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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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身,但又被他牢牢箍住,她推了推他的肩頭,“我真的可以自己來。”
葉延生卻已推高阻礙,“阿吟乖,好好上完藥,今天就不碰你了。”
對他的話存疑,但又推拒不得。
謝青縵抓著他的襯衫,心跳如擂鼓,閉著眼睛不敢看他。
清清涼涼的藥香瀰漫開。
葉延生將藥油倒在掌心,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緩緩在她身前塗開。
他竟然真在專心替她上藥。
只是這情景,多少有些旖旎,謝青縵的唿吸也凌亂了幾分,又強行壓下。
睜眼瞧見他細緻又認真的樣子,自己卻在胡思亂想,她的臉色微妙起來。
漸漸的,懸著的心落下,她開始適應。
暗沉稀薄的光籠罩著葉延生的五官,稜角分明,眉骨硬朗,半垂視線時沒有往日的不羈和桀驁,說不出的感覺。
周圍一片安靜。
謝青縵望著他溫柔的樣子,一陣失神,也是一陣難過。
她轉了下眼睛,不敢眨,怕眼淚掉下來,索性找了個話題:“下月初九,你得陪我回一趟謝家。”
葉延生不太在意地“嗯”了聲。
既然起了話頭,謝青縵打算說完,“其實我也不想帶你去,太麻煩你,但是…唔。”
話沒說完,便被硬生生掐斷。
葉延生握著那份柔軟狠捏了下,聽她輕哼出聲,才鬆了力道,似笑非笑:
“還有嗎?”
謝青縵沒看懂他的意思,自然也沒看懂他笑意裡含著的警告,“還有——”
還要再說。
葉延生掐住了她的下巴,將睡裙下襬送到她唇邊,讓她咬住,漫不經心道,“掉下來一次五下。”
“啊?”
謝青縵錯愕又茫然地張唇,正好方便了葉延生的動作。
葉延生見她迷迷煳煳地聽從,將她的手背到身後,墨黑的眸子似一潭探不到底的水,有幾分玩味,“今天不綁你,阿吟,但你不能用手,不然也是五下。”
謝青縵一陣臉色,耳根都紅。
她不知道葉延生要搞什麼,但很明顯,因為她幾次三番的“掃興”,他要她閉嘴。
走神的兩秒,涼意覆在身前,葉延生的唇也是,就這麼直接地含過去。
“葉延生!”
謝青縵想說你別,衣料下襬卻從口中掉下來。她想起他的警告,下意識伸手去撿,然後後知後覺自己失誤了兩次。
葉延生淺嘗輒止。
他笑著將下襬重新送回,掐了下她那裡,聲音裡泛著懶,“才剛開始就十下了,阿吟,你今晚打算怎麼捱?”
謝青縵腦子裡轟的一聲。
她死死咬著牙,以為這一次萬無一失,然後他的牙齒直接在她那磕了下。
幾乎是要彈起來,但因為他的禁錮,她動彈不得,只往前傾,嗚咽著喊了聲疼。這麼一動,倒像是故意往他那裡送。
葉延生摸了摸她的臉頰,促狹的語氣有些惡劣,“阿吟怎麼不長記性?”
謝青縵幾乎要瘋。
重複了這個過程好多次,前前後後,用了幾十分鐘,藥才上完。
藥是有用的,只是經過上藥的過程,看著似乎更嚴重了,從齒痕到指痕還有葉延生昨晚用過的紅痕,混亂不堪。
“阿吟有沒有算過,要多少下?”
葉延生撥開謝青縵鬢角被細汗浸過的長髮,勾到耳後,指尖去擦她的眼淚:
“我幫阿吟數了,是三十。”
謝青縵伏靠在他肩上,在抖,還是抱著他不撒手,“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葉延生,我們不玩了好不好?我害怕。”
葉延生笑了笑,說好。
他將她的下巴抬起來,迫她迎上自己的視線,漫不經心,但又極具侵略性:“阿吟,我不會覺得你麻煩,你可以更依賴我一點。”
謝青縵唔了聲。
葉延生繼續引導,“說你喜歡我,說你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不過一瞬的遲疑。
怕他繼續,怕他玩點更意想不到的,謝青縵哪還敢說“不”字,只點頭:
“我喜歡你,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
這種時候的話,怎麼能作數。
謝青縵想,他也曾和她說過好些情話,可不一樣另有所想,誰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葉延生倒像是信了她的話,吻了吻她額頭,和她說晚安。
“你要走嗎?”
