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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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興帝認為此法可行,為了嘉獎蕭璘的功勞,他把殷帝賄賂蕭璘的四箱珠寶全都賞給了蕭璘,並決定升蕭璘為冀州副總兵,年後再去赴任。
此時御書房只有君臣二人,元興帝對蕭璘交心道:“李妃、陳汝亮意圖奪位,朕相信李巍兄弟對朕的忠心,然李家兵權太重,從長遠看絕不利於朝局穩定,故朕必須多提拔幾個能為朕戍衛邊關的心腹大將,令兄過於忠厚,唯有卿可為朕分憂了。”
蕭璘聞言,立即跪地向面前年輕的帝王表忠心。
元興帝扶起他,解釋道:“你明白朕的期許就好,明面上朕派你去冀州,是為了隨時留意殷帝的政令,及時鞭策殷帝修長城,如此也能降低李崇對你的防備。當然,李崇前後戍守北邊三十餘年,盡得老國公真傳,你過去後要多跟著他學學,以備將來接管邊軍。”
蕭璘笑道:“不瞞皇上,臣子受老國公照顧,自幼在國公府學習兵法修煉武藝,臣一直都很羨慕他,如今承蒙皇上抬舉,臣也有機會名正言順地去李總兵那裡偷師了。”
元興帝則勉勵道:“論家族底蘊,你確實不如李崇,兵法卻未必遜色於他,缺的是實戰機會而已。”
離開皇宮後,蕭璘帶著四箱珠寶回了侯府,雖說這種賞賜他可以完全帶回二房,但蕭璘還是分了兩箱孝敬爹孃,順便還挑了一串瑩白剔透的珍珠項鍊送了跑過來接二伯父的小侄女。
澄姐兒瞅瞅四箱珠寶,再瞅瞅曬黑了一些的二伯父,烏熘熘的眼睛裡一看就藏了話。
蕭璘抱起小侄女,逗弄道:“團兒是不是在想,雖然你爹做了丞相位極人臣,但還是比不上二伯父厲害?”
澄姐兒:“……”
鄧氏好笑:“團兒別聽你二伯父的,你爹是不想貪,不然他做戶部尚書的時候能帶回來十幾箱銀子。”
羅芙馬上補充道:“帶回來也沒用,貪官最終都會被關進大牢,一輩子都出不來。”
澄姐兒一聽,仰頭擔憂地看向二伯父。
蕭璘幽怨地看向老孃:“……您這話說的,好像我這四箱珠寶是貪來的一樣。”
鄧氏愣了愣,隨即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第142章
元興三年暮春時節, 元興帝與謝太后正式除服,羅芙多等了幾日,四月初才給謝太后遞了請安摺子。
服喪就不能待客應酬,使得羅芙又兩年多沒見過謝太后了, 跟在宮人後面往裡走時, 羅芙看著兩側熟悉的宮牆, 想到上次進宮還是給先帝哭靈, 再想想先帝駕崩前跟謝太后鬧得那麼僵, 羅芙心底不免也生出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但當羅芙再次站到謝太后面前,看著對面清幽如月的美人, 羅芙忽然又覺得,兩年似乎也沒有多長,至少她眼中的謝太后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謝太后也細細打量了羅芙一番, 笑道:“看得出來, 芙兒這兩年過得很是稱心如意。”
羅芙先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再巴巴地看著謝太后道:“家裡確實一切順遂,就是總惦記著娘娘。”
謝太后搖搖頭,趁著上午陽光明媚又不會太曬,她叫上羅芙去逛御花園了, 邊走邊敘舊。
謝太后服喪服得冷清, 但她可沒閒著, 編好了一部詩集一部文集, 還將一本晦澀難懂的農書用普通百姓能懂的白話給重新寫了一遍,留待朝廷刊印成冊發往九州各地, 本身熟練農務的百姓可根據本書增加收成,似漏江那等偏遠山區才通農耕教化的百姓則可據書而耕。
羅芙欽佩道:“娘娘這是造福天下的壯舉啊,有娘娘此書, 將來咱們大周百姓必將豐衣足食。”
謝太后:“我只是太閒了,正好看到那本書,便想著為皇上治國略盡微薄之力。好了,別跟我說那些虛話,快給我講講你在宮外的日子。”
謝太后喜歡聽羅芙說話,即便是一些她平時沒興趣的家長裡短,從羅芙口中說出來也格外有趣。
羅芙能講的事太多了,從蕭瑀拜相後公爹先是春風得意後被婆母沒收了所有私房錢,到蕭璘帶著二嫂李淮雲同去冀州赴任,從自家哥哥與大長公主的婚事到蕭瑀的二侄、三侄也接連成了親,大侄子蕭淳更是已經得了一個女兒。
“之前齊王妃還調侃我與幾位娘娘不是同個輩分,沒想到一轉眼,我也成了姨祖母、叔祖母。”
羅芙是真覺得奇妙,她才三十五歲啊,蠻兒還是個少年郎,團兒更是個九歲的小姑娘,結果輩分一下子被姐姐、夫兄家的孫輩抬高了。
謝太后:“你這已經算晚了,我二十多歲時就已經有了侄孫。”
前廢太子比先帝年長十二歲,兒孫都生得早。
提到子孫,羅芙關心起元興帝的婚事來:“聽蕭瑀說,徐相、老國舅都遞了摺子奏請皇上早日選後,娘娘可有安排了?”
