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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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紅葉正當時,秋色意正濃。大片豔紅的黃櫨和元寶楓,還有金黃色的銀杏,在連綿不絕的山脈上,風一吹,色彩翻湧。這裡除了有八大處,也有個休閒所。
別苑位置隱秘,環境十分清幽,配了警衛,安全性也強。
葉延生到時,賀京敘和薄文欽剛走完一盤棋。後者招唿他:
“你來嗎?”
葉延生掃了一眼棋盤上的局面,不甚在意,“我其實更喜歡象棋。”
圍棋是權術,象棋是沙場。
前者類似於政治,主張求穩,要有戰略宏觀。政治總是一團和氣,要平衡多方利益,謀定而動:需要判斷什麼時候留一線,窮寇莫追,什麼時候用雷霆手段,一擊致命。後者類似於戰場,要戰術精確,打蛇打七寸,斬草除根,不留餘地。
說直白點兒,直接弄死了更痛快。
賀九勾了下唇,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把完著一枚棋子,“我可以一起下。”
葉延生低嗤了聲,“裝死吧你。”
“……”薄文欽眼底也閃過一絲詫異的情緒,“賀九,誰教你說的冷笑話?”
還沒再來一局,葉延生的手機響了。
他掃了眼螢幕上亮起的備註,唇角扯起一個弧度,“李少可是大忙人啊,給你打個電話都要排隊。”
對面的人話說得比他刻薄多了。
“不比葉少,京城的事都不夠忙,港城的水也要攪一攪。你這段時間,使喚我的人,使喚得挺順手啊。”
李廣白的聲音一如他的氣質,帶著幾分冷感,也帶著幾分刻毒。
“葉少的手,似乎伸得有點長吧?”
興師問罪的語氣。
不過真要興師問罪,就不會直截了當說出來了。
葉延生知道他說的是港城李家,說的是李振朗,倒也沒太當回事兒,“他跟曾家合作,我管不著,可他好死不死,動了我的人。要不是因為他是李少手底下的人,我不會只讓他退出就算了。”
他笑道,“再說,跟我也這麼見外嗎,李少,搞不好哪天還是一家人。”
李家這位掌權人,和他堂姐的關係好,甚至比他們這些一個圈子玩的兄弟更好。
對面沉默了幾秒。
李廣白沒回答第二個問題,只淡道,“水清則無魚,有些事,不必抓得太緊。”
港城李家那點小心思,他都知道。
但凡用人,威壓不能少,好處不能少,適當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可少。很多事,講究一個張弛有度。底下的人想給自己謀點利益,很正常,只要不動到他的利益,就不要緊,偶爾給個警告,敲打一下就行。
李廣白難得開尊口,“你要是真的想動一下曾昱,最好一次性。”
因為謝青縵,葉延生和曾昱算是徹底較上勁兒了。
為了一個霍家,兩方施壓,攪得審批那邊都要瘋了,一個兩個都得罪不起,最後只能說自己公平處理,把球踢回去。而曾昱對謝青縵發難,葉延生就敢動他的人,一時間從南城到港城都不太平。
打這通電話,也是相互知會一聲,只是李廣白接下來還有個重要會議,約了下一個時間,電話很快結束通話了。
薄文欽已經盯了葉延生很久了,也震撼了很久了,“不是,你姐知道你這麼賣她嗎?”
“別鬧了,我就是隨口一說,客套話懂嗎?”葉延生輕嗤了聲,很不正經,“我又做不了我姐的主,她能聽我的?我當著她的面,都可以跟陸時南叫姐夫。”
他懶洋洋地朝身後靠了靠,“再說了,你以為李廣白是為了我姐啊?曾家人最近幫齊家那位,跟他打對臺,讓他很不爽。他早就想給曾家一點教訓了。”
這圈子裡能有幾個真情種?尤其是政治生物,不分男女,都是追權奪勢,利益至上。
“話是這麼說,”賀九轉了轉手中的茶盞,“你讓你姐聽到,她能打死你。”
薄文欽眯了下眼,“他是利益計較,那你呢?難道你真動心了?”
第41章 潮汐之間 藥
“我從一開始就說她是我女朋友, 為什麼你們都不信?”葉延生感到莫名其妙,掃了薄文欽一眼,輕描淡寫地問了句, “難道我看起來不可靠嗎?”
