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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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坐在圈椅上的江吟月鼓著粉白雪腮怒瞪忙著煮薑茶的男子。
屋外很快白雪皚皚,屋內姜味縹緲在簡易的木桌上。
這間廂房的裝潢更簡單,一張架子床,由屏風隔開,屏風外算作小小客堂,一張方桌,兩把長椅,外加一對圈椅。
另有一處牆角擺放著浴桶,由竹架掛起簾子。
江吟月沒有接過魏欽遞上的薑茶,魏欽就單膝跪地蹲在她面前吹拂茶麵。
江吟月是沒有想過和離,但也做不到這麼快和好,忽略他的欺騙與利用,可男子頂著這麼張俊美無儔的臉跪地,江吟月冷硬的心泛起古怪滋味,她勾起那張臉,以食指颳了刮他的下頷。
“不懂什麼是逢場作戲嗎?”
隱約有種被戲嚯地玩弄,魏欽微攏劍眉,順著女子指尖的力道抬起臉,又慢慢垂下濃密的睫毛,“喝茶。”
“我在問你,不懂逢場作戲的意思嗎?”
“不懂,我是認真的。”
江吟月輕輕撇開他的臉,接過蓋碗啜飲一口。
櫻唇覆上一層水膜。
她掏出一個紅包,遞給魏欽,“這是送給螢兒的,幫我轉交。”
“我的呢?”
江吟月被薑茶嗆到,抽出帕子掩唇輕咳,就有一隻大手撫在她的背上。
許是嫌斗篷太厚,那人還不見外地替她解開斗篷,疊放在桌上,又繼續為她順氣。
江吟月撥開他的手,指向自己的斗篷。
屋裡太冷了。
可魏欽以為她要離開,被撥開的手又一次落在她的身上。
他站在圈椅旁,俯身求她再留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低沉的語氣透著不確定的小心翼翼。
江吟月直言,“我冷。”
魏欽沒有依她的意思去取斗篷,俯身將人圈在自己懷裡,用異於常人的體溫為女子暖身。
卻不及女子的身體溫暖。
江吟月氣笑了,一把擰在他的腰上,可緊實堅硬的腰部,沒有一絲贅肉。
魏欽忍痛,指尖沿著江吟月的髮際向下,掠過小巧的耳,捏在她的耳垂上。
小小施以報復,力道不輕不重。
耳垂火辣辣的,江吟月更用力地擰在魏欽的腰上,有所計較,下手沒輕沒重。
魏欽鬆開捏在她耳垂的手,勾起她的下巴,精準堵住那兩片嘟起的唇。
吮過櫻唇上還未乾涸的水膜。
輕輕含弄。
江吟月不得不放棄掐他的腰,轉而去推他的臂膀。
可冬雪中纏綿的吻叫她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後退的身體不慎磕到圈椅,“噗通”坐了下去。
魏欽順勢彎腰,雙手撐在左右扶手上,將她圍困圈椅中。
吻著吻著,他分開江吟月的膝,跪在她的膝間,仰頭與她接吻。
一隻手扣在女子的後頸,另一隻手探入她的一側褲腿,細細摩挲。
矛盾中的吻交纏又磨人,交纏出曖昧,折磨彼此的心。
魏欽剋制著,又捨不得放手,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溫軟了,收起了豎起的刺。
雪天裡,沒有比她的體溫更熨帖他的靈藥,潤澤他乾涸多年的心田。
“小姐。”魏欽仰頭看她,眼尾盪開靡麗薄紅,“今晚留下?”
暈乎乎的江吟月瞪過一眼,又兇又嬌又媚。
得寸進尺。
沒有得到滿足的魏欽抱住江吟月的一雙小腿,趴在她層層疊疊的裙襬上,笑痕淺淺。
第71章
爆竹聲聲響, 宮裡宮外張燈結綵,可董皇后所在的坤寧宮一片沉寂。
禁足期限已過,本該風風光光的皇后娘娘仍每日“面壁思過”,不由引人揣測。
無他, 順仁帝沒有下令解除幽禁, 亦沒有親自前來探望, 為妻子撐腰。
心灰意冷的董皇后偶爾會夢見昔年閨友懿德皇后, 驚醒後惶惶茫然。
懿德皇后只是看著她, 淡淡地看著,像在看她的笑話。
一朝得勢就能笑到最後嗎?
大年初七一大早,衛溪宸前來請安, 見自己的母后憔悴消瘦,出言安慰幾句。
可自小被帝后教導要冷情冷性的太子殿下, 安慰的話語不鹹不淡,落在董皇后耳中,聽不出真情實意。
人在脆弱時會渴望平日裡不顯貴重的真情。
脆弱方知真情可貴。
“吾兒與周家丫頭可見過面了?”