元興帝若是個普通男子,二十二歲的年紀談婚論嫁不算太晚,但作為一個坐擁天下的帝王,元興帝越早生出皇子定下儲君,前朝的大臣們越安心。
皇帝的婚事既是國事也是家事,謝太后自然早就上心了:“我跟皇上商議過,決定從七品以上的京官勳貴之家遴選秀女,我與兩位太妃先從中選出品性端莊的五十位秀女,最後再讓皇上親自過目。”
謝太后與先帝算是盲婚啞嫁,婚後過得還算順遂,但謝太后並不認為她選出來的女子就一定最適合兒子,至於兒子會不會一下子看上好幾個秀女,會不會新婚期間與皇后恩愛過了幾年卻開始充盈後宮,謝太后不會干涉,就像她管不了也不該去管一個王爺丈夫皇帝丈夫的心,她同樣不會強求兒子對他的皇后一心一意。
感情這事最無法強求,蕭瑀與羅芙那般恩愛,那是蕭瑀對羅芙情有獨鍾,而非蕭侯夫妻教出來的。
宮裡要為皇帝在京官之女中選秀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羅家與蕭家都沒有適齡的女兒,因此兩家女眷聽個熱鬧就是了,不過元興帝的婚事與羅芙夫妻倆還是有關係的,因為蕭瑀是帝師,學生成親這種大事,做先生的豈能不送上賀禮與禮金?
“禮金好說,我問過大長公主了,他們五兄妹成親時老國舅都給的八百兩禮金,到時候你也給八百兩……”
蕭瑀:“……我自家的侄兒侄女成親我每人都只給二百兩,就算我敢把皇上當自家子侄看,給二百兩也夠了,何必多出那麼多?”
正如當年大嫂二嫂一下子把他們三兄弟娶親爹孃要出的聘禮抬到了老牌勳貴之家的數額,如今侄子侄女們成親他做叔父的也得照著勳貴之家的份例給,否則就是吝嗇、小氣,不配做叔父。
羅芙見他捨不得銀子,瞪著他道:“你自家的侄兒能跟皇上比嗎?再說你有什麼好不捨的,前年大郎成親皇上都賞了兩百兩銀子還賜了一對兒玉如意,等咱們蠻兒、團兒成親時,皇上只會賞賜更多,包括你將來做五十大壽、六十大壽,哪一樣皇上能少了你的?”
蕭瑀:“我才四十一,你不要想那麼遠。”
羅芙被他不愛聽的樣子逗笑了:“怎麼,你也怕別人說你老啊?”
蕭瑀不怕外人說,只怕夫人把他當快五六十歲的老頭看。
為此,夜裡堂堂蕭相還連續纏了夫人兩次證明自己依然年輕力壯。
宮裡四月中旬開始選秀,只用了一個月,元興帝便為自己選了一位長著一對兒梨渦不笑也似在笑、笑起來越發明媚動人的四品京營指揮之女,十七歲了,身段比那些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要圓潤,用謝太后的話講,是個看著就很有福氣的孩子。
康平見過準侄媳後,私底下對羅芙道:“不愧是你們家蕭相教出來的學生,師生倆連選妻子的眼光都一樣,我一見那孩子就想到了你。”
羅芙點點自己的臉頰:“我可沒長一對兒那麼討喜的梨渦。”
康平:“不是說你們模樣像,是說你們笑起來給人的感覺很像。”
羅芙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先帝與謝太后,先帝是尊貴威嚴的長相,謝太后更似天上的明月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疏離之感,或許正是因為常年跟這樣一對兒寡言少語的爹孃打交道,元興帝才更青睞準皇后那種愛笑的美人?
無論如何,中秋前元興帝風風光光地將皇后娶進了宮,謝太后鬆了口氣,被夫人逼著送出八百兩禮金的帝師蕭瑀鬆了口氣,期待元興帝早日生出儲君以固國本的滿朝文武也都鬆了口氣,可以心無旁騖地當差了。
十月裡,遠在冀州的蕭璘給侯府的爹孃送了一封家書。
以前是鄧氏帶著楊延楨、李淮雲來羅芙這裡打聽蕭瑀的家書裡寫了什麼趣事,現在就換成羅芙與楊延楨來婆母這邊看蕭璘的家書了。因為是寫給爹孃的,蕭璘的家書裡沒有任何不方便給嫂子弟妹看的內容,鄧氏也願意叫兒媳婦們自己看。
蕭璘、李淮雲夫妻倆是去年正月到的冀州,隔兩個月來封家書,夫妻倆基本報喜不報憂,但這次蕭璘抱怨了一下今年冀州的冬天特別冷,才十月初就下了一場濃煙似的大雪,郊外一些百姓家的房子都被雪砸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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