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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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沒有動靜。
葉延生也沒有搭腔。
謝青縵心下奇怪,也不安,不解地尋他,睜開眼的一瞬間,涼意驟然落下。
紅酒冰涼,從她肩頸傾下。
白霧般的水汽裊裊上升,冰酒在霧氣中撕開一道殷紅。
謝青縵噝地倒吸了口冷氣,被冰起一身戰慄,喊了一聲“涼”。
剛冰上的紅酒,絕對稱不上溫度適宜。
就這麼一下,把她剛醞釀好的情緒和說辭,都澆滅了。
——她也確實不知道,如何在未著寸縷的情況下,跟他提分手。
算了,反正就那麼幾天了。
返港的時候說再見。
她情緒複雜,心裡的念頭繞了一個又一個彎兒,好半天沒說話。
葉延生掐著她的下巴,吻從蝴蝶骨落下來。
看她眉尖微蹙,有些失神,他才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心疼?”
謝青縵面帶微笑,心說我靠。
她心疼自己都來不及,哪有空心疼酒啊?
不過酒也確實值得心疼。在拍賣會拍下來的Chateau Cheval Blanc1947,值7位數。
結果7位數的珍品,只聽了一聲響兒,還沒沾上一口,就沒了大半。
作孽啊。
謝青縵在他的掌控下散了大半力氣,抖著聲音譴責他,“浪費。”
“不算浪費,”葉延生勾了下唇,語氣沉且緩,全然不走心,“只要都用在你身上,就不算浪費。”
謝青縵聽完,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神色微變。
她好像猜到了他想玩什麼。
她想走。
可惜葉延生的動作永遠快她一步。
男人寬厚有力的手按著她的後頸,一壓,輕而易舉地將人攏回來。
-
謝青縵知道他的脾性,說一不二,求也沒用,不如省了無謂的反抗。
京城葉家的二公子,生來就順風順水,手眼通天。像他這種,能讓圈裡一票二世祖望而生畏,跟他搭句話都要掂量掂量份量的人,自然沒有遷就人的習慣。
他對她從來縱容,但在這種時候,實在算不上溫情,一貫由著性子來。
分開那麼久,在這種事上還是如此熟悉。酒液湧入,謝青縵腦海中各種亂七八糟的片段,因他恍惚,也因他清醒。
夜色早已深濃如墨。謝青縵也不知道怎麼熬過去的,只記得後來,她求他,伏靠在他肩膀上,完全止不住眼淚和聲息。
夏夜悶熱,烏雲裡透出幾縷奇特的光。
溫泉附近有幾盞白玉宮燈,撥開如墨的夜色,映出顛簸起伏的水霧。
虛白的水汽裊裊上升,葉延生貼著她的耳垂,動作太重的時候,低聲問她:“阿吟,有沒有想我?”
謝青縵沒說話,也說不出話。視線被淚水弄得模煳,她在水中也沒有太好受,反倒害怕下沉。
她勾他的脖子,視線又觸及葉延生脖頸上的佛墜,佛像笑容慈悲。
可惜在此刻,像極了嘲諷和憐憫。
陡然的清醒。也是在這一瞬間,她失去了那一份遲疑不定。
第44章 病態關係 他聽著她哭,興味更重,近乎……
朦朧的水霧和宮燈的光線交錯, 只模煳地勾勒著人影輪廓。
葉延生一手撐在謝青縵身側的石壁上,一手控著她腰繼續,重複剛剛的問題:
“阿吟, 有沒有想我?”
謝青縵咬著唇望著他, 不說話, 也不給反應。而後極重的幾下讓她抖著聲開口:
“我不想你, 葉延生, 我討厭你,”她氣息都不勻, “我討厭你,我, 我要跟你分手。”
在這種情境下,憤恨的語氣也沒什麼震懾力, 連掙動都被當成了調情。
耳邊落下一陣輕笑。
葉延生確實沒當真, 只是抵她更深,誘哄似的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
“可我喜歡你,阿吟, 我好喜歡你。”他貼著她耳根,低冷的嗓音極富磁性,溫柔時, 聽得人心神盪漾,“我想你。”
水汽升騰,模煳了兩人的神情。
近在咫尺的距離,曖昧不明,也是晦暗不明。懸殊的體型和體力差,讓一切反抗徒勞,連那幾句“分手”的憤懣, 也被當成受不住欺負時的戲言。
葉延生將她完全抵在石壁上,變本加厲。
“你——你到底有沒有,有沒有聽我說?葉延生,我要跟你分手。”
謝青縵推不動他,也無法叫停這一瞬,有些自暴自棄地咬他的肩膀。
“我要跟你分手!”