衛溪宸一身青灰袍子, 端坐在玫瑰椅上,接過宮女遞上的暖爐, 一貫的溫文爾雅, 隨意淺笑都能令年紀尚輕的小宮女紅了臉。
“見過兩面。”
董皇后這才提起些興致, “覺得如何?”
“還好。”
“還好”聽起來語氣稍弱, 董皇后勸道:“人要多相處,方能感受到彼此的長處。”
衛溪宸不喜談論姑娘家,在他看來, 周家小姐與其他高門培養出的貴女沒有區別,端莊穩重,頗有才情, 也僅此而已。
“兒臣還有事,先告退了。”
“陛下近來宣新入宮的美人侍寢了?”
“嗯。”
沒有多言,衛溪宸帶人離開,對自己的母后不再抱有希望。坐到皇后的位置,明知天子喜新厭舊,還奢望天子另眼相待,與妃嬪爭風吃醋,固執等待就能等來天子回心轉意嗎?
口口聲聲教導自己的皇子冷情,卻希望自己的夫君專情,不覺得矛盾嗎?
若非有董氏的權勢支撐,這皇后之位早在多年前就被人取代了。
衛溪宸去往天子寢殿伴駕,與不聲不響殷勤灑掃的嚴竹旖擦肩。
女子在寒風中吸了吸鼻子,衛溪宸未投去一眼。
順仁帝裹著龍袍坐在御案前,比董皇后削瘦的還要多,臉頰凹陷,顴骨突出,眼袋青黛。
“內閣將一部分奏摺直接送入東宮,可有此事?”
衛溪宸如實道:“確有此事。”
“吾兒不覺不妥?”
“父皇龍體欠安,合該多休養,兒臣願替父皇分擔辛勞。”
話雖如此,聽在順仁帝耳中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說辭,“周煜謹這個新任首輔,敢不經由朕的同意,將奏摺送入東宮,是誰給他的底氣?”
御案被拍得哐當作響,奏摺散落一地。
龍顏大怒。
“首輔和儲君聯手,意圖架空朕?!”
衛溪宸交疊寬袖在身前,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彎腰拾起一份份奏摺。
“啪!”
戒尺落下,卻被衛溪宸扼在手中。
順仁帝大喝,“膽敢忤逆朕了?!”
“父皇惜著龍體,氣大傷身。”衛溪宸憑藉臂力一點點抬起順仁帝的手,抽走他緊握的戒尺,撇在御案上。
“豎子!豎子!”順仁帝怒火中燒,“來人,將太子拿下!”
御前侍衛們面面相覷。
幾位鎮殿將軍無一人有所動作。
順仁帝魂驚魄落,不可置信地重複道:“來人,將太子拿下!”
御前侍衛們低下腦袋。
他們皆出自上十二衛。
衛溪宸瞥了一眼御案上的玉璽,淡笑著後退幾步,朝氣急敗壞的天子躬身作揖,“兒臣會繼續替父皇分擔朝政,內閣首輔、兵部尚書、五軍都督以及上十二衛的統領,都會協助兒臣,請父皇安心養病。兒臣告退。”
順仁帝看著自己一手栽培的儲君轉身走出大殿,殿門一開一翕,遮擋住殿外的冬陽,留給他的是無盡的暗淡。
他被自己最器重的皇子奪權了。
為何沒有眼線來報?東宮收買人心的小動作竟然逃過了他的監視,怎麼可能?
十二衛這重堅固壁壘化作尖刺,指向了他。
江嵩,還有江嵩,那是他的護心鏡,合該立即回宮護駕!
崔氏、郭氏,對,還有他們可以抗衡東宮!
順仁帝壓制著因暴怒顫抖的身體,可皇命被御前侍衛阻隔。
暗淡的寢殿成了困龍的籠子。
只有等崔氏等人前來見駕。
衛溪宸一進一出,轉瞬之間,判若兩人,侍衛盡俯首,令還在灑掃的嚴竹旖感到陌生。
每日例行請安的衛揚萬被御前太監搪塞了幾次,不得見駕,急赤白臉地去往賢妃身邊。
“兒臣險些動手捶了那個狗東西的腦袋。”
郭賢妃望著門外大批的侍衛,扯下抹額,按了按發脹的腦袋,郭氏勢力本就不如董氏、崔氏、江氏,這個時候去對峙正得勢的東宮,有些以卵擊石了。
“吾兒今晚前往大理寺卿的府上,商議此事。必要時候,可聯手崔氏、江氏。”
衛揚萬第一次體驗到暗流湧動的危機,不再吊兒郎當,是夜,他前往大理寺卿的府邸,打算與謝洵私下密談。
謝洵卻勸他稍安勿躁。
兩人不免產生分歧。
少年憤憤離去後,一道銀袍身影出現在謝洵面前。
衛揚萬連夜去往江府。
“江尚書中了太子的調虎離山,被設計去往外地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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