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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調花了一百兩時,康平直接嗤了一聲,絲毫不掩飾她的嫌棄,等羅芙說完才道:“我那裡倒是還有一匹七八歲的可以送你,不過都是先帝賞我的,先帝一走,我也捨不得往外送了,養著它們陪我一起變老吧,等皇兄再賞我兩匹新馬,我再把這匹送你。”

龜茲國三五年一送馬,哪怕再過十年,她這匹十二三歲的汗血寶馬依然能賣兩千兩。

羅芙摸了摸汗血寶馬順滑的毛髮,歡喜道:“那我就等著啦,殿下可不許誆我。”

將坐騎交給親兵,兩人揹著秋陽沿著岸邊慢慢地散步。

康平:“其實光我一個長公主的話,我雖喪夫但也算出嫁了,為太后守一年的孝便可,可皇兄讓二哥三哥兩家乃至他的后妃都必須守滿二十七個月,他除了上朝理政也會食素三年,我就想,三位嫂子跟先帝太后沒有半點血緣關係都要守那麼久,我一個親女兒,難道因為嫁過人,對先帝太后的孝心就要輸給哥哥嫂子們了?索性也自請守了快三年。”

羅芙:“別人守這麼久可能只是礙於規矩,殿下與皇上對先帝太后才是真正的純孝。”

康平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這裡就你我,你怎麼說話也滴水不漏的?”誇她就誇她,還把皇兄也帶上了。

羅芙無奈道:“殿下與皇上關係親厚,我這不是怕您無意中在皇上面前說漏嘴嗎,反正拍殿下的馬屁也是拍,不如連皇上的也一起拍了。”

在京城住久了,尤其是經常接觸皇親國戚高官勳貴後,羅芙越發明白了什麼叫謹言慎行,因為普通人聽了幾句不合心意的話最多生點小氣不至於把事情鬧大,而身份越尊貴權勢越大的人越受不得一點點氣,一旦介懷了,人家還有能力為這點小氣收拾你。

康平早知道羅芙膽小了,揶揄過後就提起了前兩日她在宮裡與皇上、齊王、順王三家團聚的見聞。

“皇嫂美是美,性子太淡了,以前在王府她這性子吃不到大虧,如今皇兄身邊多了三個年輕貌美的妃子,皇嫂再清高下去,只會把皇兄推得越來越遠。”

“李妃真是得寵,命也好,趕在大哥自裁前懷了二皇子,二皇子才幾個月大,她又趕在先帝駕崩前懷了二公主,兩個孩子都是最招人疼的年紀,換我是皇兄,我也願意往李妃那邊去。”

“林妃運氣也不錯,三皇子只比二皇子晚出生幾個月,跟你們家蠻兒也算是同齡。”

羅芙並沒有糾正長公主的稱唿,帝心難測,為了證明她與蕭瑀都很喜歡蠻兒與二皇子乳名湊成的吉祥寓意,夫妻倆一直都是“泓哥兒”、“蠻兒”換著叫的,“蠻兒”多用於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時候,因為乳名本就是至親喚來以示親暱的。

“二哥二嫂這三年的孝沒白守,脾氣比之前溫順多了,料想二嫂不敢再因為蕭瑀當年的彈劾報復你,你大可放心。”

羅芙笑了笑。鹹平帝登基後基本還延循著先帝朝休養生息的國策,但他把京城與地方的官員陸續換了一批,順王的妻族親戚還好,齊王這邊,齊王妃的哥哥昌國公彭駿因被御史臺彈劾強佔民田、強搶民女,直接被除了爵罷了官遣回老家種地去了,新側妃夏氏的父親禮部尚書夏起元見勢不妙主動遞了請辭的摺子,新側妃梁氏的父親平南侯梁必正因為也是鹹平帝的岳父,這才沒受任何牽連。

可能是羅芙一直怕被齊王夫妻報復吧,所以夫妻倆被鹹平帝打壓了氣焰,羅芙還挺樂見其成的,只為老尚書夏起元有些惋惜,聽蕭瑀說,夏起元在禮部一直兢兢業業,是個有功之臣。

“三哥更胖了,從幹元殿走到皇城外都要氣喘吁吁,三嫂也胖了,居然都有了雙下巴,哈哈哈……”

羅芙:“……”

挺好的,長公主還是這麼的無憂無慮。

日頭一高,兩人坐上馬車往回走,今日康平遊興頗足,回城後還帶羅芙去吃了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一頓飯錢都比羅芙自己新買的坐騎貴。

宴席結束,酒樓撤走一盤盤碟子,送上來一壺好茶,請兩位貴人慢用。

康平慢悠悠地品了兩口茶,快走了,才漫不經心地問道:“你那傻哥哥成親了吧?”

羅芙摸了摸藏了一卷薄薄銀票的香囊,苦笑著問:“殿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康平:“……我從來不愛聽假話。”

那羅芙只好實話實說了:“家兄還沒成親。”

康平:“……他都這個歲數了,你爹孃不催他?還是說,他們也知道他伺候過我的事了?”

