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8頁
這應該就是葉延生所說的初遇。
只是夢裡救她的年輕人, 用的是Rowan的名字,這是他的英文名嗎?還是他臥底時用的特定假名?
謝青縵陷在夢裡,意識不清。
這場高熱讓她睡得極不安穩, 幾度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 聽到耳邊有人來往, 有人低語, 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像一場夢魘。
夢裡的一切還在繼續, 像已經開場的電影,在她腦海裡逐幀展開。
……
葉延生宣告主權般, 將她攬進懷裡。
他的指腹有薄繭,按在她腰間, 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像是在把玩一件器物。
警告的意味極重, 可依舊有人不知死活, 朝謝青縵踏前一步。
是Hugo身邊的獨眼男。
匕首在他掌心挽了個刀花,他當著葉延生的面兒,向謝青縵示威, 這是明目張膽地挑釁。而Hugo,端坐上首,沒有阻止, 無聲的反應表明了他此刻的態度。
葉延生輕笑。
他的手還橫在謝青縵腰間,動都沒有動,背後的手下卻在此刻身形掠出。
男人動作疾速如風,出手狠絕,按著獨眼手腕一扭,“咔嚓”一聲脫臼。
匕首掉落的瞬間,被他抬腳一踢, 反落入他手中。他面無表情,全程像個殺戮機器,拖拽著獨眼到桌面上,按著對方,手起刀落,扎進了對方脫臼的位置。
血液噴湧而出,濺得到處都是,連帶著旁邊的美鈔,都染了血色。
“啊——!”
獨眼捂著血流不止的手,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跪倒在地上。
他的手還釘在桌面上。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來不及阻止,也沒人敢阻止,雙方槍口一瞬對沖。
一觸即發。
剛還默許手下挑釁的Hugo,臉色驟變,徹底坐不住了,“Rowan!”
血腥氣迅速瀰漫開,讓人作嘔。
謝青縵驚懼之下,嗚咽了聲,慌張無措地將臉埋進了葉延生懷裡。
尋得安全感的那一秒,她又意識到,造成這一切的,正是她依靠的人。
想躲,想逃,又一動不敢動。
她進退兩難。
“慌什麼?”葉延生垂眸,見她靠著自己發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的沙啞,“寶貝,是不是他叫得太難聽,嚇到你了?”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暱,彷彿在安撫寵物,“想不想把他舌頭割下來?”
謝青縵面白如紙,根本不敢說話。
她感覺自己還沒出虎穴,又入了龍潭,這人看著不止窮兇極惡,還病態。
她只希望這個瘋子少注意自己。
跟謝青縵想降低存在感的心態,截然相反,Hugo被無視得已經惱火了:
“Rowan,北美還是我們‘聖血’的地盤,你別太囂張!”
“我說了,不要動我的人。他聽不懂人話,我當然要幫你出手教訓一下。”
在昏暗的光線下,葉延生面色依舊平靜,眸中沒有絲毫溫度。
“誰再敢動她,”他勾了下唇,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裡滲著近乎暴戾的陰鷙,“我不介意把他的頭割下來,給我的寶貝當禮物。”
輕描淡寫,卻字字驚心。
謝青縵一陣反胃,強壓著噁心和暈眩的感覺,腹誹誰要這種東西。
但效果顯然易見。
整個空間內,寂靜得落針可聞。令人膽寒的壓力,讓周圍所有人寒蟬仗馬。
原本帶著殺意的目光和不懷好意的審視,也悉數收斂。
沒人再敢打謝青縵的主意。
見他態度強硬,還有合作要談,Hugo也不欲在這種話題上糾纏。
他審視著謝青縵,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魚肉,考慮從哪開刀,虎視眈眈,“留下她可以,但你要確保,她不會再引起任何麻煩。”
“當然。”
葉延生攬著謝青縵纖細的腰肢,半拖半帶,朝一側的沙發走去。
他全程極具佔有欲地,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身側,像野獸圈定自己的獵物。
他肩背寬闊,隔絕了那些不善的視線。
謝青縵被迫跟著他,腳下幾度踉蹌,摔在沙發上,半趴在了他身側。
“坐過來。”
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男人強大的氣場讓謝青縵發憷,微微後退。
本能的反應,惹得葉延生輕笑了聲。
烈酒傾倒在古典杯中,幾枚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碰撞,他灌了一口,手拿著酒杯貼上她的臉頰:
“寶貝,你每次不聽我話,都會吃苦頭,為什麼不長記性呢?”
