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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他不肯承認,但元羨此時也不好在燕王跟前反駁,因為不管真相如何,為了燕王,都只能不再追究。
元羨憂鬱道:“我把他當成夫,他卻是視我如仇寇。”
燕王當即說:“所以,他死了也好,你不要再為他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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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元羨要求,當天下午,燕王就搬到了郡守府去居住。
郡守府面積廣闊,院落頗多,為了和燕王距離更近,元羨讓僕婢們收拾了靠近桂魄院的青桐院出來,她本來是要搬到青桐院去住,把最大的桂魄院留給燕王住,但燕王拒絕了這個提議,他說他又無女眷,沒必要住一個大院落,而從青桐院前往郡衙更方便,便住進青桐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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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針對謀害李文吉凶手的調查便有了一些進展。
此事由長史嚴攸負責,他是做事很細緻之人,人也聰明,在經元羨提醒,推測出謀殺李文吉的兇手範圍後,他便有了明確的調查方向。
兇手對清音閣應是非常熟悉的,不然,此人不會在不驚動上清園守衛和僕婢的情況下進入清音閣裡行事,再有,此人還知道李文吉是一個人在清音閣裡,他身邊沒有別人。
這樣一來,謀殺李文吉之人,最可能就是李文吉身邊的僕婢和護衛。
雖然上清園不小,但是,它圍牆高築,又只有兩道可通人的門,每道門處都有守衛守著,這些守衛每次是四人一組,園子在白天和夜晚都有護衛巡邏,一個時辰一次,這些事都是嚴攸安排。
嚴攸訊問了所有昨日和今日值守的護衛,根據他們所說,昨日李文吉下午醉酒,先去了夫人處,後又被人從夫人那裡扶回上清園來,他就在清音閣裡睡了一下午,不見任何人,那些求見的貴人,也因此被擋在上清園外,讓他們回去了。
之後,傍晚時,夫人來了,護衛們沒有阻攔,讓夫人進了上清園,後夫人到了清音閣。
夫人離開後,雖有其他人求見,但因李文吉不見,他們便也沒有放人進去過。
昨日是中秋,月色正好,整個園子裡都如灑了銀霜一般明亮。
護衛們認為自己斷然沒有失職,放了刺客進園子。
除此,李文吉昨日心情不佳,他一直在清音閣走來走去,巡邏的護衛和照看閣子的僕婢們在四更時還看到李文吉在水榭欄杆邊賞月,五更時才未見他的身影,也就是說,李文吉是在四更後五更前遭遇了危險,這個時間段,又可以把嫌疑人範圍再次縮小,這個時間段,在上清園的人是有限的,接近清音閣的人更有限。
五更,已近卯時,這個時間點,元羨都起床練劍了,整個郡衙以及郡府裡也開始忙了起來,四處都有一日之晨繁忙的聲音。
在這種情況下,最後把兇手的範圍限制在了四名僕婢身上。
乃是卯時進清音閣裡檢查情況的清音閣主事樊娘及她身邊的小婢白蕊,以及到清音閣外清理雜物的僕人龔七和龔七之子龔季財。
因樊娘說過,她不知道李文吉什麼時候離開的清音閣,一直以為李文吉早早就走了,這被嚴攸認為是撒了謊,所以是樊娘殺主的可能性最高。
嚴攸到了桂魄院,對元羨匯報自己調查的結果。
元羨本來下午就要招嚴攸前來問調查進展,但因下午要親自為燕王安排住處,便沒空叫嚴攸來問。
此時,元羨正準備用晚膳,嚴攸到來,元羨便問他:“可曾用過晚膳了?”
