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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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縵這幾天定時會練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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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延生就沒那麼清閒。
Space AI的演算法改進很成功,產品面世後的反響也不錯,但在美牽扯進一個官司。當初和CF財團的合作,是為了避免美聯邦政府頒佈禁令排擠他國產品,但CF財團得到獨家運營權後,對手公司發難,認為T&C資本將其獨家整合到CF財團的產品中,違反反壟斷法——說到底,還是各方對於市場份額和行業話語權的爭奪。
他這幾天極限往返了一趟美國,又和高中畢業後進了政法系那批同學聚了聚。
一連幾天,忙得不見人影。
難得回來一趟,進了地下場館,就撞見謝青縵剛從泳池裡出來,抱著腿坐在岸邊。
“怎麼了?”他快步上前。
“沒事兒,”謝青縵嘗試著活動了下,輕抽了口氣,不敢再挪,“腿抽筋了。”
葉延生半跪在她身前,語氣沉了沉,有責備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擔心,“下次叫個人在旁邊,別自己練,不安全。”
謝青縵小聲地說知道,“沒自己練,只是湊巧讓她取東西了。”
葉延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也沒再跟她扯這個話題,他見她腿不敢動,碰都不能碰,索性背向她:
“上來,我揹你。”
謝青縵怔了下,連連擺手,“不用,我一會兒就好了。而且,會弄髒你衣服。”
葉延生輕嗤,沒太當回事兒,“衣服有什麼要緊?”
謝青縵睫毛輕輕一顫,蝶翅般垂下片陰影,遮去了眼底的情緒。
僵持了幾秒,她趴向他後背。
他起身時,她自然地勾住了他脖子,他反手摟住她,她心尖顫了下。
葉延生的腳步始終平穩。
謝青縵趴在他肩膀上,唿吸像羽毛,掠過他的頸,很輕,也很癢。
葉延生喉嚨發緊,“阿吟。”
“嗯?”
葉延生嗓音很低,極富磁性,像是在蠱惑她,“我們換個地方過兩週年吧。”
“……”他還想著呢。
謝青縵指尖無意識攥了下,表情複雜,沒說話。
她望著他的側臉,被天景投落的光勾勒,線條利落,輪廓分明,和她說話的樣子如此平和,總給她一種溫柔錯覺。
她將臉埋向他的後背。
不知道現在算什麼,半分不分的狀態,她在遲疑,在動搖,一次又一次。
困住她的根本不是那場暴雨,而是那份沒有消散的喜歡。
還是沒死心。
她在心底暗罵了自己幾句,有些無力。
“阿吟?”葉延生又喚她。
那一刻,謝青縵幾乎想點頭說“隨便你”,但她還是強扯著理智問了句:
“去哪兒?”
意識到她態度的鬆動,葉延生的心情也松泛下來,“我在北美有個私人海島,我們可以先去加州待幾天,再去多倫多……”
“加州。”
謝青縵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後面什麼都沒聽進去,只是反問了句:
“你是想帶我去LA嗎?”
葉延生沒察覺到她的異常,挑了下眉,“你怎麼知道?”
謝青縵深吸了口氣,只覺唿吸都困難了,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為什麼是LA?”
“因為Hidden Hills的房子裡,有我給你的禮物。”葉延生勾了下唇,直截了當。
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葉延生。”謝青縵閉了下眼睛,極力保持著平靜的口吻,“你先放我下來。”
“嗯?”
謝青縵推他,見他沒第一時間放手,也不想等,顧不得危險不危險了,幾乎直接掙開他跳下來,“我讓你放我下來!”
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站立不穩。
葉延生伸手想要扶她,被她一把推開,她聲音都尖銳,“你別碰我!”
他頓了下,“阿吟?”
心緒翻湧如潮,各種情緒混在一起,壓抑的感覺快要將人溺斃。
謝青縵盯著他,胸腔劇烈地起伏。
全世界那麼多個城市,為什麼偏偏要選洛杉磯?
不是想和她過兩週年嗎?
為什麼非要去一個,存在過另一個人的地方?他到底在想誰啊?他希望陪在他身邊的,真的是她嗎?
她明明退讓了,一次又一次。
她在留戀,在動搖,明明無法忍受,她還是強迫自己試著接受,然後陷入一種抉擇不下的狀態,就這麼耗著。他的強迫給了她拖下去的藉口。她甚至想丟下自尊遺忘畫像的事,甚至卑微地勸自己“反正人都不在了”。
理智和情感反覆拉扯,還是她心軟了。她因為他,一點點捨棄底線,他還想讓她怎麼大度?
