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什麼邪祀儀式？”

  阿莉婭緩緩開口。

  “邪祀？和邪神有關嗎？”高斯追問，記憶中關於惡神的零星碎片浮上心頭，那些與正神對立，代表混亂與邪惡的存在。

  “嗯。”阿莉婭面色凝重地點點頭。“不過剛才那個老鼠人說的名字，我倒是從未聽聞。”

  高斯瞭然。

  如果阿莉婭都不清楚的話，原身那點普通人的見識就更指望不上了。

  “把這個帶回去吧。”高斯的目光落在乾涸池底中央一片邊緣微微卷曲的褪色鱗片上。“公會或許知道些什麼。”

  冒險者公會有規定，上報特殊情報，同樣能換取酬勞。

  “小心點。”阿莉婭輕聲提醒。

  對普通人而言，任何與邪神沾邊的事物都意味著不祥。

  “好。”

  高斯走上前去，發動法師之手，用布包裹著拾起鱗片，謹慎地收進儲物袋。

  他內心並不覺得這群戰力低下的鼠人真能與邪神建立多深的聯絡。

  邏輯很簡單，邪神的目光想必也會更青睞強大的個體。

  兩人再次仔細檢查了這間聖壇房間，確認再無遺漏後，迅速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工作是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

  除了那間被火油徹底焚燬，餘燼未熄的房間，其他靜室裡則堆滿了鼠人的生活雜物和簡陋裝備。

  阿莉婭動作麻利，經驗顯然比高斯豐富，或許也帶著一絲證明自己價值的意味。

  她快速分揀著。

  鏽跡斑斑但還能回爐的金屬武器，護甲碎片，少量未被汙染的礦石，以及一些奇異的骨頭或甲殼，沒準能能賣給鍊金師，總之統統拿上。

  有用的物品被打包捆好，稍後再一起塞進高斯那容量可觀的儲物袋。

  對於冒險者而言，很多時候，任務委託金只是基礎，有價值的戰利品往往才是收入的大頭，有時甚至遠超佣金本身。

  回到最初起火的房間，火焰已近熄滅，只在十幾具焦黑的鼠人殘軀上頑強燃燒著。

  火焰燒掉了不少東西，幸而一些鐵器耐住了高溫，損失尚在可接受範圍內。

  徹底掃蕩完陰森的地窖，兩人才趕緊離開了這處壓抑的地下空間。

  重新回到地面。

  兩人將地面戰場遺留的，還算完好的武器和護甲碎片也收集打包起來。

  一切處理完畢，兩人終於鬆了口氣。

  這次委託過程不算艱難，卻極其腌臢，此刻兩人身上都沾滿了血汙和粘膩，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魔法伎倆！”

  高斯抬手，往自己身上扔了幾個清潔作用的戲法，幾道無形的魔力波動拂過自身。

  汙漬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異味也被中和了大半。

  他注意到阿莉婭投來的目光，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冀又有些不好意思。

  再看她的身上也是一身髒汙黏膩。

  高斯朝她招了招手。

  “應該不耗費你太多魔力吧？多的話就算了，反正我也習慣了。”阿莉婭的聲音很輕。

  “不打緊。”高斯擺擺手。“我的魔力儲備……比一般施法者充裕些。而且只是戲法的話，消耗大不到哪去。”

  最多他等下多吃幾口，那點魔力就補回來了。

  “那……麻煩你了。”阿莉婭走近。

  高斯重複了之前的操作。隨著魔力的流轉，阿莉婭身上的汙穢和異味也層層剝落，清爽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活動了下筋骨，身體都彷彿輕了幾斤。

  “舒服多了。”阿莉婭發出贊嘆。“謝謝你哦。”

  “小事。”

  高斯在附近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再次取出食物，繼續進行戰後補給。

  阿莉婭對此已經見怪不怪。

  只認為他飯量比較大，餓得快。

  在高斯身邊坐下。

  “真羨慕你們法師啊，能學會那麼多方便實用的戲法和法術。”阿莉婭真心感慨道。

  過去她並不會和那些臨時隊友說那麼多私人性質的閒聊。

  但她覺得高斯不一樣，他有種特別的親和力，也不擔心會因為不小心失言，會導緻他對自己有什麼不好的看法。

  “你們德魯伊不行嗎？”高斯一邊咀嚼著食物，就著清水吞嚥下腹，一邊好奇問道。“我剛才看你不也使用法術了嗎？沒法購買法術書學習其他魔法嗎？”

  “不行。”阿莉婭搖搖頭。

  “我們體內的自然之力和你們法師的魔力性質不太一樣，它只允許我們掌握特定序列的戲法和法術。”

  “比方說，魔法伎倆我們就學不會。”

  “我們掌握的一個類似的戲法是德魯伊伎倆，但它的效果並沒有魔法伎倆那麼全面，一共只有四個效果，天氣預兆，催生植物，極小範圍模擬自然現象，操縱小型火焰。”

  “我們能使用的法術大多與自然，生命和元素相關。”

  “原來如此。”高斯點點頭。

  對於施法者和其他能夠使用法術的職業的不同之處也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不過.”他又補充道。“你們能契約動物夥伴，未來還能掌握野性變身，召喚法術，其實前景也挺不錯的。”

