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0頁
謝青縵指尖一縮,緊急叫停,“我我我我們還沒和好呢!”
惡作劇的心思一下子沒了。
葉延生見她愛玩又秒慫,有些好笑,但也沒打算把她怎麼樣,只是唬她:
“那我也要提前索點利,前女友,誰讓你剛剛佔我便宜?”
不就是摸了下他的腹肌嗎?
好小氣。
抗議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葉延生捏住了臉頰。他俯身埋在她身前,傾身而下,木質香冷冽地覆蓋了她。
謝青縵抬手去推他,感覺更厲害。
“葉延生,”她喚著他名字,唿吸微促,微啜著氣嗚咽,“會不會破皮?”
葉延生抬頭,不疾不徐地撫過剛留的印記,“哪有阿吟想得那麼嚴重?”
他嗓音低冷又沉緩,“希望下次見面前,阿吟身上還帶著我留給你的痕跡。”
謝青縵大腦轟的一聲。
她不想搭理他,將腦袋埋進枕面上,只覺耳根發麻,一邊裝死一邊催他快走,“你趕緊回去吧。”
葉延生勾了勾唇,指尖撥了下她腳鏈上的寶石,握住她腳踝,“下次想要阿吟戴腳鏈。”
謝青縵還趴在床面上,心說還沒複合他就許上願了,好不要臉。
她頭也不抬,踹了他一腳,“快滾。”
鈴鐺又是一陣聲響。
葉延生低笑了聲,嗓音裡透著幾分愉悅,起身時,和她說了一聲“晚安”。
周圍靜了下來。
謝青縵趴了會兒,才翻過身來,室內空蕩蕩的,似乎不曾有人來過。
-
翌日,倫敦微雨。
雨幕鎖霧都,玻璃窗上都蒙了一層霧氣,模煳了窗外的一切景緻。整座城市浸在雨水中,潮溼而迷濛,像畢沙羅的油畫,色彩流動,加了一層朦朧的濾鏡。
外面的雨稍停,謝青縵也剛醒。
剛一翻身,就聽到一陣細碎的鈴鐺聲,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坐了起來。
銀鏈長度恰到好處,微垂下一個漂亮的弧度,一枚淚滴形的紅鑽,落在她踝骨處,光芒璀璨到迷炫,流光溢彩。隨著她的動作,寶石微微晃動。
她低了低視線,身前的痕跡錯落。
腳鏈和那些曖昧痕跡提醒著她,葉延生昨晚來過,一切不是夢。
她抬手捂了下眼睛。
緩過神後,謝青縵起身,習慣性地推開露臺門,通風換氣,在外面略站了站。
不經意地一瞥,滿目豔麗。
從露臺俯瞰,恍若置身花海,整個庭院鋪滿了厄爾多瓜玫瑰。
雨水浸過的色澤如絲綢,花型優美,花頭厚重又高階,極光色勾勒出一個心形,中間堆滿了濃烈的紅,漸變交織出鎏金般的光暈,隨著光線變幻,美得動人心魄。
謝青縵張了張唇,“天吶。”
管家已等候多時了,看她醒來發覺,在樓下朝她微微躬身,“小姐,先生讓人佈置的,希望你喜歡。”
倫敦的鮮花市場厄玫顏色少,這還是昨夜空運過來的,連夜佈置。
粗略算算,要達到這個效果,庭院裡起碼堆了幾萬朵玫瑰。
謝青縵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昨天有陌生人送花,葉延生不許她收,說要送她一車。她還以為是他吃醋,幼稚了一小下,開個玩笑罷了。
竟然真送啊,就因為她一句話。
美國FAA空域申報需要提前幾小時,算一下私人飛機航線申請時間、航班時間和行駛時間,加在一起,十多個小時。
也就是說,昨天他收到她訊息後,就打算來倫敦了,並且立刻付出了行動。
他從工作中抽身,飛機來回折騰一天,連夜讓人佈置了一庭院的玫瑰,就是為了見她幾分鐘,換她一句喜歡。
謝青縵捂了捂心口。
她一邊提醒自己清醒點,一邊忍不住沉溺在這一刻,小心臟不爭氣地撲通撲通亂跳。
他真的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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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和倫敦有時差,但謝青縵給葉延生髮訊息時,私人飛機還沒落地。
飛機舷窗外萬里高空,北美的方向正當夜色。天際一抹不濃不淡的灰藍,將夜幕和無邊的海洋分割開,遠處是城市,華燈錯落如星火,匯成一條條黃金血脈。
香檳的氣泡在杯中細密地散開,調暗的閱讀燈在手邊落下一道。
葉延生點開和謝青縵的聊天框看。
“我很喜歡”四個字之後,附了一張表情包:小企鵝抱著一竹籃小紅心,朝他撒心。
他半垂著視線,懶洋洋地將聊天截圖,轉發給賀九。
【快看,我老婆說喜歡我。】
往上還有他發的照片,拍的是謝青縵送他的翡翠吊墜,觀音法相慈悲,翡翠通透溫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附字:阿吟送我的,說要保佑我平安順遂。
賀京敘上次就回了一個“?”和微笑,這次更簡潔,只有一串省略號。
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並且罵得很髒:
哥們,複合了嗎?就叫老婆。
什麼閱讀理解水平,“我很喜歡”和“我很喜歡你”有本質區別。
你前女友知道你這麼自戀嗎?