嚴攸老實回答:“未曾。”
元羨便讓婢女為他設座,為他端來飯食。
“既然沒有吃,那在這裡吃過後再說吧。”
嚴攸覺得這挺不好,之前李文吉沒死,他和元羨走得稍近,還好說,如今李文吉死了,元羨做了寡婦,自己再沒有顧忌,那怕是會影響名聲。這名聲很重要,是重要的政治資本。李文吉還是燕王的堂兄,這樣一說,元羨便是燕王的寡嫂,自己在非宴會的場合留在元羨身邊被招待用膳,到時候被燕王所厭,就得不償失了。
嚴攸正待拒絕,元羨說:“燕王一會兒會來,我正可以把你引薦給他。”
“多謝縣主。”嚴攸一聽,就不再拒絕,並感激元羨是個實在的貴主,說會給他機會,就會很快辦到。
婢女在廳堂裡擺上錦繡屏風,隔開內外,既然已經隔開,嚴攸便更沒有什麼可顧忌的。
待晚膳擺在案上,嚴攸向元羨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禮,正準備用餐,外面有婢女進來,小聲對元羨說:“縣主,燕王殿下來了。”
元羨心說他居然來這麼早?這還沒吃飯呢。
她只好起身去迎接。
嚴攸也沒法吃了,趕緊跟著起身去迎接。
燕王搬進郡守府住下時,嚴攸已經知道燕王來到江陵之事。
對他們這些一心謀求更高權位的人來說,藉此確保家族榮光最近的道路,就是有從龍之功。
這中間自然是有風險的,風險還很大。
不過,對嚴攸來說,要不是有元羨引薦,他想要遭遇這份風險,還沒有門路。
燕王換了一身親王常服,為圓領長袍,玉冠博帶,加之他高大挺拔,從大門外走進來,在黃昏的餘暉中,器宇軒昂,玉樹臨風,如帶神光。
元羨上前拜道:“拜見殿下。”
“阿姊不要多禮。”燕王含笑上前,就要扶住她。
不過元羨往側邊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看向嚴攸,引薦道:“殿下,這位是南郡長史嚴攸,嚴長史乃洛京陸渾縣人,祖父嚴涑曾官至九卿。嚴長史乃是有為實幹之才,一直以來,有他輔助,南郡才得以被妥善治理。”
燕王雖然之前目光都在元羨身上,此時也轉到嚴攸身上去。
嚴攸趕緊下拜,道:“下臣嚴攸拜見燕王殿下。”
燕王說:“阿姊多次在本王面前提到長史你,說你是實幹之才,今日一見,長史還風度絕佳啊。”
嚴攸趕緊相謝。
燕王隨著元羨進了廳堂裡,這是桂魄院的外院大堂,面闊三間,空間很大。
元羨讓婢女在上位為燕王設座,既然主君前來,不好再吃飯,要談正事了,燕王看婢女要去撤下飯食,便說:“我是專程來阿姊這裡用晚膳的,既然你們也還沒有吃,正好一起了。”
元羨無奈,她本來是安排了廚房專門給燕王做了晚膳送去,沒想到他不吃,還專門跑過來吃飯,只好又讓婢女給燕王送一份來。
燕王在上位榻上坐下,讓元羨坐自己旁邊不遠,才和嚴攸聊起天來。
他們聊了一陣,燕王問元羨:“阿姊,我未到之時,你們在談什麼?”
元羨說:“夫君被歹人謀害,便是嚴長史在調查兇手。我們正在討論此事。”
“哦。是啊。哪想到我剛到江陵,便聽聞如此噩耗。”燕王語氣悲傷,看向嚴攸,說,“可有找到兇手。”
嚴攸還不算是官場老油子,燕王待他親近,第一次見面,就在一起用膳,感受很不一樣。
他基本上沒吃什麼,半天才吃一口,此時聽燕王親自相詢,便認真回答起來,詳細講了調查的過程和結果。
講完,看燕王目光落在元羨身上,他怕燕王誤會元羨有“殺夫”之嫌,便又多說一句,道:“有賴縣主安排得當,發現郡守被歹人謀害後,強忍悲傷,馬上就讓封鎖了上清園,並讓下臣調查,不然,定然無法這麼快找到線索。”
燕王聽後,稱讚了他幾句,就對元羨說:“阿姊,我對那上清園頗有好奇,待飯後,我們再去看看吧。”
元羨無不可,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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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各處已掛上了夜間風燈,增加了巡邏人手,一路從桂魄院到上清園,元羨問嚴攸:“樊娘可招了她為何要殺李文吉?”
嚴攸道:“她不承認。”
元羨問:“那白蕊呢?”
嚴攸道:“白蕊也說她和樊娘進清音閣時,便沒有在裡面見到郡守。但護衛以及清理清音閣附近花木雜物的兩個僕人,都說樊娘和白蕊進清音閣時間較長,平常用不到這麼長時間。”
元羨說:“雖是如此,不能說明兩人殺了李文吉。”
嚴攸道:“雖是這樣,但是,其他人更沒有可能。”
元羨說:“可能,我們還是漏了其他線索,我們再去看看。”
嚴攸應後,又去看燕王。
這等枯燥的調查之事,嚴攸本來以為燕王是不感興趣的,不過,燕王卻聽得認真。
燕王說:“膽敢謀害一郡之首,這可不是小事,的確要謹慎調查。”
“是。”為了給燕王留個很好的印象,嚴攸不敢馬虎。
所有具有嫌疑之人,此時都還被關在上清園裡,不過不是在清音閣,而是在清音閣不遠處的一處房舍裡。
這處房舍在幾叢竹枝之後,取名“悟道齋”。
這裡曾經招待盧道子住過,後來元羨和盧道子鬧出深仇,郡府中便無人敢再提這件事,這悟道齋便就此荒廢下來,無人再進來居住過,僕婢們也只是隔日進來打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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