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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江淮會有門檻是真的。

大多私人會所都需要驗資和背調,不止要查社會背景和資源人脈,也要會員推薦。其實說穿了挺沒勁兒,所謂圈層,不過是在玩一種三六九等遊戲的封建糟粕。

女二倒很捧場,猜了個天文數學。

“少報兩個零,姐姐。”男二摸了摸下巴,“不過能在這兒清場,已經不是錢不錢的事兒了,資方能量不小啊。”

一直默不作聲的男一忽然接話,“人家就不是這個圈子的,京城來的,往娛樂圈砸錢,估計也是玩票。”

他一句話結束了對話,“這不是我們該聊的,導演還在等我們,快走吧。”

話題到此結束。

女二注意到謝青縵,同樣沉默了很久,放慢腳步等她,“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我沒事兒。”謝青縵唇角微浮,眨了下眼,輕聲道,“特殊情況,懶得動。”

可能是昨天泡了太久冷水的緣故,她今早發現,經期提前了。

一整天虛得要命。

要不是難得出來聚一下,不參與又容易被狗仔亂寫,她就打算在酒店睡覺了。

女二一秒會意,“那你待會兒別喝酒了,我帶了暖貼,讓助理給你拿。”

一行人閒聊著往裡走。

菜是一道道上的,人來的差不多了,但作東的投資方沒到,只開了酒。這個劇組的人還算好相處,老戲骨沒什麼架子,年輕人也聊得開,氛圍意外得不錯。

閒談間,包廂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鄭總,這邊請。”

山紋橡木門被侍者拉開,包廂內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很默契地起身。導演和製片人簇擁著幾個投資方的老闆進來,為首的,就是昨天剛光臨過劇組的鄭東躍。

“今天能有機會一起吃飯,還得謝謝您組局,您可得上坐。”

導演出了名的不通人情,今天十分反常地展露笑臉和熱情,“來,上酒。”

也難怪。

這部戲的沙場對戰場面,用了太多群眾演員;有些場景,橫店沒有,還是現搭的;停拍休息的這幾天,場地租金一分沒少,流水似的花出去……在資金方面,資方確實沒得說,再厭煩酒桌文化的人,在這種體量的“支援”下,也樂意喝到穿。

侍者挨著倒酒的空隙,女二朝謝青縵做了個口型:

“能喝嗎?”

謝青縵微抬了下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自己沒事。

一杯酒,倒也沒什麼。

沒趕在昨天雪中下水,她真是謝天謝地。

但細微的動作,落入鄭東躍眼裡,讓他的動作和表情都停頓了一秒。

他瞟了眼謝青縵面前冒著熱氣的白水,視線緊急回撤:

“不巧,我最近碰不了酒。”鄭東躍忽然開口,“倒水就行。”

包廂內微妙的沉寂了幾秒。

一行人面面相覷,連隨行秘書都有些詫異,畢竟昨天談專案的時候,也有個酒局,今天的戒酒實在突然。

而且聽說過不醉不歸,也聽說過以茶代酒,喝白開水,算什麼事兒?

他這話,旁人也不敢接。

導演也摸不透他是客套,還是真不能喝,率先端起酒杯,“鄭總,承蒙您的照顧,誠意必須到位。我們幹了,您喝水就行。”

鄭東躍面帶微笑,心說我操,能不能別害我了?

什麼誠意不誠意。

讓葉延生的女人給他敬酒,還趕在她不能喝酒的時候,他不想活了?

真當他出現在這兒,是閒著沒事兒幹,就為了吃一頓無足輕重的飯?外面多少人排著隊,想跟他見面談合作,提前半個月約的飯局,他都說推就推。

也不想想,今兒是誰使喚的動他。

第24章 方寸之間 囚籠

“都換水。”鄭東躍很不耐煩。

昨天橫店暴雪, 因為小演員演技不行,反覆NG。他看了一下午謝青縵下水,生怕對方凍出個好歹來, 都想替導演喊咔了。

他是真怕出問題。

畢竟想換角色是一回事兒, 如今換不成, 他的態度, 就是另一回事了。葉延生的人在他這兒, 他不需有功,但必須無過。

萬一出點什麼事兒, 他可擔待不起。

東道主都發話了,剩下的人自然笑語附和, “我看就聽鄭總的,喝水健康。”

“那正好, 我酒量差, 也怕喝多了失態,來來來,倒水。”

