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41頁

3,23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自然不可能都去赴宴,能去一兩家,就算是給了偌大面子了。

燕王看著元羨,道:“不知阿姊有何教我?”

元羨說:“不是說我是你的謀士嗎?”

燕王含笑道:“是啊。阿姊有何建議?”

元羨道:“要不,就應了藍氏的邀請,其他家族,就不用去了,都回一封書信便可。”

燕王沒有其他疑慮,瞬即應下了。

元羨便又對他講了一番藍氏如今情況,南郡雖然地理位置重要,農業發達,商貿繁榮,卻也無法和政治中心中原腹地相比較,特別是此地大族在朝中沒有什麼政治影響力。

藍氏作為南郡大族,在京中為官者,沒有幾人,在朝中更是沒有什麼高官,如今朝中權勢家族還是以北方係為主。

但是,南郡多水多澤,蟲蛇多,水匪多,剿匪難,在這裡計程車家大族,其實也多與水匪勾結,說不得,有些水匪就是由某些大族養著的,由此一來,本地的這些士家大族勢力根深蒂固,要治理這裡,必得和他們結交,爭取他們的支援。

因南方計程車族在朝中很難獲得高位,所以,他們比之北方士族,進取心更加迫切,要是燕王願意對他們另眼相看,招攬他們,他們是會一心對燕王效力的。

不過,此地士人也多傲慢,不必過分親近他們,以免他們反而生出驕嬌之心。

燕王聽取建議,便如此安排下去。

燕王有事要忙,元羨更是事務繁忙,她不僅要處理自己的事,現在李文吉已死,她還要去處理李文吉的事。

送走燕王后,她先是去祭奠緬懷了為保護她而死的兩名護衛,給予撫卹,後又到了郡衙,同郡丞胡睦簡單商談郡中事務後,再去了上清園。

一應送給李文吉的書信帖子,她都在清音閣裡親自翻看,一部分可由長史嚴攸處理的事務,就交給嚴攸去回信處理,而必得李文吉處理的,元羨便親自模仿李文吉的字,回了幾句。

李文吉的字端正清雅,並沒有太大特點,不過因其在南郡位高權重,是以他所寫之字也美名流傳甚廣,既然李文吉如今已經病重,元羨就把字寫得更潦草虛弱一些,就是李文吉自己活過來,怕是也很難辨認這字不是他寫的。

到得午時,元羨還在清音閣裡忙碌,嚴攸親自進來對她說:“夫人,藍鳳芝求見。”

元羨雖然忙了一上午政事,但是,除了嚴攸外,卻一個郡衙屬官也沒見,此時聽藍鳳芝求見,她不由抬起頭來,疑惑問道:“他有何事?必得見我?”

既然元羨這樣問,便是指要是不是非得我才能處理的事情,你們自己和他商量處理就行。

嚴攸道:“他說有要事需要同夫人商議。”

元羨多看了嚴攸一眼,心說嚴攸居然會幫他說這種話,可見如今嚴攸和藍氏走得挺近的。

嚴攸似乎是明白她的意思,便又解釋了一句:“藍鳳芝此人雖然還年輕,但頗有才幹,讓人有惜才之心。”說明他和藍氏之間沒有特別深厚的關係,只是和藍鳳芝有感情而已。

元羨不會因這點事駁嚴攸面子,她溫聲說:“既然是你也看好的人,好,你讓他進來吧。”

因李文吉停靈在上清園裡,所以如今基本上不允許人進園,嚴攸出去後,過了一會兒,才親自把藍鳳芝從上清園門口帶到清音閣的門口來,又小聲吩咐他:“鳳芝,如今府衙中護衛重重,不許四處走動,你切記莫亂走亂打聽,以免惹出事端來。”

大家都知道郡府裡變得守衛森嚴,如銅牆鐵壁般,既難通訊息,也難以進出,不過,大家都以為是因為夫人遇刺及燕王住進郡府,所以郡府如今守衛以燕王精衛為主,哨崗重重。

當然,這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但還有一重原因是燕王和夫人一齊封鎖郡守李文吉已死的訊息。

在嚴攸看來,燕王待自己時,雖是頗為親切溫和,但從燕王精衛一進江陵城,便控制郡府及江陵城各大城門的鐵腕做派來看,他面上雖是溫良,卻是一個鐵血做派,姿態強硬,絲毫不拖泥帶水的人。

若是藍鳳芝仗著之前郡守和夫人都看重他親近他,在園子裡亂逛,或者和人打聽什麼事,被燕王精衛發現,怕是很難善了。

藍鳳芝因嚴攸此言神色也變得更鄭重了,頷首道:“是,鳳芝明白。多謝長史提點。”

“去吧。”嚴攸在臺階下對他揮了下手。

藍鳳芝這才邁步上了閣子平臺,只見元羨坐在上位,閣子裡有兩名伺候文書的婢女,藍鳳芝也認出婢女是一直跟在元羨身邊的親信,他行了叉手拜禮。

元羨放下郡衙報來的文書,看向藍鳳芝,柔聲道:“藍小郎君,你要見我,是何事?”

