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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榮摸著短鬚笑:“是又如何,有本事你也給我掙一份這麼大的光彩回來。”

蕭璘沒那本事,但三弟揚了才名,他做二哥的亦跟著沾了光。

蕭瑀沒再陪父兄閒聊,趁著腦海還算清醒,帶著青川回了慎思堂。

應酬時喝的酒雖然沒灌醉他,但也留存在他體內,三大碗烈酒再灌進來,蕭瑀越走越晃,全靠青川給他扶到了妻子身邊。

羅芙早有準備,讓青川把蕭瑀扶到次間的榻上,潮生端來微燙的一盆水,兩人退下後,羅芙打溼巾子,站在榻邊,一點一點地幫他擦臉。

醉了的蕭瑀站不穩,躺下來後腦子還算清醒,看著身邊又美貌又溫柔的妻子,蕭瑀喃喃自語般輕笑道:“要我說,金榜題名,不如洞房花燭。”

這純粹是酒話了,很不正經。

羅芙聽紅了臉,巾子用力在他額頭摁了一下:“題了名才有洞房花燭,不然你看我給不給你。”

那杏眼水潤潤的,瞪起來風情更盛,蕭瑀喉頭一滾,握住妻子柔潤的手腕就不肯鬆了。

羅芙手裡還拿著冒著熱氣的巾子,輕輕掙扎:“別鬧。”

可她越不配合,蕭瑀就越想要,垂在一旁的左手忽然攬住妻子的腰往上一提,羅芙就半趴在了他身上,蕭瑀再抱著人往榻裡面滾去,羅芙就衣裙凌亂地被他嚴嚴實實壓在了底下。

醉酒的會元也是男人,羅芙根本推不動他,這邊擋住了蕭瑀要解她裙帶的手,一轉眼蕭瑀直接把她的裙襬撩了起來。羅芙急得不行,記起他最講究喜潔,趕緊提醒道:“你還沒洗過呢!”

蕭瑀果然動作一頓,目光一垂,見妻子右手還抓著巾子,蕭瑀便笑了。

“夫人幫我擦。”

“……”

著實快活了一晚的新科會元,次日就被妻子關到前院書房備考殿試去了!

會試發榜不久,三月十八便是帝王親自主持的殿試,近兩百名貢士都要在卯初之前趕至皇城外接受檢查,確保身上沒有任何夾帶。

忠毅侯府離皇城很近,騎馬的話半刻鐘便能到,蕭瑀本想多睡一會兒,沒想到寅正時分妻子就跑來前院親自喚他起床了,溫柔呵護更甚會試之前。

收拾完畢的蕭瑀,身穿竹青色錦袍,頭戴黑色書生冠,確有仙風道骨之丰韻。

羅芙心想,會試只靠考卷蕭瑀都能中榜首,殿試皇上既能看到蕭瑀的才華又能看到他的丰姿,不給狀元也會給個探花吧?

這一次,羅芙信心十足地送蕭瑀出了門,蕭榮更是親自將小兒子送到皇城外,滿眼殷切期許。

筆墨紙硯乃至乾糧都是朝廷提供,考生們穿得體體面面地過來就行,蕭瑀作為會試榜首,與第二的亞元並肩排在了兩排隊伍的最前,稍稍側首就能看到亞元身後的裴行書。見裴行書長身而立並無初次進宮的緊張,蕭瑀便只管目視前方了。

檢查了半個時辰,禮部尚書夏起元帶著他們進了宮,在太極殿外又準備了快半個時辰,高階之上的太極殿大門終於緩緩開啟,初升的晨光與殿內的燭光交相輝映,金光璀璨,傳說中的龍門也不外乎如此。

大殿內外都整整齊齊地擺滿了桌椅,考生們按照名次站到自己的桌椅一側,待永成帝帶著太子、三位王爺以及幾位重臣、監考的御史們進殿後,考生們先行跪拜之禮,聆聽聖訓後,再於辰初落座正式開考。

六十六歲頭花灰白的永成帝只出了一道考題,問考生們興國之道。

考題有了,考生們先是沉思,在腦海中打好大致的腹稿後再沾墨動筆,中間若有錯字或是新的思路,考生們還可以另換新紙作答。

永成帝搬了兩摞的奏摺過來,自顧自地忙著,待大殿內動筆的沙沙聲越來越多,永成帝才抬頭看了看。

距離關係,永成帝最先看到的自然是第一、二排的考生,沒有意外的話,這兩排考生也會在殿試中繼續名列前茅。而蕭瑀作為永成帝早就熟悉的京城勳貴子弟,再加上他的姿容與會試榜首的才華,都吸引了永成帝更多的注意。