葉延生眼底閃過一絲暗色,抱著她掂了兩下,很快就讓她鬆開。
謝青縵眼淚掉下來,三分氣的七分被弄的。
葉延生聽著她的哭聲,興味更重,甚至有點病態的興奮。
“阿吟想說什麼?再說一遍,”他硬是要讓她改口,“想好了再說。”
謝青縵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的手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在受不住時,抓出了一道血痕。
意亂時,鈴聲突然大作。
岸邊的手機震動著旋開弧度,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緊張,也讓她瞬間緊繃。
是葉延生的手機。
謝青縵突然想起除夕那一晚,葉延生不止接了電話,還開著擴音繼續。
怕歷史重演,也是不爽:
他都沒認真聽她說話,怎麼能分神聽別人電話?
也不管葉延生會不會接,什麼表情,她抬手一掃,將他的手機打翻進水裡。
咕咚——
手機在湯泉中迅速沉底。
葉延生凝視著她,忽然笑了下,也不著急去撿手機,只捏著她的下巴親她,在她唇上輾轉著深入。
攜了幾分水汽的吻,潮溼又熱烈。
鈴聲依舊震動,在水中不太擴散,聽著有些悶,然後漸漸平息。
也不知是壞了,還是對面結束通話了。
-
荒唐又混亂的一夜。
夜色深沉如墨,雲層壓得很低,滲出的光線很奇特。突如其來的暴雨,澆滅了今夜壓抑了一整晚的悶熱。雨意滂沱,在夏夜依舊帶著絲絲冰冷。
謝青縵意識昏沉,感覺到雨意,本能地勾住葉延生脖子,往他懷裡躲。
湯泉裡的熱意升騰。
瀰漫的水汽並未因暴雨消散,反而拖著人往水中下陷,汲取那份溫暖。
葉延生攬住了她,防止她下沉。不知多久,掌著她腰的手,忽然一攏,牢牢按住。
其實這裡並不冷。
他們曾經在冰島的凍雨中泡過溫泉,蒸騰而上的水汽,彌散著熱意,能將冷風和寒氣完全隔絕在外。
現在還是夏天,完全可以繼續。
但大概是怕她身子弱,經不起溫差折騰,他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雨稍停,就將她抱回去了。
他帶著她進浴室清理。
這一清理,在花灑下又折騰了兩個小時,她站不住,他掐著她的腰,將人撈起,後來又抱著她繼續。傭人熱了好幾遍薑湯,聽到吩咐,才敢送過去。
今晚沒太久,但太長時間沒親近,謝青縵多少有些吃不消。
剛出浴室,葉延生哄她喝薑湯的時候,她還應了聲,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被動又乖順地喝完。
後來太倦,她身上乏力,敷衍的力氣都沒有,他再說什麼,她也懶得聽了。
她枕在他懷裡,由著他擺弄。
葉延生細緻地幫她吹乾長髮,一手摟著她,一手的掌心穿過柔軟又順滑的青絲,放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他低頭看她,看她安靜趴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像只小貓一樣,心軟得不行。
“阿吟。”
他也不知道她睡沒睡著,戳了戳她的臉頰,手感太好,又戳了兩下。
“阿吟,我們找個地方過兩週年吧?”
謝青縵“唔”了聲,氣息很輕,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他在說什麼。
“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葉延生喉結微微一滾,低頭貼著她,在她唇角親了親,“阿吟?”
唿吸掠過頸間,有點癢。
謝青縵被他弄得有點醒了,大腦也在強制開機,恢復了幾分思考的力氣。
她推了下他下巴,“你自己過吧。”
還兩週年呢?
我們都要分手了。
葉延生還要纏她,埋在她頸間,要往下游移,“阿吟,我們去——”
不等他說完,謝青縵閉著眼睛抬手,出於本能,啪地給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打在了哪。
很輕的一巴掌,但在這靜謐的空間內,格外清晰,成功叫停了葉延生的動作。
葉延生:“……”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向下流連,又轉回她臉上,眸光暗了暗。
這要是在清醒的時候,謝青縵還會掂量掂量後果,可她現在很困,全程眼皮都沒掀一下,沒好氣地問了句“你不困嗎”,就翻身縮排薄毯裡,涼涼地警告他:
“你要是不困,就滾去隔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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