怪挑錯的話也哄得鄧氏笑不攏嘴,點點小兒媳花瓣似的唇瓣,打趣道:“真是稀奇,我們家老三長了一張抹了毒的嘴,娶的媳婦竟是個塗了蜜的,真好奇你們倆待在一塊兒的時候,是你被他毒了,還是他被你甜到。”

鄧氏指的是說話,羅芙卻想到了夜裡的唇齒交纏,毒不毒的,蕭瑀的唇舌一片火熱,總是把她親得渾身發軟招架不住,一次次地遂了他的意。

突然冒出來的念想讓羅芙雙頰發熱,怕被婆母瞧出來,假裝繼續欣賞琉璃。

鄧氏都當祖母的人了,哪能看不出小兒媳想歪了,歪了好啊,這說明老三在床上夠中用,沒讀成個文弱廢物。嗯,回頭讓管事多給老三那邊送一段時間的雞羊蓮子黑豆等物,新婚燕爾的小夫妻憋是憋不住的,只能多喝湯補補。

“聽說老三陪你逛了一下午的園子,怎麼樣,路都認熟了嗎?”

“差不多,只大嫂二嫂那邊沒去拜訪過。”

“一個家門的,談不上拜訪,你想去隨時都可以去,親妯娌多走動走動也好。”

能跟兩個高門嫂子談得來,是小兒媳的緣法,談不來,小兒媳碰幾次壁自己就不想去了,鄧氏不會干涉。

在屋裡聊了半個時辰,隨著日頭升高外面沒那麼冷了,鄧氏帶著小兒媳去了花園邊走邊聊,然後遇到了湊在一起玩耍的二郎、三郎、盈姐兒。六歲的大郎今年正月就去國子監讀書了,每日要讀到黃昏才回來。

孩子們都是由乳母丫鬟們跟著,見到祖母三嬸後圍過來撒了一會兒嬌,很快又去捉迷藏了。

羅芙陪侄兒們玩了幾場,她愛笑,也喜歡抱孩子們,三個娃娃都很親她。

快到午時,跟婆母侄兒們已經十分親近的羅芙才意猶未盡地回了慎思堂,見蕭瑀就在前院中堂坐著,羅芙示意平安叫人把水、巾子送到中堂,她直接去見蕭瑀了。

“這半日一直在讀書嗎?”瞥眼蕭瑀才放在桌子上的書卷,羅芙笑著問。

蕭瑀的視線自妻子繡鞋鞋尖上多出來的一小塊兒灰土上掃過,微微頷首,等妻子坐下再關心道:“你去了何處?”

羅芙如實相告,注意到蕭瑀往她裙襬下瞄了兩次,羅芙低頭,終於瞧見了鞋尖上的土。這點土在村裡根本不算事,可蕭瑀顯然是介意的,羅芙便頗為懊惱地解釋道:“在園子裡陪二郎他們玩了幾回捉迷藏,小傢伙一個比一個能鑽,全挑假山山洞或灌木後面,我光顧著找人,沒注意腳下。”

蕭瑀聽著妻子柔聲的話語,忽然記起了兩人初遇的那一日,當時她與幾個姑娘同在橋邊的老樹樹蔭下,席地而坐,歡聲笑語。

大家閨秀如此舉動有失端莊,可妻子長在鄉野,這般便是天真爛漫、恣意灑脫了。

“無礙,等會兒換了鞋子便是。”蕭瑀淡然道。

儘管如此,羅芙還是察覺了他身為侯府公子對衣衫整潔的講究,不由地將雙腳往裙襬下面移,全給蓋住了,並開始後悔沒有先去中院收拾收拾。

這時,平安帶著一個小丫鬟送水過來了。

承受著蕭瑀不知為何又落在她臉上的視線,羅芙去了次間淨面洗手,這也是來了侯府特意新學的講究做派。擦洗過後,羅芙讓平安幫忙檢查她的儀容,看看額頭、鬢邊有沒有貼了碎髮,頭上的首飾是否歪了、鬆了。

平安對著眼前這張白裡透紅吹彈可破的美人面,小聲道:“我就覺得夫人好美好美,怎麼樣都好看。”

羅芙嘴角一揚,叫兩個丫鬟先退下,再喚蕭瑀進來。

蕭瑀挑開簾子,看到妻子坐在榻邊,手裡把玩著一個疑似胭脂的粉彩盒子,而妻子瑩白的臉還帶著剛洗過的清新水汽。四目相對,妻子微微低下頭,一手虛握著粉彩盒遞向他:“這邊沒鏡子,我怕塗抹不勻,夫君幫我塗面脂吧?”