但這麼活躍的語氣明顯不符合賀九的風格,他能賞臉發一個字元就不錯了。
至今沒拉黑,都算他給面子。
葉延生無所謂好兄弟是否捧場,他會繼續犯個賤:不要難過,等我複合了就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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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頓高樓林立,陽光將這片鋼鐵森林勾勒出金光,從帝國大廈到自由女神,從哈德遜河到中央公園,這座城市一如既往的喧囂忙碌,冷冽又具有生機。
這座城市曾經是洛克菲勒、摩根、卡內基的戰場,這些巨頭的石油產業、鋼鐵帝國、銀行體系和金融市場,都在紐約進行角逐。百年之間,併購與反併購、壟斷與反壟斷的戰爭,在此無數次交鋒。
紐約,既是資本競爭決一生死的鬥獸場,也是政府監管機構和壟斷資本定高下的棋盤。
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冷氣撲面而來,正對的玻璃幕牆上攏了一層金輝。
“司法部的初步意見對我們不利,你覺得有多大機率贏這場官司?”Nolan踏入會議室時,朝身後揮了揮手,會議室門合攏。
雙方帶的律師團隊都是最頂尖的,同樣不看好這場官司,給出的方案也無法穩贏。
玻璃幕牆外的天光勾勒出一道身影。
葉延生立在那兒,身形頎長,肩背寬闊,熨帖的西裝線條利落,氣質矜貴又硬朗,那是在實戰壓力下淬鍊出的挺拔與力量感,像一把收攏鞘中依然鋒芒畢露的名刀。
“百分之五十。”
“那不就是拋硬幣的機率,”Nolan嗓音裡透著一絲煩躁,“你打算聽天由命?”
“我就沒打算在這場官司上下功夫,”葉延生唇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這場官司本來就是以反壟斷為名,行技術掠奪之實,你們政府政策又幾天一個花樣兒,花這個時間,沒意思。”
他轉身,朝Nolan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去看會議桌上的那份檔案。
Nolan隨意地坐下,隨手翻了幾頁,面色逐漸認真起來,他揚眉:
“你要掀桌子?”
檔案袋中記錄的不是這場官司的資料,而是對方的軟肋,足以讓市場地震,股價跳水的資訊。本來就沒有穩贏的官司,何況是在美打反壟斷官司,價值幾千億的AI基礎設施專案,他不可能拿來賭一個可能性,不如釜底抽薪,直接不讓對方上場,大家都省心。
葉延生語氣始終漫不經心,“話別說得那麼難聽,這場官司本來就沒什麼公平可言,我只是讓他撤訴而已。”
他半側著身子,光線穿過玻璃自他身後噼落,將他的臉龐映亮了一側。
一半陰影,一半明亮。
漆黑利落的碎髮下,五官精緻,輪廓分明,斷眉平添了幾分野性和血性。他的視線很平靜,只是在光影錯落中,有一種冷淡的、近乎傲慢的感覺。
“我只跟遵守遊戲規則的人講規則。”
Nolan一瞬間就知道該怎麼做,“後續就交給我吧,我這就讓助理安排,給他送上這份大禮。”
談完正事,會議室內的氛圍和緩了太多。葉延生視線在Nolan身上一掠,淡道,“你遲到了。”
“別提了,”Nolan按了按太陽穴,“歐洲的一批貨輪出了點意外,今早又有處產業意外爆炸,我一大早就被吵起來了,一路上電話就沒斷過,全在聽那群廢物匯報和老東西發難,想想真晦氣。”
“確定是意外?”葉延生挑了下眉,“你被人報復了吧?”
“誰敢這麼明目張膽找我麻煩?”Nolan不屑一顧,“唯一一個真給我造成麻煩的,還是5年前,不已經被你弄死了嗎?”
第56章 念念不忘 Rowan,“赤道蟒蛇”組……
“再說了, 當年叫停交易的又不是我,我純粹是被波及的無辜受害者。Rowan如果還活著,也應該找你報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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