飯局上一堆人精, 自然能品出不對來。

女二的視線在鄭東躍和謝青縵之間,梭巡了幾個來回,若有所思。

謝青縵面上毫無異樣, 似乎渾然不覺。

一頓飯吃得相當微妙。怕鄭東躍再有什麼特殊舉動,搞出點兒引人注目的後續,謝青縵藉口去洗手間,中途離場。

她在外面透了透氣。

夜風泛涼,穿過園林的假山流水,林木花卉,掀起一陣清幽的暗香。

都說江南園林七分在夜, 月色穿過竹林千層,白牆黛瓦,浮燈照影,園林造景,在白日裡詩情畫意,在夜色下也別有情致。

只是夜色寂寥,瞧著過於幽寂。

謝青縵在廊燈下立了會兒,望著池中游動的錦鯉,思緒遊離。

兩個多月沒見到葉延生了。

拍戲的進度安排得太緊,劇組人多眼雜,橫店又遍地是狗仔,實在沒時間,也沒合適的地點見面。

她不讓葉延生探班,葉延生倒是和從前她在校時一樣,經常派人來,給她送東西,送各式各樣的小物件:

帶精巧機關的古董寶石戒指,鑲嵌了鑽石的金銀疊打顫抖花胸針,某高奢品牌百年來第一次定製專屬於客人的娃娃,仿照著她的外形的Q版玩偶……

忙過頭了,如今才注意到,自己似乎過於冷淡,回訊息像定時打卡,以及——

這個星期,沒再有人來。

“發條訊息或者打個電話給他”的念頭,剛冒出來,又消散,因為手機不在身邊。

謝青縵視線一斂,原路折返。

-

園林內的各式廊道,四通八達,既是景,也是路,串聯了各處建築。

穿過橋廊,半面廊的拐角處,立著兩道身影,抬手將她攔下來。

“謝小姐,鄭總交代,浮雲臺的包廂裡有人在等你,勞您大駕,過去一趟。”

“誰?”謝青縵在原地釘住。

今晚鄭東躍作東,江淮會都清場了,他連杯酒都沒敢讓她喝。

眼前這倆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打著鄭東躍的旗號?

總不至於,鄭東躍喝了兩杯水就瘋了,跟她過不去吧?

面前黑色制服的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有種機械的冷漠,重複道,“請。”

都不確定對方是哪路人,謝青縵怎麼可能言聽計從?

連話都懶得說,她掉頭就走。

她倒不覺得,有人敢在這兒為難她,只是不知底細,不想冒險。

誰知還沒走出兩步路,肩上一沉——不知是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靠,怎麼還敢上手?

急於甩掉對方,謝青縵也沒回頭去看。也就在這時候,她的手肘一緊。

一股力道傳來,牢牢地桎梏住她。慣性牽引著她的身體,不可抑制地往後倒。

眼看情況不對,謝青縵用力掙了下,厲聲道:“放手!”

鎖住她的人手勁未松,反倒順勢上前。

男人寬厚的掌心扣著她的腰一攏,輕而易舉地將人圈進了懷裡,禁錮在了領域之內。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自背後而來的光,視野之內,暗色壓了上來。

“你放開!”謝青縵本能的抗拒。

下一瞬,低冷而熟悉的男聲從頭頂傳來,將她的不安和抵抗安撫。

“跑什麼?”

謝青縵一怔,肩膀鬆了下來。

“葉延生?”

她在他的臂彎裡轉身,攥著他的襯衫,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往他懷裡躲。

“有人追我。”

葉延生似乎沒把這點意外當回事兒,單手控著她,語調很淡,“看路。”

他的注意力,只在她身上。

謝青縵按住他手腕,回頭才驚覺,自己走得太急,沒注意前路的臺階。

再走兩步就要摔了。

“我沒注意,”她悶悶地開口,“不過剛剛,真的有人追——”

視線越過他的身側,觸及不遠處立著的人影,規矩,冷漠,像兩具沉默的雕像。

她表情微凝,“這不會是你的人吧?”

葉延生掀起半垂著的眼皮,順著她的提示,打量了眼。

“不是。”

沒多少情緒波動,也沒過多解釋,但視線落在遲來幾秒的鄭東躍身上,意味分明:

怎麼辦的事兒?

鄭東躍臉都綠了。

打死他都猜不到,一點小事,都能搞砸了,也不知這幫蠢貨想給誰添堵。

“你倆缺心眼兒吧?”他對著兩人,一人一腳,“我不是讓你們客氣點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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