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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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吾知呵呵笑了兩聲,很是無禮,說:“果真是無婦德。她是前朝縣主,要不是藉著府君您的宗室身份,她不早就被陛下殺頭或者發賣了,還能有今日?但她卻不知對府君感恩。”
李文吉心裡也有這個想法,但是不願意自己說出口,只道:“且不說這些了。如今,有另一個機會,只要都督願意抓住,應該可以成事。”
蕭吾知做出恭聽之態。
李文吉便說了中秋要在九華苑裡舉辦遊園文會之事。
“中秋那日,九華苑裡有男有女,人多口雜,她即使身邊帶著護衛,但也有很多變數,讓她身邊無人,這樣,刺客就能找到機會。”
李文吉覺得之前一直不能成事,是因為他不希望元羨死在郡守府裡,要是元羨在郡守府裡被殺,這事會很不好善後,元羨這段時間又幾乎不出門,是以才找不到機會。
但這次中秋遊園文會,城中士族豪門之家的婦人女娘都要去參加,甚至可以作為一個未婚男女的相親會,九華苑佔地頗廣,又有亭臺樓閣、樹木成林、湖渠勾連,只要想辦法,在這裡行刺元羨,不僅很容易成功,而且也容易推脫。
李文吉又和蕭吾知說了一些細節,讓蕭吾知安排刺客先去九華苑檢視好情況,到時候兩邊更好配合。
如此這般談妥了,蕭吾知才起身要走。
李文吉說:“既然蕭先生看上了那廊下小奴,也是那小奴之福分,你就把她帶走吧。”
蕭吾知道謝後,便感激地接受了。
李文吉和蕭吾知從書房出來,便叫來伺候的大婢女鳳來,讓她安排剛剛那個小女奴隨蕭吾知走。
鳳來一臉窘迫,到李文吉身邊小聲道:“府君,夫人派了人來,把素馨叫過去了,說是有事找她。素馨是個小婢,奴婢想著夫人叫她去,沒有攔著的道理,故而沒有向府君稟報。”
李文吉一臉不滿,說:“她一個小婢,縣主叫她做什麼?”
鳳來尷尬道:“府君,您忘了?她是賀郎君當初送給您的人。夫人上次來,知道她曾是賀郎君的人,就找她談了很久。”
李文吉這才想起這茬來,除非是他特別喜歡的人,他哪裡記得住身邊這些來來往往的奴婢是誰送的。之前元羨就沒來叫他身邊的人過去,此時卻叫走素馨,他雖心有懷疑,但也不便在外人面前暴露。
李文吉於是只好對蕭吾知道:“那小婢出身不好,我再安排另外兩人給先生。”
蕭吾知趕緊推辭。
李文吉非要送不可,讓鳳來去叫樂伎坊裡安排兩名出身好人才好的人來給蕭吾知。
在樂伎坊裡,比做李文吉的婢女,可要差多了,再者,樂伎坊的人,只有少數人可以一直留下來,大多不是被偷偷發賣,就是被作為禮物送人,是以也有不少女娘想趁著姿色尚在早日離開郡守府找個依傍之所,鳳來應著,趕緊下去辦事去了。
既然李文吉非送不可,蕭吾知便接受了,又向李文吉道了一番謝。
李文吉又帶著蕭吾知去上清園裡散了會兒步,鳳來便帶來了兩名二十來歲的女子,一人擅琵琶,一人擅楚舞,雖姿色不如素馨,但貴在善解人意,蕭吾知便也對著李文吉連連道謝,帶著人離開了。
李文吉還派了僕役幫兩名女娘送了行李過去。
在蕭吾知帶著人離開後,李文吉才一改剛剛的和善,板著臉質問鳳來:“縣主何故帶走那小女婢?”
鳳來趕緊給李文吉跪下了,道:“還請府君恕罪,是奴婢的錯,與夫人無關。”
李文吉皺眉道:“怎麼回事?”
李文吉雖然沒有心,身邊的婢女說送人就送人,但是他性格的確算平和的,很少會打罵身邊僕婢,鳳來如今是他身邊最得用的貼身婢女,床上床下伺候,他自然捨不得重罰她,鳳來也是知道李文吉的為人,才敢這樣做,便說道:“素馨來了院子裡兩三個月,奴婢一直把她當妹妹一般看待,她做事又勤謹細緻,實在是我的好幫手,那蕭郎君,開口就調戲府君您院子裡的人,不是良人,奴婢實在不想素馨跟著他去,故而就藉著夫人的名,把素馨發配過去做點事,只為不讓她被蕭郎君帶走。都是奴婢的錯,府君,您看在鳳來伺候您盡心的份上,饒恕了我吧。”
李文吉覺得一個婢女都敢算計自己這種事,當即覺得難堪,雖是覺得鳳來日常很盡心,但也不得不罰她,讓鳳來在院子裡跪了一整天才罷了。
府裡的大小事件,元羨總能知道。
素馨去元羨處時,也不敢隱瞞實情,對元羨一五一十說了。
素馨以為元羨會發怒,元羨坐在榻上看著書,說:“於我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你就先在後宅裡待著吧。”
素馨對著元羨連連道謝。
元羨有些疑惑,把目光從書上轉到素馨身上,問:“那蕭吾知是什麼人?府君為何在上水院裡見他?”
