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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坐到一旁背對著爺仨抹淚去了。

羅大元不敢反駁,背了這口鍋。

羅芙湊過去抱住母親,低聲哄道:“好了,我好不容易才想開,娘就別再招我哭了,況且我並不後悔,與其嫁一個沒什麼大出息的普通男人,庸庸碌碌過一輩子,能嫁這麼一個註定青史留名的鐵骨御史,只要他沒連累咱們一家跟著獲罪,我就不恨他。”

有些想法真的是此一時彼一時。

在知道太子對四郡災民的狠毒行徑後,羅芙會惱自己的夫君為何非要出那個頭,但她不會再覺得蕭瑀只是在逞書生意氣,哪怕最後蕭瑀被貶官甚至被砍了腦袋,羅芙會去他的墳頭罵他傻子,可在心裡,她敬他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官。

羅蘭抱住母親另一邊,感慨道:“娘也別怪妹夫,因為有妹夫的彈劾,皇上才能揪出利用四郡賑災貪汙的那一群大小貪官,不然那些貪官肯定還要繼續作惡,說不定哪天就欺壓到甘泉鎮或廣陵縣的百姓頭上,包括行書這次破格提升,也是戶部有幾個官員因此案獲罪,騰出空缺給了他機會。”

王秋月心疼地看向小女兒:“元直做了那麼多好事,自己沒得到一點好處還被貶了,你姐夫就是升到宰相我也高興不起來。”

羅芙:“那我走?你先陪姐姐好好高興高興,正六品,一個月有十一兩多的俸祿拿呢。”

反正蕭瑀已經被貶了,姐夫高升總比沒升強。

羅蘭把聲音壓得更低:“行書跟我說,他能升對妹夫來說也是個好兆頭,因為皇上早就知道他跟妹夫的關係了,如此皇上還肯重用他,要麼說明皇上的心胸非一般的寬廣,要麼說明皇上其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生妹夫的氣,可能過兩年就把妹夫調回來了。”

有了這個盼頭,王秋月舒心不少,至於將來太子登基會不會報復小女婿,一家人刻意避開了這個話題,走一步算一步吧,整天惦記最壞的那種可能,日子還過不過了?

跟爹孃打過招唿後,羅芙就不怎麼出慎思堂了,一來她確實沒那個心情,二來正月的京城還是冷颼颼的,沒什麼值得她往外跑。

鄧氏惦記小兒子也很難受,但她還是個婆母,怕小兒媳一個人太寂寞,鄧氏強撐著精神,每日都帶上大兒媳、二兒媳一起來慎思堂陪小兒媳打牌——男人一醉解千愁,女人多胡幾把也能解愁!

“不玩了,你們都故意讓我,沒意思。”羅芙很快就看穿了婆母與兩個嫂子出自好意的做局。

三人笑笑,這才認真打了起來。

白日在牌局中度過,一日三餐婆母也來陪她,羅芙確實沒怎麼想蕭瑀,只有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對著旁邊屬於蕭瑀的空枕頭,羅芙才會很不習慣,想他還在,想他溫熱寬闊的懷抱,想他貪得無厭地一次次來糾纏她。

都說新婚燕爾的夫妻最黏煳,越是黏煳,被強行拉扯開的滋味就越不好受。

好在只是夜裡,白日身邊有人陪著,羅芙便把那份惦記藏得很好。

正月十三,羅芙收到了一張意料之外的請帖,康平公主又約她過去打牌了。

這張請帖也是年前年後整個蕭家收到的唯一一張請帖,別的親友都顧忌蕭瑀與太子的過節,不願跟蕭家走得太近,包括楊延楨都刻意減少了回孃家的次數,至於李淮雲,親爹鎮守北邊國公府繼母當家,除非孃家主動下帖子,李淮雲絕不會主動回去。

羅芙不敢把康平公主的這封請帖當年前的那些帖子看,特意請了大嫂來婆母這邊幫忙分析分析。

楊延楨:“……公主我行我素慣了,又從不干涉朝政官場上的事,可能在她那,三弟得罪太子與她喜歡跟你打牌並不相干吧。”

太子可是康平公主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做哥哥的得多小心眼,連妹妹跟誰打牌都要管?

楊延楨不知道太子的心胸有多大,只知道被帝后視為掌上明珠的康平公主不是那麼謹小慎微之人。

鄧氏安撫小兒媳:“既然公主都不怕事,芙兒儘管去吧,不必多慮。”

等大兒媳走了,鄧氏單獨塞了小兒媳兩個五兩的金元寶:“我知道你陪公主打牌不敢多胡,拿著,輸了算孃的,你只管開開心心地去玩。”

羅芙:“不用,兒媳那裡還有,哪天輸光了再跟您要。”