似乎是因為薄文欽的提醒, 得到了啟發, 他笑了聲, 懶洋洋地補充:
“你們不覺得, 我看上去,比你倆更像專情的人嗎?”
被點到的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同時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視線看向他。
薄文欽無語地:“……我真服了。”
賀京敘涼涼地:“……你有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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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謝青縵練了一下午柔術。
葉延生之前說給她找個老師, 是真安排了。女生能學的防身術,無外乎拳擊、散打、巴西柔術和泰拳幾種, 上手快慢和練習強度不一, 實用性也不同。
她最想學散打,綜合格鬥術適應的實戰場景多一點,但散打投入時間要很久。
相對來說, 柔術容易上手,也更適合她的力氣,能利用槓桿原理和一些基本技巧來克服她自身的力量劣勢。再加上她這兩年確實忙, 學柔術鍛鍊體能,是最好的選擇。
這段時間剛練到蝴蝶防守裡的蝴蝶掃。
謝青縵核心控制技巧掌握得特別快,但在降服技銜接上,總是很生硬。
葉延生還教過她。
他教她如何切膝換腿,如何換邊鬥牛,教她如何做三角陷阱,對方抬頭十字固, 低頭三角絞,教她技巧、技術鏈、防守與反制,教她如何在實戰中應用。
葉延生認真時,倒跟平常很不一樣,他對她要求嚴厲,嚴厲得有點陌生。
直到她失誤,兩人摔到了一起。
謝青縵被壓制了半天,也練了半天,累得不行,感覺這日子簡直沒有盼頭。
她順勢處在上位,“裝模作樣”地威脅他,“你等著,葉延生,等我學會了,第一個用在你身上。”
葉延生自上而下地掃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像這樣?”
柔術壓制上位,騎位和側控,本來是很正經的事,但情侶玩起來,多少有點曖昧。
他倆現在,就特像棋乘。
謝青縵重新審視了下兩人的位置,一時語塞,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
“喂!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她環抱著膝蓋,往旁邊轉了轉,背對他。
葉延生也不管她生不生氣,一手搭在她肩上,湊過去,似笑非笑地拖長了聲音:“我錯了,阿吟最厲害了,我們阿吟世界第一強,我還等著她保護我呢。”
真不知道他是在誇她還是陰陽。
謝青縵一時無語,又覺得好笑,轉頭推他,“你有病吧,葉延生,你氣死我算了。”
“還來嗎?”
謝青縵體力耗盡,連連擺手,但她又突然想起什麼,好奇地問他:
“我其實更想知道,你怎麼開的手銬。”
葉延生挑了下眉,“你學不了,普通人完全不借助東西開手銬,就只能讓拇指脫臼。”
“啊?”
葉延生牽起謝青縵一隻手,拇指抵著她拇指關節位置,“就是這裡。”
他摩-挲了下,“卸下來,然後再接回去。”
謝青縵左手一瞬間抽回。
……
本來想借著柔術練習,分散下注意力,但這一年,到處都是和葉延生的相處回憶。
謝青縵心裡煩悶,全都宣洩在場館裡。
等結束時,出了一身的汗。
她回去衝了個涼。
浴室裡氤氳的水汽朦朧,模煳了視線,謝青縵閉著眼,任水流衝過。
吹乾長發出來時,對上一雙漆黑的眼,她一怔,很自然地朝葉延生走過去。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葉延生依舊坐在那兒,沒動,只是一手攬著她的腰,同她親近。
謝青縵想說這是床就在旁邊。
但她抗拒求饒一向沒用,反倒會起到一個助興的反作用,而且……只剩幾個月了。
她再熬幾個月就可以分手了。
隨他吧。
過分的安靜和乖順,很快就被他察覺到,“阿吟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謝青縵壓著自己微促的唿吸,平靜地回他,“你不喜歡嗎?”
葉延生一哂。
想要再繼續時,布料又劃過身前頂端,謝青縵微蹙了下眉尖。
昨天被弄了兩個小時,沉香精油潤過後,那兩團間依然泛了紅。
細微的表情,被葉延生捕捉到。
他視線往她身前一掠,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興味:“我幫你上藥好不好?”
他這眼神像是想上藥嗎?
謝青縵心底警鐘大作,本能地後退了步,“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逃跑的念頭剛起,就被他攔腰截斷。
葉延生一手控著她的腰身,將人拽回懷裡,也抱到了腿面上。
謝青縵的手下意識扶住了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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