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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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葉延生再次照做。
他看著她抬手,似乎要摟住自己脖子,但沒有——有什麼東西掛在了他脖子上,沉了一下,垂感不輕。
他抬手去摸,觸感微涼,很熟悉,還是一條蛇骨鏈,墜著的,應該也是一枚翡翠。
也不知道雕刻的是什麼東西。
“是楊柳觀音,”謝青縵的聲音清泠泠的,卻異常溫柔,她很認真地為他祝禱,“護佑平安,諸事順遂。”
說完她又忍不住找補,想裝作漫不經心,“不是刻意送給你,之前那個被我摔了,所以……唔。”
葉延生在黑暗中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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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謝青縵去歐洲的行程,除了視察海外產業,也是因為前不久收到的資訊。
有人在海外公司異常登入公司內網。
本來異常登入應該歸資訊保安部門管,但這個異常,不是指入侵,而是對方使用了最高許可權:除了她和黎堯,有這個許可權的就是她已過世的父親和大哥了。
巧的是,登入時間剛好在當月監控檢修時間範圍內,至今還沒查出來是誰。
明知道安全入侵或者故障的可能性更大,謝青縵還是隱隱有了一絲期待。核查和升級安全系統後,她在英國的別墅又待了幾天,只是沒等到記憶裡那個身影。
知道是妄想,短暫的失落之後,她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這段時間葉延生一直送東西來。
他浪漫起來是真不遺餘力,謝青縵都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多花樣,每天都有新驚喜。
回去拆禮物,已經成了她每晚的保留專案。
結束一天的日程後,車子駛入倫敦肯辛頓區的豪宅。
安靜的街道,法式別墅處在倫敦的心臟區域,離荷蘭公園和海德公園都很近。紅磚白石的立面,雕花的門廊立柱,乾淨得像舊時代的肖像畫,蘊藉深沉。
謝青縵一回來,管家便將一個禮盒送到她手上:
“小姐,今天上午有人送來的,不知道是不是先生安排的。”
來送東西的,不是這幾天葉延生經常使喚的人,而是Uber connect的配送員。送的禮盒,也沒有任何明顯logo,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白盒子,繫了根絲帶。
管家還讓安保檢查了下,沒發現有什麼爆炸或者其他風險,便留下了。
一連幾天各種花樣都見慣了,謝青縵也沒太在意,隨手拆開。
裡面是鮮切花束。
整整一盒子的花朵,滿目的金紅,四枚三角扇形的花瓣鋪展開,掛著水珠,邊緣是細微的鋸齒狀,色彩絢爛又糜豔,泛著絲綢般的光澤,有種不屬於人間的美。
第一眼有點像虞美人,橙金色的變種。
淡淡的草木香混著泥土氣息,撲面而來,莫名帶給她一種熟悉感。
謝青縵怔了怔。
說不出來這種熟悉感的來源,她也沒太執著於此,只是給葉延生髮了個訊息:你給我訂花了?
然後拿起了上方放置的卡片。
沒有稱唿,也沒有落款,只有一行手寫英文,漂亮的花體:
「To the timeless beauty,and the ever-changing danger.」
——致永恆的美麗,與瞬息萬變的危險。
葉延生回她訊息一向快,近乎秒回。
【誰送你花了?不許收,我給你訂一車。】
謝青縵啞然失笑,也沒把這花放心上,遞還給管家讓他處理。
【別訂了,浪費。】
【應該是送錯了。】
白色紙盒落蓋的前一刻,夏日的陽光折過花瓣上的水珠,閃過一絲光芒。
妖異,又危險。
卡片被封存進盒子裡,也被她拋之腦後。
第55章 厄爾多瓜 掠奪
倫敦的夏令時很短, 8月已經十分清涼,沒有高溫的炙烤,只有陣雨, 時來時停。夜幕降臨得晚, 泰晤士河在燈火中蜿蜒, 橋影交錯, 別墅附近倒很寧靜。
謝青縵半夜被風吹醒了。
通往露臺的門沒關, 應該是睡前忘記了。她捂了下有些昏漲的額頭,起身, 赤腳踩在地毯上,迷迷煳煳去關門。