鄧氏不管,堅持給了小兒媳。

翌日羅芙穿了一套顏色比較素淡的襦裙,披著斗篷坐馬車去了公主府。

除了做東的康平公主,另外兩位牌友還是羅芙熟悉的老面孔——笑起來很溫婉的順王妃與笑不笑都清冷如月的福王妃。

“蕭瑀居然沒帶你去益州赴任?”康平公主一如既往地快言快語毫不遮掩。

面對三位貴人齊齊投過來的視線,羅芙神色一點都沒變,熟練地摸牌打牌,隨口解釋道:“我不想去,他也不敢帶我去,說是益州多山,山野裡可能會出現賊人,他怕護不了我周全。”

康平公主點點頭:“他能這麼想,我倒是要高看他幾眼了,不像京城有些紈絝子弟,去城外踏個青都要帶幾個丫鬟伺候,彷彿離了女人他們就不會自己吃自己喝一樣。”

順王妃好奇問:“蕭瑀這一去不知何時才回來,你竟放得下?”

年紀輕輕的小媳婦,與其常年獨守空房,真不如隨著夫君外放,路上辛苦些,到了地方依然可以做官太太,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小兩口也恩恩愛愛。

羅芙動作一頓,故作淡然的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嘲諷:“他誣告太子的時候先把我這個才成親一年的夫人撇下了,我為何還要放不下他,千里迢迢地陪他去西南邊陲吃苦,縱得他膽子越來越大?”

康平公主與順王妃飛快地瞥了對方一眼,蕭瑀究竟是不是誣告太子,百姓不清楚,她們與朝堂上的大臣們一樣都心知肚明。

不過康平公主是太子的親妹妹,順王妃是太子的三弟妹,兩人還沒傻到為一個牌友的夫君打抱不平。

仗著自己苦主的身份,今日羅芙放開了打,一個時辰下來竟然贏了十幾兩,三家通吃,笑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順王妃、福王妃都不介意輸給這位可憐人,康平公主更是十分欣賞羅芙的灑脫快意,約她上元節晚上同去北市賞燈。往年宮裡也慶上元節,今年太子被禁足,四郡才受過災,父皇母后都沒有心情再辦。

羅芙欣然應允。

蕭瑀不在京城,她不可能永遠都不出門應酬了,那麼有康平公主的青睞在,羅芙便仍有一份底氣,畢竟外面那些官太太又不知道她與公主的情分究竟有多深,只能看見她經常出入公主府的表面風光。

牌局散後,羅芙回了侯府,兩位王妃也各自回了府。

傍晚福王從吏部回來,從管事口中得知王妃又去妹妹府上做客了。

換過常服,福王坐到王妃身邊,閒談似地問:“天這麼冷,妹妹請你過去做何?”

福王妃坦然道:“打牌啊,這時節也難有別的樂子。”

福王低頭品茶前問:“除了你,妹妹還請了誰?”

福王妃:“三嫂,蕭家三夫人。”

福王微微皺眉,放下茶碗道:“你沒跟妹妹說嗎?蕭瑀才衝撞過大哥,你們繼續跟他夫人交好,大哥知道了可能會不喜。”別再誤會到他頭上。

福王妃看他一眼,不甚在意地道:“說了,我也是到了那邊才發現她又請了三夫人,總不能去了卻不玩吧。”

福王不置可否,過了會兒突然反應過來,疑惑道:“她沒隨蕭瑀去赴任?”

福王妃不是個愛說別家閒話的人,但丈夫問了,她只能重複一遍羅芙的那番話。

福王沉默片刻,在心裡誇了蕭瑀一句,倒是個愛護妻子的好丈夫,有擔當。

第55章

蕭瑀不在京城, 羅芙與康平公主來往的倒是越來越密切了,上元節後,康平公主要去離京兩百多里的九龍山別院泡湯泉,邀請羅芙與她同行, 至於另外兩個牌搭子, 順王妃、福王妃都有男人、孩子要伺候照看, 脫不開身。

羅芙沒男人也沒孩子, 更沒有泡過湯泉, 一聽有這麼好玩的事,當然要去!

回府後跟婆母一說, 鄧氏十分支援,甚至還很是羨慕,湯泉是啥玩意, 她都沒泡過。

過兩日就要動身, 羅芙興奮地回去準備行囊,傍晚蕭榮回來,聽妻子說了這事,一張臉立即耷拉了下來:“老三在外面吃苦,她是看不出來一點心疼惦記, 光顧著自己吃喝玩樂。”

鄧氏嗤道:“老三那是自找苦吃, 又不是芙兒害得他吃苦, 與其讓芙兒孤零零待在家裡因為老三愁出心病, 我寧可她去外面好好玩玩。”

小兒媳真耐不住深閨寂寞提出和離,鄧氏捨得下之前給出去的幾千兩彩禮, 可她捨不得這麼合她心意的好兒媳,更怕小兒媳走了後,老三就算將來調回京城也會因為他的脾氣娶不到新媳婦, 可憐巴巴地打一輩子光棍。

所以只要小兒媳還願意等老三,就算小兒媳天天在家放炮仗,鄧氏都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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