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9頁
時間一分分流逝,她跪得有些難受。
雖然是跪在地毯上,但也是跪,從小到大她就沒遭過這種罪,心裡翻來覆去地罵這個瘋子,虧她還以為他是個好人。
她偷偷揉了揉膝蓋,委屈地想掉眼淚。
男人視線掠過她的小動作,吐出一口菸圈,煙霧模煳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語調平穩,姿態卻強勢,帶著一種踏碎一切規則的野性,“讓他親自來見我,或者讓我的人先進基地。”
毫不掩飾地施壓,結束了談話。
Hugo聽得出來他是在威脅,威脅自己可能切斷這條剛剛搭上的線。
他臉色變了變,語氣還是和緩,“這樣吧,我先聯絡首領,我們晚點再談。”
“不要太晚。”葉延生淡道。
雪茄被丟進了菸灰缸裡,隱隱飄著一縷煙。
像是才注意到腳邊的女孩一樣,葉延生微微傾身,語氣裡帶了愧疚,“不好意思,寶貝兒,把你忘了。”
他勾起她的下巴,“起來吧,我們回去。”
謝青縵半垂著視線,隱去了眼底的恨意,不敢表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
她緩緩地起身。
麻意順著腳心鑽了上來,讓她踉蹌了下,幾乎站不穩。
男人還坐在那兒,語氣裡沾染了幾分憐憫,和不易察覺地惡劣:“怪我不好,讓你跪了那麼久,一定不能走了吧?”
謝青縵不敢回應。
明明是她站著,而他坐著,可氣場上的地位像是顛倒了一樣。
葉延生始終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打量她的眼神,都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寶貝兒,你現在的樣子真可憐。”
他整個人散漫又慵懶,起身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臉頰,詢問她的意見,語氣溫柔地不可思議:
“我抱你好不好?今晚給你上藥。”
謝青縵盯著他沒說話,她不覺得他在徵求自己的意見——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葉延生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他抱著今晚的“意外收穫”,語氣裡透著幾分愉悅,對Hugo撂下一句:
“人我帶走了,我等你的好訊息。”
-
本以為出去的路,會有逃亡的可能,現實卻和謝青縵的幻想相悖:通訊裝置已經在剛剛摔壞了,一路都是Hugo的人,甚至說,整個賭場都在Hugo監控下。他們出去,走的也不是有遊客的路,周圍沒人。別說跑了,她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
上車前,謝青縵還幻想了一下跳車的勝算;上車後,她就被直接按暈了。
等醒來,她才發覺,自己處在一棟別墅裡。
似乎是當地的富人區,Southern Highlands附近,位置十分安靜。別墅內外燈火通明,西班牙風的建築,裝潢得十分豪華,從露臺往外看去,還有個巨大的泳池。
第62章 失憶蝴蝶 拉斯維加斯
探照燈的光線映得外面通亮, 謝青縵所處的露臺,是除了觀景廊,視角最好的地方。這棟豪宅像小小莊園一樣, 坐落在林木間, 外面大片私人園地, 環境清幽。
大壞蛋還挺有錢啊。
謝青縵趴在露臺的圍欄上, 暗罵了句, 後知後覺地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
好手好腳, 毫髮無損。
她捂著心口想“還好還好”,自己還是完整的, 要是能逃出去就更好了。
沒有通訊工具,臥室內的電話也只是別墅內線, 聯絡不了外界;樓層倒是不高, 沒有繩子,難道要她拿床單跳樓?問題是她也打不過外面那群歹徒啊。
謝青縵腦補了一堆小劇場。
天吶,這根本不是她這種公主該乾的活兒!為什麼不能天降個騎士, 讓她使喚一下?