轉身的瞬間, 身後“撲通”一聲,有重物墜地的聲音。
謝青縵沒回頭。
她看到了地上有團影子, 從她身後投射而來, 正緩緩拉長。
按方位,應該就在露臺,離她不到兩米。
有人。
那人就在她身後, 正站起來。
睏意被恐懼嚇散,謝青縵勐然清醒了,但她不敢喊, 也不能喊。
別墅裡有不止有安保系統,還有保鏢,院落裡甚至還養了兩條卡斯羅,她不知道這人是怎麼避開一切上來的,但很明確,按對方這個身手,兩米的距離, 挾持她輕而易舉,她喊完了可能出事更快。
謝青縵強裝鎮定,渾然未覺一樣朝臥室門走去,一步、一步,心跳如擂鼓。
但對方並不給她機會。
男人目標太過明確,毫無停留,直接閃身進門,動作快如閃電。
謝青縵看到地上影子一晃,就知道最穩妥的辦法不管用,眼下不想驚動也得驚動,她拔腿就跑,想喊,“救——”
一個音節還沒發出,男人如鬼魅般貼了上來,手掌捂住了她。
謝青縵曲起手肘,狠狠向後撞去。
男人鉗制住她手臂的瞬間,她也不掙脫,順勢反身,另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腳下踩著床邊一點,借力,她抬腿就是一記側踢,驟然擊向對方太陽穴。
但對方反應始終比她快。
他不慌不忙,抬起手臂格擋,任由力道相撞。而後下一秒,他反握住她的踝骨,手上一用力,將她撂向床面。
天旋地轉。
謝青縵摔在柔軟的床面上,倒沒磕疼,但這感覺著實驚悚。
絕對的武力壓制,不等她爬起來,男人已經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控住了。
力道禁錮得徹底,他以一種極度強勢的方式,將她鉗制在原地,無法反抗——我靠,這是遇上綁架了嗎?
“是我。”
熟悉的聲音,還有熟悉的氣息,帶著夜風的微冷和潮涼,沁人心脾。
謝青縵愣了下。
葉延生修長的手指貼向她頸側,摸到了她快速跳動的脈搏,勾了下唇:
“有進步,雖然不多。”
“葉延生,你有毒吧!”謝青縵驚魂未定,抄起身邊的枕頭往他身上砸,“你知道自己剛剛多嚇人嗎?我差點以為自己要被綁架了!我靠,你為什麼不走正門?”
葉延生沒回答,只是迎著她的動作傾身,握住她的腳腕扯了下,拉近距離。
謝青縵被他突然的孟浪,驚得說不出話來。
想要後縮,又被緊緊釘在床面上,掙不過他的力氣,動彈不得。
“別動。”
葉延生一手握著她腳踝,一手將一串涼涼的珠寶戴了上去。
夜色深濃,室內只有月色幾許。
流光一閃,一條銀色細鏈釦在了她腳踝處,水滴形切割的寶石墜落。
——是腳鏈。
上面還有一串可摘取的鈴鐺,聲音清脆,她稍一動彈,就陣陣作響。
葉延生一手還撐在她身側,一手撥了下細鏈,讓它垂落在她腳面,玩鈴鐺玩得不亦樂乎,“本來想放個東西就走的,沒想吵醒你,誰知道這麼巧,你醒著。”
他回答的是她之前的問題。
“……”謝青縵涼涼地問他,“8月份啊,親愛的,你cos什麼聖誕老人?”
不對,說聖誕老人都客氣了。
哪個聖誕老人會送這麼色氣的禮物?
腹誹歸腹誹,她抬手摸他的臉,“你忙完了?要跟我一塊回國嗎?”
“沒,”葉延生漫不經心,“只是來看看你,我時間不多,很快就走。”
謝青縵稍怔,便反應過來了。
“你也太胡來了。”她忍不住出聲,像責怪,又不是責怪,“想送東西,讓別人來就好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紐約到倫敦5570公里,來回一趟,要十六小時航班,加幾小時的路程耽擱:他費上將近一天的功夫,就為了見她片刻。
未免太瘋狂。
葉延生聞言不過一哂,回答得自然而然,又順理成章,“因為我想你。”
謝青縵張了張唇。
“我想你,阿吟。”葉延生順勢壓了下來,一手勾著她腰身一抬,抱住了她。
謝青縵很輕地“哦”了一聲,在黑暗中翹了翹唇角,有點小得意。
她冰涼的手指隔著衣料,摸向他的腹肌,“就單純想我嗎?”
指尖一滑,她故意問道,“沒想點別的?”
葉延生按住她的手腕,唿吸明顯加重了幾分,他嗓音低啞得嚇人,“你打算跟我去機場嗎?”
“啊?”謝青縵沒跟上他突然的思路。
“雖然從這兒到機場的路程不長,但在車上也可以,”葉延生低垂著眉眼,手探她的風光,“或者直接把你帶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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