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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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黃昏,蕭瑀一回來,羅芙就發現他身上的官袍變了,還是紫色,但上面的繡案從尚書的對雁變成了宰相的鳳池!
宰相啊,一年光俸祿就是七百二十兩,比公爹六百兩的侯爺爵祿都高!
哪怕隱隱猜到柳相去世後蕭瑀可能會升上去,當蕭瑀真的穿著這麼一身丞相官袍出現在她面前,羅芙還是感受到了久違的夫君升官發財的驚喜,高興地朝蕭瑀撲了過去。
蕭瑀也很久沒見過夫人露出這種年輕時候常見的輕浮喜態了,在夫人笑容燦爛地朝他跑來時,蕭瑀揚起了唇角,在夫人跳進他的懷裡,蕭瑀立即接住夫人往上一顛,羅芙的雙臂就熟練地環到了蕭瑀的頸間。看著自家才三十九歲的丞相夫君,羅芙美美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蕭瑀很想親親夫人,但外面已經傳來了女兒的聲音,蕭瑀只好迅速放下夫人,夫妻倆一邊笑一邊快速整理衣衫。
澄姐兒與哥哥蕭泓是一起來的,得知父親當了右相,澄姐兒揚起腦袋雙眼亮晶晶地望著父親:“爹爹真厲害!”
蕭瑀謙虛道:“承蒙皇上看重,為父不敢居功。”
七歲的澄姐兒好哄,十二歲的蕭泓卻記得父親為朝廷效過的每一次力,更記得父親險些被先帝處死的驚險。
因為知道父親的功勞足以匹配相位,蕭泓並不為今日父親的高升感到意外,又因為知道父親當了丞相也隨時可能再次直言犯上而被貶謫甚至獲罪,蕭泓也沒什麼可喜的,沉穩的模樣叫羅芙看了都覺得稀奇,單獨把兒子叫到一旁,問兒子是不是有心事。
等蕭泓解釋過他為何如此平靜,羅芙便有些心疼這個過於懂事的孩子了。
“蠻兒呢,等你長大了,你會學你父親嗎?”
蕭泓說不清楚,他肯定會做個忠君愛民的好官,但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有父親堅持直諫的勇氣。
羅芙瞧眼陪著女兒的蕭瑀,柔聲對兒子道:“不學也沒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人人都走一樣的路,世間反而會少了很多趣味。”
第141章
封侯拜相都是值得設宴款待親友的大喜事, 就算公侯或丞相自己不設宴,親友同僚們也會登門賀喜。
但蕭瑀就沒想專門為此事大擺宴席,與此同時,除了元興帝升蕭瑀為右相當天滿朝文武散朝後簡單地跟蕭瑀道過喜, 私底下也沒有幾個京官來侯府給蕭瑀送禮, 畢竟誰都知道蕭瑀的性子, 奉承討好蕭瑀以圖官場升遷沒有任何用處, 真來送禮, 沒準還要被蕭瑀嗆一頓。
而京城的官夫人們都是官員們的賢內助,當官的丈夫們要巴結奉承誰, 她們會透過對方家裡的女眷幫忙使勁兒,那麼沒有京官想要奉承蕭瑀,自然也就沒有官夫人為此來羅芙面前獻殷勤。
羅芙樂得清靜, 倒是新丞相他爹蕭榮被一幫老友們攛掇著去酒樓做了好幾次東, 然後因為有一次半夜醒來大吐一場,被鄧氏沒收了所有私房銀子。沒了銀子,蕭榮不好跟京城這幫富貴老友們顯擺了,便騎馬跑去甘泉鎮,一邊吃著羅家的飯菜, 一邊跟老兄弟羅大元吹噓。
蕭榮吹別人羅大元懶得聽, 但蕭榮吹的是他女婿, 羅大元、王秋月都高興招待他。
冬月二十五, 康平做東,請了羅芙與順王妃、齊王妃去她府上打牌。
三位皇親都是九月除的服, 不過直到康平這邊開始待客,順王妃與齊王妃才跟著恢復了正常生活。
羅芙照舊提前兩刻鐘左右過來的,結果到了才發現兩位王妃居然也來得特別早。
看出羅芙的驚訝, 順王妃笑道:“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可不敢叫丞相夫人久等。”
羅芙:“……就是再過幾百年,也是我不敢勞駕大長公主與兩位王妃特意等我。”
齊王妃:“呦,芙兒這意思,是你準備跟你們家蕭相做幾百年的夫妻了?”
羅芙燦爛一笑:“我的意思是,我要與三位貴人做幾百年的牌友,生生世世都跟著你們吃香喝辣。”
齊王妃說不過羅芙的嘴,眼裡對羅芙的酸氣卻是真真切切的,想當初她第一次在康平這裡見到羅芙時,羅芙在她面前連口大氣都不敢喘,如今她這個王妃越來越沒分量,羅芙卻跟著蕭瑀平步青雲,已然成了京城裡面皇宮外頭最值得叫人巴結的貴夫人。
四人熟門熟路地來了冬日打牌的暖閣。
康平與羅芙太熟了,關係也算是親上加親,便只管專心打牌,沒怎麼調侃羅芙的新身份。
齊王妃在先帝朝一直捧著康平,如今兩人一個姑母一個伯母,在元興帝那裡半斤八兩都不算多親厚,齊王妃就又敢挑事了。玩著玩著,齊王妃掃眼羅芙,再朝康平拋了個揶揄的眼神:“芙兒都貴為丞相夫人了,羅松也得皇上看重升了上東衛的指揮,怎麼,我們大長公主還不打算給丞相夫人的兄長一個名分嗎?”