素馨說:“奴婢亦不知。也許鳳來阿姊知道。”
“嗯。”元羨輕應了一聲,正巧曹芊來匯報九華苑文會準備的事,元羨聽後,就看向素馨,說,“我這裡也沒什麼事需要你做,正好曹管事在負責文會準備,你跟著她去,學著做些事。待過了這幾天風頭,你再回府君跟前去吧。”
素馨便應了,她其實不太想回郡守身邊去服侍,要是跟在夫人身邊自然更好,但夫人已經幫了她很大忙了,便又說不出口這種要求來,只得跟著曹芊下去。
曹芊是會做事做人的大管事,自然記得郡守身邊的素馨,便問她為何到了元羨這裡來。
素馨便說了緣由,曹芊默默頷首兩下,沒說什麼。
她當然知道郡守就是那種會隨手把樂伎送人的人,當然,他也接受很多別人贈送的樂伎美姬,故而不把這些樂伎美姬們當人看,她們在他那裡,同手邊的一本書一枝筆這些物件也沒差。別說這些沒有爬上過他床榻的小女娘,就是為他生過孩子的樂伎,被胡夫人賣掉,他都沒過問。
曹芊是知道郡守的涼薄的,所以不覺得素馨這摧心肝的痛苦遭遇算什麼特別的事,但她也贊同素馨反抗的方式,認為來找夫人是非常好的做法。
素馨又輕聲詢問,自己要是非常想來夫人身邊做事,曹管事可不可以幫忙,她會十分感激曹管事的大恩。
曹芊看了看她,說:“現在,縣主的人是縣主的人,府君的人是府君的人,並未混在一起用過。你是府君的人,很難變成縣主的人。”
素馨難過地點了點頭,不得不接受這種命運。
曹芊心說,府君生性太涼薄,對身邊人都沒有心,隨手便可送出身邊女娘給別人,讓他身邊的人都沒有歸屬穩定感。
夫人就不一樣,夫人護著身邊所有人,所以大家都心向她,怕她有閃失,從此失去依傍,如今這府裡,有幾人不想到夫人身邊去呢。
曹芊看素馨難過,便又安慰她道:“你也別難過,這只是暫時的。縣主才回府一月,是以縣主和府君才和以前一樣分而治之,待再過一陣,說不得縣主就將府君身邊的事也一起管治了,那大家不就不分是在夫人身邊,還是在府君身邊做事了?”
曹芊是在府君和夫人跟前都得用的人,她說的話自然是有道理的,素馨聽後,便也覺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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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自然不會不去查蕭吾知的身份,她先讓人去問了鳳來,鳳來回答她也不知蕭吾知的身份後,元羨就安排了人去外面做調查去了,很快得知蕭吾知是盧沆身邊的謀士。
蕭吾知是這兩年才到盧沆身邊的,住在江津口,很少和江陵城裡計程車家大族結交,故而並不是什麼知名人物。
由此可見,李文吉在上水院接見他,並不是因為蕭吾知本身,而是因為蕭吾知是盧沆的謀士。
李文吉和盧沆到底在密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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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到了八月十五中秋。
一大早,元羨便起來,現在天氣已經涼爽,不僅涼爽,甚至變得冷起來,元羨穿了秋衫。
身邊負責女紅的婢女也做了勉勉的秋衫,和她的是母女裝,她讓人送回當陽縣去,兩人雖然隔著數百里,卻穿著同樣的衣衫,心也是在一起的。
因為清商被安排在當陽縣管理事務去了,元羨身邊便只好由飛虹近身負責。
元羨從房間裡出來,感受到晨風的涼意,說:“天氣都冷起來了。”
飛虹說:“勉勉小主人一直說要來江陵,要是前幾天把她接過來,今日便能一起賞菊花了。”
元羨的確很想念女兒,但是,如今江陵城依然並不平靜,水面下暗潮湧動,她不敢把女兒接來涉險。
再者,她給燕王寫了信去講江陵城的事,到如今還沒有收到回信,她怕京裡出了什麼事,到時候牽連到這裡來,女兒沒有在身邊,才方便行事。
她還是希望局勢更穩定一些,才接女兒在身邊。
元羨說:“接來江陵還不快啊。待過了中秋,我親自回一趟綠桑塢,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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