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1頁
葉延生倒不會跟她計較,揉了揉她發頂,重新倒了杯水, 遞給她。
“也……不算吧。”謝青縵含煳了下,抱著水杯,小口小口喝水,看水汽在眼前嫋嫋升騰,思緒還有些混亂。
好一會兒,她才面無表情地望向他,“其實, 我夢到你罰我跪了。”
“哦,c夢。”葉延生笑得混不吝。
恍然大悟的語氣,激得謝青縵差點從病床上跳起來暴揍他,“葉延生!”
“寶寶,醫院禁止喧譁。”葉延生按著她的肩膀,勾了下唇,又覺得這樣欠欠的,語氣刻意平靜了幾分,“夢和現實不一樣,像我,我就不會——”
“你胡說,”謝青縵涼涼地拆他的臺,“你明明玩過,不會不承認吧。”
“我的意思是,我就不會只罰跪,”葉延生的視線在她身上一掠,深沉又曖昧,“罰跪不應該是前序嗎?重頭戲應該是——”
“葉延生!”謝青縵二次喊停。
也是二次警告。
這次不等他說“禁止喧譁”了,她抄起枕頭就砸他,“醫院可沒說禁止病人動手。”
VIP病房外就是護士臺,到點了,護士湊巧進來查房,兩人才消停。
這麼一鬧騰,謝青縵薄汗淋漓。
葉延生身上被她潑了水,進了側間換衣服去了,謝青縵靠在病床上,量體溫。
她的思緒有些遊離。
夢境停在了拉斯維加斯,後面很多事是模煳的,但她想起了一些細節。
比如那顆淚痣,是她畫的。
出去玩總要研究一些妝容,她那時候就愛搞這些花樣兒。演唱會當天,特地用了防潑水的特殊顏料,只是沒想到,效果這麼持久,小半個月沒洗掉。
比如Eva這個名字,是她自己造的。
在某次署名時,她順手寫下自己英文名,只前兩個字母“Iv”,突然意識到旁邊有人,除了葉延生,其他人可能都是壞人,頓了下,便改了筆畫,添兩筆成“Eva”。
比如,那枚佛墜,是她的東西。
她在北美玩的十幾天裡,偶遇了港島最有名的命理大師。
港城信風水玄學的不少,家裡也多次請他們看過,所以她和這人還挺相熟。
對方見到她時,面色凝重,沉默半晌,倒沒明說什麼,只是告知她港島未來有颱風,若不盡早歸家,航班會延遲。而後便將佛墜戴在了她身上,說護佑平安。
謝青縵雖然對這些東西將信將疑,但家裡長輩信,她也敬著對方。
對她來說,聽一句“平安順遂”就比什麼都值當;她又是識貨的,冰種的翡翠價值不菲,東西不錯,可以當飾品戴,不能白收;再加上,有說法是算命沾因果,必須給報酬,她就按市場價,加錢付給了對方。
可能後來經歷了什麼,她也曾擔心過葉延生吧,才會轉贈。
再比如,那副素描確實是葉延生給她買的。
雖然不記得她為什麼沒回國了,但在加州的一日,她跟葉延生玩得還挺開心。
那時的她年紀小,知道葉延生不是壞人之後,使喚他使喚得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跟他抱怨白人飯不好吃,纏著他帶自己出去玩,他不同意她就“哥哥”、“哥哥”地叫,對著他撒嬌懇求,軟磨硬泡。
那副畫,只是當天的“意外所得”。
歐洲地攤畫騙術的風,竟然吹到了洛杉磯,她踩到了邊角,就被開價50刀。
她以前一擲千金,根本不把這點錢當回事,被漫天要價了,都無所謂,甚至還指揮對方替自己畫一幅,要好看點。
那黑人哥們也是有水平的,素描畫得不錯,還很會說話,把她誇得跟個仙女一樣,哄得她要給對方打賞——當然,她當時沒錢,買單的“冤大頭”是葉延生。
那時候他什麼表情來著?
“大小姐,你挺大方啊。”葉延生輕嗤了聲,意態散漫地刷了卡。
她完全不覺得他話裡有話,反而踮起腳尖,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你來港城給我當保鏢,我會對你更大方的。”
葉延生聽完就笑了。
她當時還以為,葉延生得到了一個發家致富的好機會,高興的。
現在想想,可能是被她無語到了。他一個京城太子黨,哪用得著她照顧。
估計當時的他在想:小姑娘挺狂啊。
……
過去種種,在腦海中復現,有想起的,有模煳的,也想找不到痕跡的……夢境和記憶混雜,過載的資訊量讓謝青縵混亂,一時半會兒梳理不清。
恍惚了很長時間,直到葉延生回來,她揉了揉太陽穴,說服自己:
順其自然。
“想什麼呢?”葉延生重新回到她身邊,抬手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
“沒什麼,”謝青縵沉吟了幾秒,轉了話題,“我睡了多久?”