  他感覺這個世界，每種職業都有其獨特的道路，也不必太過羨慕別人。

  就像那頭大狼，身為德魯伊的她，既多了一個貼心的夥伴，在戰鬥中也多了一個助力。

    阿莉婭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揉了揉主動湊上來的大狼夥伴的腦袋。

  “對了，它叫烏爾芬，在古語裡是“狼之心”的意思。”

  “烏爾芬。”

  高斯對著灰狼喊了一聲。

  灰狼烏爾芬立刻轉過頭，眼睛注視著他，友好地吐出舌頭。

  高斯丟擲一塊肉乾，灰狼敏捷地接住，一口吞下，吃完後，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巴，眼神裡滿是討好。

  “哈哈，真貪心。”高斯笑著又丟出幾塊。

  有了儲物袋，他攜帶補給的空間大大增加。

  所以食物暫時不是很缺，而且正常冒險旅途中，他也能夠隨時獵殺一些野生動物，宰殺後放進儲物袋裡，或者是收集一些野果野菜等蔬菜，補充身上的食物儲備。

  吃完肉乾，灰狼烏爾芬走上前來，親暱地舔舐高斯的手掌，而後翻過身來，朝高斯露出肚皮。

  “咳咳。”阿莉婭看得有點吃味，雖然她透過獸語，有意讓它和高斯處好關係，但它這也太

  烏爾芬扭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似乎並不明白她在做什麼。

  “唉”阿莉婭無奈笑了笑，隨便它去吧。

  兩人在樹蔭下稍作休憩。

  待到高斯補給完畢後。

  便起身朝與車伕約定的橡樹走去，車伕果然老老實實地等在那裡。

  時間已近下午四點。

  兩人登上馬車，返回麥谷莊園。

  這次的委託出現了意外情況，他們需要管家霍文開具一份補充說明。

  同時，教堂外堆積如山的鼠屍也需莊園派人焚燒處理，以防疫病。

  “注意點。”在馬車駛近莊園大門前，高斯低聲提醒阿莉婭，遞過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雖然不清楚這個幾公里外的莊園和教堂處的鼠人有沒有特殊聯絡，但多留個心眼總不是壞事。

  兩人來到莊園大門，侍衛見到兩人直接放行。

  沒過多久，管家霍文很快聞訊趕來。

  “辛苦兩位了。僕人們已備好熱水，是否需要先洗漱一番？”

  “不急，有件事要向老先生說明一下。”

  高斯將剛才委託的過程說了一遍。

  隱藏了那個可能和邪神有關的情報，只是說自己殺光了所有鼠人，數目和任務對不上，但確實沒有放跑任何一隻，現場遺留大量鼠屍需要處理，並且希望他能開具任務補充說明。

  “我明白了。”霍文管家神色如常，看不出絲毫異樣。“稍後我會派人去現場核實。若情況屬實，就為二位開具說明文書。”

  高斯心中微定。

  說明完畢，兩人各自去浴室好好沖洗了一番，換上乾淨的衣物，在莊園舒適的客房中度過平靜的一夜。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霍文大概是派人檢視過廢棄教堂周邊的狀況了。

  很痛快地為兩人寫好了委託完成情況的確認說明。

  其實兩人也可以攜帶公會提供的記錄晶石，不過在成為青銅冒險者後，大多數人都不喜歡攜帶它，覺得會有潛在的隱私風險，好在公會對此並無強制要求。

  巧合的是，昨日搭載他們的商隊特意在莊園多留了一晚，他們似乎是專門來此進行大宗交易。

  兩人正好能再次搭上便車，搖搖晃晃地踏上了返回灰巖鎮的路途。

  “轆轆轆——”

  當馬車接近灰巖鎮時，高斯和阿莉婭提前下了車。

  剛下車，他立刻察覺到異常，鎮子入口處等待檢查的車輛和行人排成了長龍，行進速度異常緩慢。

  “今天檢查怎麼這麼磨蹭？”

  “是啊，等了快半個小時了，隊伍動都不動！”

  “噓……剛出了那麼大的事，查得嚴點也……唉，理解吧。”

  “發生什麼事了嗎？”高斯捕捉到排隊人群的竊竊私語。

  他和阿莉婭自然無需排隊。

  走到閘口，值守的衛兵認出了他們，互相低聲商議了幾句，最終還是揮手放行，只是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同以往的凝重。

  “看來真出事了……”高斯踏入鎮內，心中想道。上次與阿莉婭進鎮可沒這麼麻煩。

  阿莉婭同樣面露困惑，兩人畢竟剛執行完任務歸來，對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走在城鎮大道上。

  聽見商鋪裡顧客的閒談，高斯才終於瞭解情況。

  就在這幾天，發生了一件震動整個人類世界的重大事件。

  享壽一百八十餘歲，被譽為帝國之光的傳奇劍聖羅蘭，暗傷爆發，於帝都深宮之中溘然長逝。

  儘管這位傳奇強者晚年已深居簡出，鮮少露面，但作為人類在動盪年代裡毫無爭議的最強戰力，他的逝去還是引起軒然大波。

  即便是灰巖鎮這樣的邊陲小鎮，也被這沉重的訊息所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肅穆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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