見他要起身離開,她脫口而出。
“我睡隔壁。”
“……”難得他說話算數還不帶套路,謝青縵輕咳了聲,牢牢抓住機會,“晚安。”
臥室門關閉,周圍空蕩蕩的,只剩她一人,說不出的安靜。
謝青縵垂了垂眼瞼。
也許她該接個電影進組了。
想逃避和葉延生的接觸,又不想被察覺,進組是最天衣無縫的藉口。
本來覺得自己沒太多精力,想退圈,現在看來,橫在心裡那根刺,只會時不時作痛,她也經不住他這樣的折騰。
即便只有幾個月時間,她也覺得難捱。
她想遠離這裡。
正好,最近有個不錯的電影劇本。
-
謝青縵的生活再次開始連軸轉。
從霍家到謝家,從凌瑞到君港,從劇組到學校,忙碌的生活,讓她短暫地避開了葉延生,也遠離了那些不愉快的記憶。
葉延生倒也沒幹涉她,只問過一次,她打算什麼時候退圈。
謝青縵沒當即回答,他也沒強求。
他們又開始異地,只是這一次,她沒了當初對難得一見的期待和渴望。
等再見葉延生,是要回謝家老宅時。
正值初冬。
謝家老宅處在蘇城,秀麗絕倫的江南,亭臺軒榭沿水而建,重樓疊嶂,一步一景,極盡蘇工之橋。庭院內的花木湖石都是有講究的,雖由人作,宛自天開。
車子一路開過去,而後要步行。
下車時早早有人等在那了,一陣無聊的寒暄。她那兩個舅父,一個在地方上處在頗有權勢的位子上,一個在生意場上沉浮,往日裡頗具威嚴,如今一改面孔。對著葉延生那是相當恭敬,對她也是十足的和藹親切,好像她常來這兒一樣。
“阿吟,你外婆在裡面等你,我們就不跟著進去了。”
中年男人交代了人引領她,微微側身,對葉延生笑道,“葉少,這邊請。”
謝青縵不自覺地望了眼葉延生,輕嘲。
在場唯一一個外人,但卻完全主導了局面,在哪都被人禮讓三分。這就是權力。
葉延生還以為她緊張,捏了下她的手,態度出奇的溫和,“我等你。”
謝青縵點點頭。
穿橋過廊,一路到了宴客廳,裡面歡聲笑語不斷,正中坐著一個老太太。雖已年老,但舉止優雅,氣場強烈,威儀從她的眼角眉間和一舉一動中流露出來。
謝青縵進門時,旁邊的人提醒了一聲。
謝老太太抬眸,看著她的臉,明顯怔忡了幾秒,恍惚地喃喃道,“小慧。”
謝青縵知道她在叫自己母親,也知道自己和母親有幾分相像。
她走上前去,很自然地喚了聲“外婆”。
謝老太太盯著沉默了幾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旁邊人提醒,應該是她舅母之類的,“媽,阿吟還站在那呢。”
謝老太太這才像是回神一樣,淡淡地叫謝青縵再近一點。
她將手腕上的鐲子取下來,拉過謝青縵的手,往她腕上帶。
圓條陽綠的翡翠手鐲,莊重正氣,細膩緻密,在光照下溫潤至極。
剛還替她說話的舅媽,變了臉色。
謝青縵自然一陣客套,說“太貴重,我不能收”,但謝老太太已將它戴到她手腕上,“拿著吧,就當是見面禮,這還是我陪嫁的東西,本來要傳給你母親的。”
說到這兒,氣氛冷了幾分。
謝青縵知道當年的事鬧得不痛快,心思一動,就轉了話鋒:
“說起來,還真是緣分,三年前,我送外婆的那隻手鐲,跟這個很像。”
本來是為了緩和氣氛,沒想到老太太眸光一凝,氣氛更僵了。
滿座沉寂。
謝老太太冷冷掃了眼這滿室的兒女和孫輩,對謝青縵的語氣依舊平靜,親切。
“你送過東西過來?”
謝青縵腦子轉得快,看這反應就猜到了。
難怪這麼多年,她做的都是無用功,原來是她這些表親,使了手段。
她的東西,從來就沒真正送進來。
但她像是渾然不覺一樣,滿眼希冀地望向自己的外婆:
“對啊,每年都有送。聽說您年輕的時候,彈得一手好琴,所以去年我還挑了一把漆器古琴,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謝老太太多少有些動容,輕拍了拍謝青縵的手,“好孩子,我很喜歡。你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比我這些子女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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