然而整個上午,無論何時永成帝抬頭去看,蕭瑀都端坐不動,桌子上鋪平的宣紙乾乾淨淨的,筆墨也沒有被動過的跡象。

永成帝皺了皺眉。

晌午監考官給每位考生都發了乾糧,考生們坐在自己的位置吃,中間若需要如廁,需得被監考官以黑布蒙上眼睛帶走並全程隨行監視。

永成帝也在大殿內用的午膳,見蕭瑀終於吃東西了,並非誰擺了個假人在那,永成帝輕哼了一聲。

三年前蕭瑀在高中解元后會試落榜,永成帝很是不解,殿試結束後暗中派人去找了蕭瑀的考卷。親眼看過,永成帝明白楊盛、夏起元為何安排蕭瑀落榜了,他雖然被蕭瑀暗諷他非明君的文字氣了一下,但考慮到蕭瑀有真才實學只是年輕氣盛,永成帝沒跟他計較。

得知蕭榮將蕭瑀打發去了嵩山書院,其中必有楊盛的提點,永成帝也希望此舉能挫挫蕭瑀的傲骨。

看今年蕭瑀的答卷,這小子應該是吸取教訓了。

下午考試繼續。

永成帝批完所有摺子,見不知何時開始動筆的蕭瑀竟然寫了厚厚一摞摺疊在一側,且正在行雲流水地奮筆疾書,證明其上午的巋然不動乃是在認真思索,永成帝微微頷首,起身跨下御階,走到最邊上的一列,開始從北往南、從南往北地逐個巡視起來。

這對考生們也是一種考驗,定力差的,可能會因為帝王的靠近而手抖汙了卷面。

永成帝時而駐足時而擦身而過,當他來到蕭瑀身後時,蕭瑀已經停筆多時,寫完了?

確認蕭瑀最後一折試卷上的墨水都幹了,永成帝直接拿起蕭瑀的試卷,細細品讀起來。

附近幾位同樣答完的考生都看向了這邊,裴行書與蕭瑀同一排,歪頭有抄襲第三名的嫌疑,他只能用餘光去瞥,用耳朵去聽。

聽著聽著,發現皇上翻動捲紙的聲音越來越響,甚至皇上的唿吸都重得清晰可聞,裴行書心中就升起了不好的預感,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繼續聽。

“嘭”的一聲,二十多折的試卷被重重砸在大殿光可鑑人的金磚上!

剎那間,所有考生都驚得停下筆,勐吸了一口氣,只見身穿龍袍的永成帝捂著胸口連退幾步,被趕過來的大太監與太子扶住後,永成帝顫抖著舉起右手,指著蕭瑀怒喝道:“來人!把這孽障拖出去可……拖出去押入大牢!”

帝王聲音一落,四個帶刀的御林軍衛兵邁著訓練有素的步伐跑了進來,沒等他們順著永成帝的手指辨認孽障是誰,蕭瑀神色平靜地站了起來,跪地朝永成帝三叩首後,再起身轉身,主動迎向了御林軍,配合地背過手道:“走吧。”

四個衛兵不敢耽擱,押著他朝外走去,所過之處,考生們個個噤若寒蟬。

離永成帝最近的第一排,進宮時沒有緊張沒有興奮顫抖的裴行書,此時人看似端正地坐著,其實搭在膝蓋上的雙手與踩著金磚的雙腳都在抖,他的好連襟啊,究竟都寫了什麼?

第22章

蕭瑀被御林軍押走了, 太極殿內外仍然是一片死寂,監考官們僵硬地站在考場兩側,考生們也無一人敢繼續動筆,甚至有那提著筆的, 既不敢寫, 也不敢放下胳膊, 唯恐自己稍有動作, 龍顏正怒的永成帝就會瞪過來。

“父皇息怒, 龍體要緊!”四十二歲的太子一手扶著父皇,一手輕輕地順著父皇的胸口。

齊王、順王、福王也圍了過來, 低聲勸說著。

永成帝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几次,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 才示意太子與馬公公鬆手, 單獨站穩了。掃眼那一片彷彿全被凍住的考生們,永成帝薄唇緊抿,良久才道:“還有一個時辰,都抓緊時間答題吧。”

考生們如蒙大赦,無論答完沒答完的都下意識提起了筆。

永成帝轉身朝龍椅走去, 太子等人也準備退回原位站著, 只有福王留在原地, 看看拾級而上的父皇, 再看看散落在地的考卷,遲疑片刻, 福王還是屈膝蹲下,一折一折地收起蕭瑀的考卷。

寫滿工整楷書的答卷散開後長一丈有餘,福王從卷首這邊開始收, 摺疊的過程中他趁機細細讀起了始終露在上面的第一頁。

“臣對:國之慾興,必應有明君當政,故吾皇問興國之道,實為求明君治國之道。”

“臣十年苦讀,所學皆為忠君報國為臣之道,不敢妄議帝王當如何治國,然臣博覽史書,縱觀歷代王朝興衰,私以為有開國興國明君十人、弱國亡國昏君十人,吾皇若以此十明君為師、十昏君為戒,或能得大周興國之道。”

看到這裡,福王就猜到後面是列舉十個明君興國、十個昏君亡國弱國的具體例子了,所以他在摺疊下一頁時只一目十行地看蕭瑀到底選了哪些帝王,福王也是飽讀聖賢書之人,只要看到蕭瑀所列君王,譬如商湯周武、秦穆公漢文帝等,基本就知道了蕭瑀引用的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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