羅芙連忙搖頭:“那沒有,家中只有我與哥哥知曉,殿下知道的,我是聰明人,不會洩露您的秘密,我哥哥也不知道是痴還是傻,雖然跟我保證過不會再對殿下痴心妄想甚至上門糾纏,可他也以身體有疾為由拒絕了家裡的催婚,至今未娶。”

康平皺了皺眉:“他有什麼疾?”什麼疾能堵住二老的口?

羅芙:“……他說他那方面不行。”

康平:“……”

漫長的沉默與尷尬後,羅芙取出香囊裡卷在一個小竹筒的千兩銀票,起身交給對面的長公主:“家兄說、說能服侍殿下是他的福氣,不是殿下買了他,所以他不能收殿下的銀票。”

康平看著那個小竹筒,過了會兒才用一根指頭輕輕地撥了撥。

先帝下葬皇陵後,又過了幾日她才想到了羅松,其實她還沒膩了這個人,但早晚都會膩的,康平不想白白耽誤羅松三年,於是派心腹將一千兩銀票送去羅松面前,並傳達了她不會再召見羅松的口信。

羅松不願意拿她的銀票在康平的意料之中,但羅松竟然用那種藉口拒絕了爹孃的催婚……

“罷了,他愛要不要,你知道我沒欺壓他就行。”

收起小竹筒,康平若無其事地往外走去。

總算解決了哥哥與長公主的舊帳,羅芙也鬆了口氣。

第84章

康平長公主這一除服, 就開始時常約羅芙出門了,八月底還叫羅芙去打了一次牌,另外兩位牌友分別是齊王妃、順王妃。

以前康平不喜齊王妃,是因為齊王妃不肯讓著她, 如今鹹平帝在位, 康平是深受帝寵的長公主, 齊王妃卻不得不縮起脖子做人, 那麼康平把齊王妃叫過來, 就算贏不著齊王妃的銀子,只要看著齊王妃那股必須忍著的憋屈勁兒, 康平也渾身舒坦。

羅芙的膽子也大多了,除了故意讓著長公主一些,輪到兩位王妃當莊時, 羅芙該胡就胡, 反正齊王、順王都不招鹹平帝的待見,兩位王妃也不如她更得謝皇后的喜歡,羅芙不怕兩人因為輸錢去任何人身邊說她的壞話。

當然,齊王妃、順王妃的牌品也沒有那麼差,再不得聖寵她們仍是錦衣玉食的王妃, 不差這點打牌錢。

傍晚蕭瑀回來, 羅芙高興地朝他晃了晃她打牌專用的一個荷包。

蕭瑀就愛看夫人的笑, 掂掂荷包, 猜測道:“贏了十幾兩?”

羅芙:“是啊,兩位王妃都輸, 只我跟長公主贏。”

蕭瑀:“她們會不會懷疑你與長公主在故意做局?”

羅芙:“齊王妃有這懷疑,順王妃知道我們不是那種人。”

蕭瑀:“居然敢贏齊王妃的銀子,不怕她甩你鞭子了?”

羅芙瞪了他一眼。

蕭瑀也愛吃夫人的眼刀子, 仗著夫人今日贏錢心情好,夜裡盡興地纏了一回。

事後,羅芙趴在蕭瑀比二十來歲時還要更寬闊結實一些的肩膀上,很是享受地感慨道:“這一年年的,變化真快,長公主第一次約我去打牌時,我坐在牌桌上還跟做夢似的,如今一位牌友成了中宮皇后,新來的牌友變成了我曾經害怕的鞭子王妃,我還贏了她的銀子……”

蕭瑀一下一下地順著夫人披散的長髮,夫人日子過得舒心,他做夫君的也很是欣慰。

“你呢,今日御史臺有什麼新鮮事嗎?”說完自己的,羅芙抬起頭,開始關心蕭瑀。

隨著泓哥兒漸漸長大,蕭瑀開始把他下值後的大半時間用於陪泓哥兒玩耍或是給泓哥兒啟蒙了,如果發現泓哥兒有什麼不好的小習慣,譬如挑食大聲哭叫等等,蕭瑀也會耐心地指正。羅芙喜歡這樣的蕭瑀,並不介意他少陪自己那幾刻鐘,反正到了床上兩人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說事或是快活。

蕭瑀想了想,道:“收到一份彈劾某地知縣收受賄賂包庇罪人的文書,不算新鮮,不過聽說皇上新任命的中書舍人陳汝亮抵京了,已經去中書省入了職。”

地方官員盼著能調到京城,京城的官員則盼著高升,中書省但凡有個職位空缺都會引起一眾京官的矚目,所以即便皇上欽點陳汝亮為中書舍人只需要跟中書省與吏部打聲招唿,這訊息還是迅速傳遍了京城的文官圈子。

羅芙:“就是李妃的那位舅舅?”

蕭瑀預設。

羅芙觀察他的神色,戳了戳他的胸口:“聽說為此事皇上與左相爭得面紅脖子粗的,人家左相都沒能說服皇上改變主意,你可別上趕著去惹皇上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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