烈酒冰得謝青縵一陣戰慄。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點醒了她。她突然明白了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他們碰到過,在賭桌上。
她坐在明光下,他立在陰影裡。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提示了她一句,只是她沒有聽,還是落入賭場的圈套中。
他是不是沒有敵意?
謝青縵抱存著一份希望,心裡的念頭千迴百轉,半天沒理出一個頭緒。
葉延生已將自己喝過的那杯酒,湊到她唇邊,漫不經心地命令道:
“喝掉它。”
謝青縵遲疑了一下,沒明白他突然的舉動是什麼意思,也就沒有動。
可兩次不配合,似乎終於激怒了他。男人掐著她的後頸將人拖近,轉而捏住了她下頜,一用力,便讓她乖乖張唇。
烈酒傾倒下去。
辛辣灼烈的液體,灌入謝青縵的喉嚨,帶著幾分刺痛,和猝不及防的窒息感。
謝青縵掙扎了下。意外地,他沒怎麼阻止,她輕而易舉地掙脫了,摔坐在地上。
她跪在他身側嗆咳,眼角被逼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溼潤。
“還想我灌你嗎?”
葉延生只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將剩下的酒液再次送至她唇邊,溫和道:
“寶貝,張嘴。”
謝青縵睫毛輕顫,望著他陰晴不定的臉,強行壓下劇烈的咳嗽和膽怯。
她順著他的話張唇。
酒精再次灌喉,她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忍著喉間的灼痛適應。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驚懼和屈辱,迫得她眼淚直掉。
她腦子裡已經轉過他十幾種死法了,表面上還要示弱,還要恭順。
烈酒杯見了底,只剩幾枚冰塊。
葉延生將酒杯隨手摔在了地上,平靜地望著腳邊的女孩,“起來。”
反應又慢了。
這次不是故意,是真沒緩過來。
可葉延生不管,他勾了下唇,咬著一支菸,點燃,“既然不情願,那就好好跪著吧。”
謝青縵僵在了原地。
我靠,等她活著出去,一定砸錢僱外籍兵團把他剁了餵狗!這個畜生!
男人不知道她在腦補什麼爽文小劇場,只朝對面Hugo挑眉,似乎心情大好的樣子:
“你看,她現在多聽話?像只小貓一樣。”
Hugo聳聳肩,敵意已經完全消減,懷疑也少了大半,“你開心就好。”
他沒見過Rowan本人,只聽過他聲音。這次前來,也是代替“聖血”組織老大Alejandro在美西談判,合作達成後,邀請Rowan前往墨西哥的基地,那裡有Rowan要的貨物——一批作為試驗品的活人。
只是前段時間東南亞又出了事故,斷聯了幾天,今天才碰面,他不得不小心。
傳聞Rowan是個十幾歲就活剝人皮的純殺戮機器,不近女色,不該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怎麼會對一個女孩特殊?
不過剛剛手下附耳,匯報了葉延生來之前的狀況,確實和這女孩有過交流,似乎是看上了。再加上眼前這一幕——
Rowan跟傳聞中一樣,喜怒無常,他對這女孩,應該只是在逗弄一個獵物。
放下戒備,Hugo開始展示他的友好,“需要藥物來助興嗎?我這裡有很好的東西,用在她身上,會讓她更聽話點。”
葉延生望著謝青縵顫抖的肩膀和慘白的臉色,扯出一個慵懶又無所謂的笑。
“不必了,她已經學乖了。”他語氣輕佻,又不容置喙,“Alejandro沒親自來,這和我們約定好的不一樣。”
一句話,直接將話題拉回交易核心。
“FBI一直監控他的行蹤,他實在不方便到這兒,但我們的誠意,絕對是夠的。”
Hugo重新拿起了雪茄剪,注意力回到了桌上的錢和貨上,“但你帶來的貨物,和事先談好的效果,可不一樣。”
“如果已經成了,赤道蟒蛇還有什麼必要跟聖血合作?”葉延生低嗤,語氣裡滲著幾分輕蔑,“我已經招募好了生化專家,如果聖血沒有合作的打算,我還有其他選擇。”
兩人說的都是西語。
謝青縵能聽懂一點,但不多,隱隱觸及了“人體實驗”這個詞,冷汗已經下來了。
還是聽不懂的好,這要是被發現了,肯定會被直接殺人滅口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