藍鳳芝自然是想借一切能把握住的機會,多見自己的心上人,除此,還有一點,他們聽到風聲,說李文吉賞月時不小心落水溺亡,但夫人不允許對外報喪,隱瞞下了此事,原因未知。

要是是燕王未到江陵城,那元羨瞞下李文吉已死的訊息,是有她的私心打算,但如今燕王在江陵城,燕王又明著表示過多次,他待元羨如親姊,甚至要盧沆不能再對元羨有任何芥蒂,左仲舟死在盧府,元羨讓郡衙決曹帶走屍首調查,因燕王在當場,盧沆也沒能拒絕,如此一來,有燕王撐腰,元羨完全沒有必要隱瞞李文吉已死之事。

藍鳳芝恭敬說道:“縣主,我的伯父邀請燕王殿下前往藍氏府中赴宴,殿下已經答應。但我等不知殿下有何喜好禁忌,怕無意中怠慢殿下,故而伯父譴我前來向縣主請教。”

藍鳳芝才剛說完,閣子外面傳來婢女的聲音:“燕王殿下到。”

藍鳳芝和元羨都因此一愣,望向閣子門口。

這是元羨安排的,因為燕王像只貓似的,總是可以做到行動無聲無息,元羨不希望被無聲地接近,所以吩咐身邊僕婢,燕王來了,第一時間大聲稟報,不要他的到來,總讓自己沒有準備,措手不及。

藍鳳芝趕緊避到旁邊,恭敬佇立。

元羨也起身迎接,行禮道:“見過殿下。”

燕王故作氣惱,上前說:“阿姊這也過分禮儀周全,讓我心生忐忑,是不是你要和我生分了。”

元羨瞥了他一眼,請他上坐,跳過他這嗔怪的話,直接引薦藍鳳芝,說:“這位是藍氏這一代的英才俊彥,藍鳳芝。受藍氏家主之命,來請教你的飲食喜好,好為招待你做準備。”

藍鳳芝被元羨如此引薦,自是受寵若驚,上前一步對著燕王行禮叩拜。

燕王並不去坐下,而是站在元羨身旁,看向下位的藍鳳芝,只見藍鳳芝年紀輕輕,如芝蘭玉樹,膚白俊美。

他看了藍鳳芝後,又默默用眼尾掃了元羨兩眼,見元羨對這個漂亮的年輕人雖然臉露欣賞,卻沒有那種愛憐之意,他才壓下了那種升騰而起的嫉妒介懷之感。

燕王高大英挺,居高臨下,雖然姿態禮賢下士,卻目光銳利,讓人如芒在背,藍鳳芝跪拜在地,心生緊張。

藍鳳芝長相如此出眾,之前又在燕王跟前出現過幾次,只是因他身份較低,自然沒有機會被介紹給燕王,不過燕王人中龍鳳,記憶超群,到江陵後,至少見了上百人,對這些人,基本上都有印象,更何況是藍鳳芝這樣鶴立雞群之人,更是早就記住他了,在從親信處得知他和元羨走得近後,他還讓人去查過此人。

有些傳言,甚至說這個年輕人是他阿姊的入幕之賓,藍氏賣子求榮,靠著藍鳳芝得到縣主的看重,短短時間得到不少好處。

據說,有的家族看元羨喜歡藍鳳芝這種年輕人,都恨不得趕緊把年輕漂亮的後輩送到郡衙裡來,好出現在縣主面前,被她看到。

這些自然是因為大家都覺得郡守李文吉靠不住,而縣主不僅能力強,儼然取代李文吉控制郡府權力,又有燕王做靠山。投靠縣主,才有出路。

雖一切的源頭都歸結到了自己身上,不過,燕王當然明白其中原因,所以他只要他的阿姊不真心喜歡這些漂亮的年輕人就行,他不至於完全介意阿姊和男賓相處。

此時被元羨專門介紹藍鳳芝,燕王必得要給他阿姊這個面子,確保他阿姊在此地的地位不受動搖,便對著藍鳳芝溫和頷首,虛扶其起身,說道:“南郡地靈人傑,鳳芝又是人如其名,為其中翹楚,不愧阿姊看重。你不必多禮,起來坐下吧。”

藍鳳芝感到燕王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再那麼銳利,心下輕鬆不少,再次行禮致謝後起身。

婢女便也行禮下去,又有僕人進來為藍鳳芝安頓好位置,閣子裡便只剩下三人坐下商談。

藍鳳芝本就算是元羨提拔起來的人,之後他也一心為元羨做了不少事,元羨自把他當自己人,並不拘禮,對他笑說燕王是北人的胃口,只吃得了牛羊鹿肉、酥酪和麵食等等,他們這般準備就沒錯了。

藍鳳芝便馬上應下。

燕王坐於主位,看了看身側下手位的元羨,道:“我這是第一次來南方,是以才吃不慣水禽魚肉,要是有機會在這裡多住一陣,應當也會習慣這南方生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