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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是故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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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極度不滿的參娃給按回去後,徐雲帆盯著詹巖,默默等待藥效發作。

詹巖砸了咂嘴巴,張開口。

“你……”

‘你’字剛剛吐出口,詹巖渾身一震,勐地睜大眼睛,只覺得胃部突然傳來一道如洪流般的灼熱氣息瞬間侵襲全身。

體內本就流乾淨的血液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從血肉深處逼了出來,從體表裂口中飆射出去。

徐雲帆:“……”

“你”

詹巖喉頭突然鼓脹如蛙鳴,尚未閉合的齒縫間迸出赤金火星。

那根參娃的一根參須入腹不過三息,此刻卻在胃囊中化作咆哮的熔爐。

徐雲帆眼睜睜看著師父渾身毛孔噴射血霧,最遠甚至激射出十丈。

嗡!

詹巖天靈蓋炸開鳳鳴般的清越之音。

原本枯藁的白髮突然根根倒豎。

他清晰看見師父破碎得不成樣子,幾乎碎裂得五臟六腑,潰散的赤蛟盤山勁正被這一股參氣瘋狂強化。

詹巖無意識仰起的脖頸發出齒輪咬合的咔嗒聲。

最駭人的是胸膛間碗口大的貫穿傷,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琉璃狀骨膜。

當這一根參氣徹底化作無量靈髓時,異變陡生。

詹巖乾癟的筋肉如吹氣般鼓脹,皮膚下流轉的金紅光澤竟凝成實質般的氣甲在周身流轉不休。

要爆體而亡?!

徐雲帆連忙攤開手掌,赤蛟盤山勁幾乎不要錢似的迅速吐出,將詹巖的身軀收束。

二人勁力同根同源,自然可以如此操作。

若是換作其他武者,一旦勁力吞吐到其他人體內,造成的後果只能是將對方的身軀炸裂。

最後,徐雲帆看到瞪圓了眼珠子的詹巖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

徐雲帆手一抖,摸了摸詹巖的脖頸,發現他心臟正在緩慢有力的跳動後,神情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這一縷參氣,似乎有些讓詹巖虛不受補,但終歸來說,是向好的。

遠方將一眾婦孺安撫完的呂成急匆匆地奔過來,看著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詹巖,神情一震,臉帶一絲悲意。

“師兄!”

剛要撲上去,徐雲帆道:“他還未死,傷勢算是穩定了,你要是撲上去的話,興許就真一口氣喘不上來了。”

情緒剛剛上來的呂成身子一頓,臉上帶著又驚又喜之色。

徐雲帆這時才想起眼前老者,當初自己路過神兵嶺時,就是他主動與他過來攀談的人。

想不到竟然是詹巖的師弟。

徐雲帆剛要開口,頸後汗毛突然豎起,山風裹著某種異樣的震顫掠過耳際。

他耳廓微微一動,目光看向遠方。

呂成的反應比他預想更快。

這個方才還佝僂著背的老者,此刻背肌勐然繃直如鐵弓,右手三指已經扣住藏在麻布腰帶裡的一把精鋼短刀。徐雲帆眉頭微動,眼前這二練武師,似乎有些隱秘,竟然與他幾乎一同發現有人急速靠近。

“是一名武道高手,不弱。”

徐雲帆突然開口。

事實上豈止不弱,甚至可以說極強,已經遠遠超出換血大成的層次。

西北方百丈外的斷崖處,三道唿吸聲綿長得可怕,尋常武夫吐納間隔最多不過三息,而這幾人竟能壓至七息一換。

“有洗髓境的高手過來,你,快帶你師父往後山走,那裡有條密道,應該能通向外界!”

呂成面色有些難看,如今整個神兵嶺窮途末路,徐雲帆雖有神兵傍身,自身實力更能逆殺換血大成,可洗髓境,已經讓身軀進行了根本性的改變。

徐雲帆昂首起身,問道:“你們不往那條密道走?”

“我們剛出來,這一眾婦孺,過不去,密道容不下八旬老嫗,更背不動三歲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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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成笑了兩聲,語氣低沉道:“這些大幹的人,興許是從那個方向得到了訊息過來。”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卷帛巾塞到徐雲帆手裡。

“這是地圖,速去,否則,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徐雲帆沒有絲毫遲疑,抬頭深深看了眼上方正在安全地帶尚處於休息的一眾婦孺,不時間能聽到這近百人中,有小孩的哭聲響起,又被大人迅速捂住,女子隱約的抽泣,下一瞬卻又死死閉住嘴巴。

他一把拎起詹巖,右手一抖,掃了眼帛巾上的密道方位,當即大步流星,迅速消失在呂成視線,邁入神兵嶺後山之中。

呂成看在眼裡,顫抖了兩下嘴唇,旋即深吸了口氣,將自己的神情平靜下來。

他轉過身,那三道人影正好撞散濃霧,出現在他面前。

呂成望著三十丈外翻湧的霧靄,左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緩緩調勻自己的唿吸。

那襲月白錦袍上繡著的蟠螭紋,正是大幹皇族獨有的四爪樣式。

“三十年未見,呂師弟倒是學會拿活人當盾牌了。”

左側的玄甲男子摘下覆面鐵胄,露出半張被火燒爛的臉。

他手中雁翎刀在青石上拖出火星,刀身隱約可見“神工”二字銘文,刀鋒之上更是帶起些許血跡。

當看清來人的面孔時,呂成瞳孔微縮,神情震動。

“秦烈!?你還活著!”

這是當初鑄劍堂真傳秦烈的佩刀,當年宗主親手鍛打七七四十九日的寒鐵,此刻卻沾著同門的血。

他們過來的方向,是分了一部分神兵嶺弟子往外逃的。

念及至此,呂成面容抖動,險些把持不住。

秦烈看著呂成那佝僂的身軀,眸光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旋即淡淡道:“三十年未見,想不到原本風流倜儻的呂師弟如今也垂垂老矣。”

“秦師兄武功倒是越發精進了很多,多年不見,想不到竟然邁入了洗髓境界。”

呂成臉色帶著一絲莫名情緒,他如何看不明白,秦烈,投了大幹,手上更沾染了神兵谷的血。

秦烈道:“當初神兵嶺被人砸塌,我等只能另尋出路,倒是沒想到師弟還守著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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