她往下瞟了瞟,思索自力更生的可能性。
樓下持槍的僱傭兵,身形魁梧, 荷槍實彈地在樓下巡邏,視線正無聲無息地凝聚在她身上。雖未舉槍,但殺意濃烈,和直接拿紅點瞄她沒什麼區別了。
謝青縵嗖地一下將腦袋縮回去。
她閉了下眼睛,心臟跳得飛快,突然清醒自己沒必要這麼玩命。
逃跑一槍爆頭,只會死得更快。
被迫認清現實, 謝青縵打消了逃跑的念頭,自暴自棄地躺回了那張大床上。
她在上面滾來滾去,唉聲嘆氣,用了幾分鐘時間咒罵交友不慎,來這種鬼地方;再用幾分鐘為自己默哀,好像要死了;又用幾分鐘幻想自己父親和大哥有用一點,趕緊把自己救走……想到最後,她餓了。
下飛機後,她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在賭場還沒覺出來,現在飢腸轆轆。
臥室內就有餐車。
放置著擺盤精緻的食物、一瓶香檳和一瓶乾紅,甚至還有一束玫瑰花。
“……”
謝青縵圍著餐車轉了兩圈,餓得要命,又擔心食物裡下了藥。
她蹲在旁邊,眼巴巴地望了會兒,心說萬一以後不給飯吃了,不是更慘。
當下心一橫。
她小心翼翼地拎起甜品上的一顆櫻桃。
-
謝青縵偷吃得十分忘我。
一開始她還很剋制和謹慎,後來有點扛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填飽自己,甚至還開了香檳,邊喝邊吐槽酒的年份不太好,入口酸度已經很弱了,“好爛,什麼玩意兒?都過了適飲期了。”
她一邊品酒,一邊自言自語似的點評,連葉延生已經進來了,都沒發覺。
“需要我叫人給你再送一瓶嗎?”
低冷的嗓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少年的清澈明朗,和幾分戲嚯味。
“好呀好呀。”
謝青縵下意識地點點頭,聲音裡透著幾分愉悅,清甜,像是在撒嬌。
“我喜歡唐培裡儂,最好是p3桃紅。”
話音落下,她心裡咯噔一下,脖子僵硬地、機械地朝後轉去,爆發出一聲尖叫:
“啊——!”
葉延生就站在她不遠處,氣定神閒地靠在牆壁上,半垂著視線,看她驚懼地坐在地上,語氣裡透著幾分促狹和嘲弄:
“你喊什麼?”
謝青縵胸腔劇烈地起伏,眼神裡透著幾分驚怯,一動不敢動。
葉延生挑了下眉。
他俯視著她顫抖的肩膀,忽然起了惡劣的心思,身形一動,抬腿朝她邁去。
陰影從頭頂落下,連帶著一種強勢的威壓,恍若牢籠,罩了謝青縵整個人。
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她手腳都不聽使喚,只要見到他,就一陣發軟。
謝青縵微屏住唿吸。
白天淋漓的鮮血和教訓提醒她,不要反抗,更不要做出任何反應,最好降低存在感。
葉延生在她面前單膝跪下,審視了她一會兒,抬手摸向她的臉頰。
他的掌心觸到了她的顫意,明明在害怕,在發抖,她卻強忍著沒有躲。
她的配合,讓他感到意外。
葉延生勾了下唇,拇指劃過她的唇角,擦掉了她無意沾上的一抹奶油。
“還餓嗎?”他的語氣溫和下來,和之前強硬陰鷙的模樣截然相反,看她的眼神都柔情,“想不想吃點別的?”
謝青縵輕輕搖了搖頭。
她始終不敢說話,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到他,斷手斷腳,或者有什麼奇怪的懲罰。
葉延生見她怕得不像樣兒,沒再逗她,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
“地上涼。”
謝青縵腹誹,“這是夏天,涼你大爺”,內心對著他張牙舞爪。
但她面上不敢有任何異議,更不敢有一絲一毫地拖延——
白天晚了幾秒的下場,還歷歷在目,她被迫跪在他腳邊,好半天。
他真的會折磨她。
謝青縵一向識相,能屈能伸,吃過教訓就絕不會再自討苦吃,蹭地就爬起來了。
葉延生眸色深了幾分,難說什麼意味,卻也沒為難她,“去休息吧。”
他突然變得很好說話。
意識到這一點,謝青縵壓下去的那些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
她攥住裙角,張了張唇,鼓足勇氣才發出聲音,“你——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葉延生眉梢微微一抬,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吊頂的水晶燈光芒璀璨,從他頭頂噼落,勾勒著他的五官,深邃立體,線條利落,雕塑一樣完美,就是有股薄情味兒。
他漫不經心的樣子,特少年肆意,倒沒之前那般威壓深重。
“我家裡很有錢的,你把我關在這兒,也沒什麼意義,殺了我更沒必要,”謝青縵低了低聲音,近乎哀求,“不如放我回去,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
她的手指去扯他的衣角,“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我一定會回報你的!”
葉延生低笑了聲,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誰說沒意義?”
他垂眸望著她纖細的手指,視線一抬,對上她的,“我缺一個消遣,我看你就挺合適,所以你現在就可以回報我。”
謝青縵眼底閃過一絲驚恐和難以置信,指尖一縮,鬆開了他。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