太多的問題和委屈,太多憤怒和怨恨,堵在心口,也堵在喉嚨裡,讓她喘不上氣。
眼眶在發酸,她極力剋制著眼淚,可掩蓋不住嘴唇的顫抖,和慘白的臉色。
她盯著他的眼睛,努力平靜地,一字一頓地問他:
“葉延生,你真的不是在對著我這張臉緬懷過去嗎?”
第50章 真相是假 《豔殺》《誘癮》分手二人組……
葉延生聞言, 身形微頓。他揹著光,半張臉陷在陰影裡,晦暗不明。
意料之中的, 也是謝青縵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他沉默了兩秒, 才著急上前攥住她的手, 同她解釋, “我沒有。”
謝青縵渾身血液倒流。
她冷眼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你聽誰說什麼了, 還是想——”,看起來, 他似乎沒想過她會知道真相。她胸口悶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直接打斷了他,“你放手!”
一早就想過是這個結果, 可真到了這一天, 她還是受不了。
其實不管葉延生承認與否,只要那個人存在過,他玩替身就是事實。
她不該問, 之前也想好了一輩子不問。
可她還是不甘心,還是存著那麼一絲幻想,希望出現個奇蹟, 讓她扳回這一局。
結果就是輸得更徹底。
遲疑的兩秒和一瞬的錯愕,等同於預設,足以給這段感情判死刑。
耳畔一陣嗡鳴,謝青縵什麼都不想聽,只想離他遠點,她掙扎著讓他放手,情緒越來越激烈, “你別碰我,葉延生!”
“阿吟,不是你想的那樣……”葉延生將她的掙扎和打罵都盡數收下,“我喜歡的,真的只是你。我是因為你,才想跟你在一起,沒有任何別的因素。”
遲疑後才解釋,就是一種變相的承認。
在她看來,全是狡辯。
“你喜歡我?”謝青縵望著他,笑得淒涼,“你喜歡的是我,還是我這張臉?你剛剛為什麼遲疑,你自己心裡有數,我也是瘋了,才會給你羞辱我的機會。”
她眼淚剋制不住地掉,臉色已經冷淡下來,“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葉延生,放手。”
葉延生只覺眉心直跳,“阿吟,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能分得清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接觸你,無關過去……”
分得清有什麼意義?
面對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他怎麼保證,他從未聯想另一個人?
沒什麼爭執的必要了,這本來就是個無解的問題,謝青縵已經失望至極。
她閉了下眼睛,紅唇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葉延生攥著她的手,收得更緊,心底浮起一絲躁意,“你別胡鬧了。”
“我胡鬧?”謝青縵怒極反笑,她緩慢地掰開葉延生的手,語氣是徹底死心後的平靜,“對,我忘了,這是你家,該我滾。”
葉延生隱約能感覺到哪裡不對,但不等他發問,謝青縵已經把話說絕。
“在我這裡,我們已經算結束了。其實半年前就該銀貨兩訖,一拍兩散了,葉延生,我們早該完了。”
謝青縵沒什麼溫度地望著他,“我知道,葉少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所以隨你。強迫也好,報復也罷,都隨你。
反正我玩不過你,你想拿我當床伴和消遣,我也反抗不了,都是你說了算。”
她後退了幾步,“可我現在不想見到你,麻煩葉少今天換個人,行嗎?”
葉延生皺了下眉,眼底一片陰翳,“霍吟。”
謝青縵並不理會他什麼表情,整個人有種近乎麻木的平靜,“還是說,你需要我現在跟你上床做一次,今天才能放過我?”
她垂了垂眼瞼,“那你等我洗完澡,換掉泳衣,或者,我們一起。”
氣氛僵得徹底,撕扯不開喘息的空餘。
想碰觸的動作僵在半空,他的每一次靠近,都讓她情緒更失控,一直糟透。
葉延生不敢再迫她。
他望著她,漆黑的眼眸像窺不見底的深潭,始終很靜,說不出什麼情緒。
“我走。”
水景天窗波光盪漾,粼粼如許,在地下的空間內投下斑駁的光。
只一方明亮,沒有落到謝青縵身上。
僵持到葉延生離開,謝青縵一下子脫了力,但她強忍著沒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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