沒說自己想起來一部分。
因為高熱才恢復的記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完全想起,她想再緩緩。
“沒多久,睡了半天。”葉延生已經讓人送餐過來了,他自己往旁邊隨意一坐,拿起一個蘋果削皮,“還難受嗎?”
謝青縵搖了搖頭,“剛剛護士來測體溫,已經退燒了,感覺發個燒不用住院吧?我也沒什麼感覺,今天就出——”
“出院”兩個字還沒說完,一盤造型獨特的蘋果遞到她面前,“吃嗎?”
謝青縵頓了下,“這什麼?”
能看出來,這盤蘋果在擺動物造型,有翅膀有身子還有腦袋。
就是不知具體是哪種動物。
“小天鵝。”葉延生聲音裡泛著懶。
“……”
天鵝嗎?好像尼斯湖水怪啊。
也許他可以試試小兔子造型,簡單一點。
葉延生不知道謝青縵心裡轉過多少小心思,跟她邀功,“可愛吧?”
“好幼稚啊,葉延生。”謝青縵捂了下臉,覺得他像哄小孩,又莫名被他的舉動戳到,“不過真看不出來,你竟然還會這個……”
誰能想到,葉延生這種大少爺,切個水果還能有花樣啊。
“厲害吧?”葉延生挑眉,有點得意。
果然幼稚,謝青縵想笑。
但她很配合地點頭,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還給他鼓了鼓掌,“嗯,好厲害。”
然後她一邊叉著蘋果吃,一邊好奇,“但你從哪兒弄來的那麼多小叉子啊?”
小天鵝的支架是用牙籤充當的,還配了一枚枚造型獨特的銀質小叉子。
“讓秘書找了家銀店現做的。”葉延生的回答很隨意,“我出去接電話的時候,發現隔壁那小子在給女朋友削蘋果,還挺好看的,但他擺盤不怎麼樣。”
他勾了下唇,“別人女朋友有的,我們阿吟也要有,還會有更好的。”
謝青縵心尖一跳。
說實話,葉延生跟她之前腦補的反差很大。顯赫的家世背景,位高權重的父兄,家財萬貫的母親,根正苗紅,在京城都能橫著走,但他平時一點架子都沒有。
他性格出奇的好,除了在床上,哭和求饒都沒用,會被弄更狠,其他時候百依百順。
謝青縵無聲地望著葉延生沉冷的眉眼,良久,朝他伸出雙臂。
索要擁抱的動作。
葉延生上前,單手環過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啞然失笑,“怎麼了?”
謝青縵靠著他蹭了蹭。
“葉延生,”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低了兩度,“過段時間,我們去加州吧。”
“嗯?”
“突然想去看看,和你去過的地方。”謝青縵在葉延生懷裡仰臉,眸光瀲灩,眼尾微微上揚,既清又媚。
葉延生垂眸凝視著她,瞳仁漆黑得映不出倒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的指尖貼著她的頸側,摩-挲,冰涼的觸感像毒蛇鎖定獵物,纏繞爬行而過。
“葉延生?”
謝青縵再張唇,被葉延生指尖挑著下巴一抬,滾-燙的唿吸下了下來。
忽然而至的一個吻。
謝青縵反應遲緩了下,抬手抵住他,半推半就地搭在他身上。
沒拒絕的意思,只是條件反射。
葉延生握著她的手腕一扯,將她整個人拖了起來,骨節有力的手握住她的腰。
他朝她傾身,吻得更深。
慣性牽引著謝青縵起身,往前栽,往他懷裡栽,就這麼跪在床面上。
然後又因他的動作,腰身被壓得後折。
不過是一個吻。
可極彆扭的姿勢,她幾乎跪不住,也招架不住他掠奪似的佔據,悶哼出聲。
葉延生稍稍放開了她。
他欣賞著她眸底漫起的水光,霧濛濛的,透著幾分求饒的意味,唇角一勾。
“溫度好高。”他撥開謝青縵額前凌亂的髮絲,另一隻手已然往下,“不是說退燒了嗎?你說這裡,會不會也很燙?”
謝青縵耳尖發麻,紅著臉讓他閉嘴,心說這人真是沒一點正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