普通百姓或許不知道康平與羅松的關係,齊王妃、順王妃早就是知情人了。
羅芙眼皮微跳,剛想開口,就聽對面的大長公主很是隨意地道:“二嫂都這麼說了,我再不應的話,豈不是不給丞相夫人面子?”
羅芙:“……”
太過意外,羅芙牌都忘了去抓,呆呆地看著康平。
康平瞪了她一眼:“我要招的是你哥又不是你,愣著做什麼,趕緊打牌。”
羅芙回神,卻忍不住問道:“殿下真要招我哥哥做駙馬?”
康平一邊看向她打出來的牌,一邊應道:“當然,那可是蕭相夫人的親哥哥,多少閨秀盯著呢,我再不出手,你哥哥跑了,我上哪再去找這麼有能耐的駙馬?”
羅芙:“……殿下儘管開玩笑,我哥哥才不會跑,一顆心早在您府上生根發芽了,可惜他不會結果,不然早給殿下添七八個小果子了。”
順王妃直接笑得噴了茶。
牌局散後,羅芙留了下來,直接坐到康平身邊,再次確認道:“殿下真沒誆我?我哥真有這個福氣?”
康平戳了一下她依然細嫩水靈的臉頰,輕哼道:“如你所說,你哥哥在我這生根發芽了,幾次叫他娶妻他都不聽,如今我已成了大長公主,聖上的親姑母,我再不給你哥哥名分,京城的百姓大概會罵我老不正經。”
羅芙不信:“殿下何時在乎那些閒言碎語過,其實是殿下被我哥哥的痴情打動了,這才願意成全他,是不是?”
康平:“……我跟你哥加起來都快八十了,你少拿那話噁心我,對了,最近天太冷,我準備明年四月再辦,婚儀自有我府裡的管事張羅,你叫你家裡的二老不用操心。”
羅芙聽到這裡才相信大長公主是認真的,激動地抱住康平晃了好幾下。
從小沒被人這麼晃過的康平又是嫌棄又是無奈,再想想羅松也經常犯這樣的傻,康平便由著羅芙晃了。
羅芙太替哥哥高興,先去姐姐那邊報了喜再回的侯府,傍晚蕭瑀回來,她又喜氣洋洋地說了一遍。
蕭瑀既不理解康平大長公主看上了羅松什麼,也不理解羅松怎麼會對一個趾高氣揚的大長公主痴心一片,但見夫人笑得那麼開懷,蕭瑀就說了幾句好聽的,什麼恭喜妻兄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等等。
次日,羅芙與姐姐一起回了一趟甘泉鎮,跟爹孃報喜。
王秋月跟做夢似的,拜完菩薩才小聲問女兒:“大長公主那,莫非是因為元直升了丞相才願意給你哥體面?”
羅芙從始至終都沒往這上面想:“不會,蕭瑀做丞相又不會給大長公主任何好處,再說大長公主也沒有有求蕭瑀的地方,否則那幾年蕭瑀當戶部尚書督辦修渠在先帝面前紅得發紫時,大長公主怎麼沒看在他的面子上抬舉哥哥?”
羅蘭:“依我看,大長公主是年紀上來了,又接連經歷過幾次失去至親之痛,相比年輕時候的縱情聲色,如今更想有個貼心人在身邊陪著吧。阿松不如他姐夫妹夫會讀書通文墨,也不如那些將門子弟精通兵略,但他老實啊,認定大長公主就什麼村花官小姐都不去相看了,這份痴心,可不是隨便挑個面首就能比的。”
王秋月一會兒聽小女兒說,一會兒聽大女兒說,最後道:“算了算了,管大長公主怎麼想的,她願意招你們兄弟做駙馬,我就知足了!”
羅芙這邊正為哥哥高興著,月底的時候,蕭璘終於從遼州回來了,命人抬著四箱珠寶先進宮面聖。
得知蕭璘居然給殷帝留了一個“三面修築長城”的亂國之策,元興帝笑道:“既然殷帝不想朕去打他,他極有可能會採納你這法子。”
蕭璘:“殷帝若猶豫不決,臣就暗中送密信給他,說本朝文武大臣得知他們要修長城,都勸皇上搶在殷國的長城修好前北伐,皇上因為早已言明要為先帝守孝三年,此時發兵不合禮制,決定等除喪後再興兵。殷帝見了,定會舉全國之力去修長城。”
元興帝:“好一個激將法,不過,殷國有沒有可能真的把三面長城修起來?”
蕭璘:“臣以為,殷國就算有修長城的財力,也絕無足夠的民夫,除非殷帝調集遼州全部百姓,並命他們日夜趕工,但這樣一來,遼州百姓必會痛恨殷帝,屆時皇上只需命我們留在殷國的暗哨稍微煽風點火,遼州百姓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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