蕭瑀:“……好。”

等他接過匣子,羅芙就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他走過來,左手託著粉彩盒,右手開啟蓋子,修長的食指淺淺挖了一些潔白細膩的面脂。

羅芙閉上眼睛,配合地仰起臉。

那一瞬,她千真萬確地聽到了男人喉頭滾動的聲音。

蕭瑀也聽見了,為了掩飾,他快速將指腹貼到了妻子臉上,見她快速蹙了下眉,再及時放輕力道,緩緩地將那團面脂抹開,沿著妻子嫩滑的臉頰塗勻。別的地方都簡單,靠近妻子的唇瓣時,蕭瑀猶豫了,不知唇瓣那一圈要塗得多近。

“怎麼不動了?”比初夏的薔薇花還要嫣紅溼潤的唇瓣微微開合,吐出輕若羽毛的細語。

蕭瑀剛剛只僵著一隻手,如今全身都僵住了,包括他在書房偷睡了半個時辰才徹底恢復如常的腰,以及那貪婪之物。

在妻子濃密烏黑的睫毛顫動著要睜開之前,蕭瑀繼續抹起面脂來,哪怕食指一側無意壓迫到他刻意避著的唇瓣,蕭瑀也恍若未覺。

塗完臉,還有脖子,當蕭瑀的手擦過她的耳後,羅芙不受控制地哼了一聲,緊跟著面上就落下一道明顯加重的唿吸,那緊貼她肌膚的男人指腹也加重了力道。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怕他大白天地就要壓過來,羅芙朝一側偏頭避開他的手,紅著臉撇清自己:“若非怕夫君笑話我沒塗勻,我才不用喊你幫忙。”

所以以後不要再亂嫌棄她!

蕭瑀胡亂應一聲,放下粉彩盒快步去了外面。

因這一茬,午飯夫妻倆吃得更沉默了,只有蕭瑀往碗裡盛湯時發出了一點聲響。

“你也喝一碗?”蕭瑀好意問。

羅芙裝煳塗:“你很愛喝湯嗎?昨日早晚、今早廚房都做了湯,這麼喝下去,我不胖才怪呢。”

蕭瑀:“……母親讓廚房做的,下午我交待一聲,改成每日一頓湯。”

他讀書多,一看這些湯材就知道功效是什麼,左右他都要剋制了,無需再補。

當晚,蕭瑀果然睡在了前院,因為明日要回門,羅芙想爹孃了,更不會惦記他。

翌日上午,辭別婆母,羅芙由蕭瑀扶著上了馬車,第二輛馬車上的回門禮都是侯府提前預備好的。

車廂內閉塞,夫妻倆並肩坐在主位的窄榻上,蕭瑀的餘光能看見妻子耳邊隨著車身輕輕搖動的紅玉墜子,也能聞到已經開始熟悉的面脂清香。

忽然,妻子朝他靠了過來,蕭瑀下意識地將人抱住,看著只是豐盈卻不胖的嬌小身子,抱起來處處綿軟有肉。

連抱兩晚都尚嫌不夠,隔了一晚再抱,蕭瑀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馬,就在他掙扎著要推開妻子提醒她白日要守的禮法時,懷裡的妻子悶悶道:“之前光高興可以嫁你這樣俊雅的如意郎君,如今真的嫁了,眼看著我爹我娘要回廣陵,我又忍不住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選對,一邊是你,一邊是長伴爹孃有人依靠。”

蕭瑀這才明白,妻子只是捨不得家人了。

他便繼續抱著妻子,低聲道:“我也會是你的依靠,岳父岳母能為你做的,我都會盡力而為。”

羅芙仰頭:“當真?”

蕭瑀舉起另一手起誓:“若有半字虛言,罰我不得……”

羅芙連忙拉下他的手,瞪著他道:“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不許亂說。”

蕭瑀反握住妻子的手,預設了這樣親密相擁的姿勢,這一路都沒有再鬆開。

羅家這邊,羅大元、王秋月早就盼著女兒女婿過來了,見到人後,由羅大元、裴行書、羅松招待蕭瑀,王秋月與羅蘭激動地將羅芙拉去內室說貼己話。

一聽女婿居然主動上交了五百兩私房錢,王秋月立即一百個放心了,男人捨得交銀子,比說一籮筐的山盟海誓更可信可靠。

羅蘭以後有更多的時間跟妹妹相處,就把提問的機會都給了即將啟程的母親。

羅芙是真捨不得爹孃:“不能再住幾日嗎?我還想讓蕭瑀帶咱們一家去城外好好逛逛……”

王秋月:“逛什麼逛,蕭瑀不讀書了,你姐夫不讀書了?別說我跟你爹沒這份閒心,你們姐倆也都給我懂點事,關鍵時候別扯男人後腿。再說了,我們進京是為了給你送嫁,之前這一個月早就住夠了,金窩銀窩再好,都不如家裡的草窩舒心。”

大女婿再好,不是親兒子,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也彆扭。

姐妹倆都留不住爹孃,過了兩日,吃完侯府給自家的踐行宴,羅大元、王秋月便帶著兒子羅松以及滿滿一車禮物離開了京城。

蕭瑀陪妻子去城外送別,送完了,重新坐進馬車,羅芙的臉都哭花了。

蕭瑀打溼帕子替妻子擦臉。

羅芙哭得髮絲亂了,眼睛紅了,還趁機朝新婚的夫君撂下幾句狠話:“別以為我爹孃走了你就可以欺負我,真有那一天,我一個人走也走回廣陵,你換個妻子過吧……”

蕭瑀眼中的妻子是真的狼狽,說話也不講道理,成親數日了,他有做過任何值得被她質疑品行的舉動嗎?

但這樣的妻子又十分地惹人憐愛,蕭瑀抱緊人道:“不會欺負你,也不會換別人,我蕭瑀今生就你一個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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