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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看著元羨說:“阿姊是我的智囊。只是,長沙王此人,雖是我的叔父,但我和他基本上沒有接觸,還不知要如何降服他。靠感情,應該是不行的,要靠利益,如果他都打著謀反的主意了,一般利益怎麼打動得了他。”
元羨說:“當然是要讓他知道,他謀反是沒有勝算的,他做不成皇帝,支援你的任何兄弟,都不如支援你,支援你,至少他的子孫後代,還能有安穩日子。如果這樣,他依然不服,一直抱有謀反之心,和各方勢力在暗處勾連,想要動兵,那就也有更平和的辦法針對他,讓他很快去死,而他的子嗣,據我所知,沒有能力出眾者,只要他死了,他的子嗣不可能成事。”
燕王聽後,覺得很有道理,又問:“不知阿姊是否有良策?”
元羨想了想,讓燕王傾近自己,在他耳畔小聲說了一陣,燕王聽後,不由連連點頭,心裡則想,要是阿姊不愛自己,要去為別人出謀劃策,那自己可拿她沒有半點辦法。
元羨見他已經領會,便又認真對他說道:“這種法子,自然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燕王說:“阿姊放心,這個道理我知道。”
元羨又憂鬱地看著他,說:“如果你真能登臨帝位,還要忘記我為你出謀劃策這些事。”
燕王問:“為何?阿姊是我最信任的人。”
元羨說:“到時候你再想到此時事,定然覺得我可怕,對我疑神疑鬼,帝王多疑成妖,可是會血流成河的。”
燕王皺眉道:“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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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下午,元羨又回到清音閣處理事務,並召見郡衙的一些官吏談話。
元羨遣人去把藍鳳芝叫了過來。
藍鳳芝進了清音閣。
這個閣子,李文吉使用時,裡面總是伴隨著歌舞姬的表演,伴隨著飲酒作樂,李文吉用它來行樂,最愛召見的都是那些可以和他一起欣賞品評樂伎表演的幕僚與官吏,以及那些對他阿諛逢迎之輩。
元羨如今則用它來召見做實事的官吏,討論正事,還聽說郡守的後宅樂伎坊也有了改變,那些歌舞姬樂伎,郡府在對他們進行放良,不想和不能放良之人,也根據他們的能力品行工作等情況進行考察,給予工錢,整頓整個樂伎坊,並從郡守後宅搬了出去,讓其真正隸屬於郡衙,改由郡衙管理。
藍鳳芝本以為燕王還在,進了閣子後,發現只有元羨和她身邊的文書婢女在。
元羨坐於上位,用於隔絕內外的屏風被移開了,沒有遮擋,藍鳳芝一眼看到了元羨。
藍鳳芝上前行禮,元羨說道:“上午你應該還有事同我講吧?”
藍鳳芝不覺奇怪,以元羨的智計,自是知道自己還有事要談,他當即道:“是,縣主。”
元羨讓他坐下,又遣開閣子裡的婢女到外面候著,才問藍鳳芝是有何事。
藍鳳芝心生忐忑,但還是恭敬道:“下官聽到風聲,說府君賞月時落水溺亡了,這事,不止下官一人聽說,不少人都在私下討論此事。”
元羨輕嘆道:“此事的確瞞不過多久,他中秋時深夜賞月落水,因沒有僕婢在身邊,無人知曉,沒人相救,故而不幸溺亡了。”
藍鳳芝雖然早就從各種蛛絲馬跡確認這事已是事實,但是此時從元羨處聽到確切訊息,他依然有種不可置信、心情複雜、五味雜陳之感。
藍鳳芝是頗有心思之人,知道李文吉一死,南郡的形勢又會有所變化。
除了南郡權力形勢的變化外,藍鳳芝的更多心思在面前的女主人身上。
縣主沒了丈夫,可以再嫁。
藍鳳芝的心下有一絲活絡,但是,縣主本身對自己沒有這方面的任何表示,自己又要如何攀上她呢。
除此,縣主是隨著李文吉來南郡的,如今李文吉已死,加之有燕王的關係,她是否很快就要回洛京了。
不管如何,自己都需要得到縣主的青睞,最好是可以隨著縣主進京,這樣比留在南郡更有前途。
想明白後,藍鳳芝便說道:“縣主隱瞞郡守溺亡一事,定有其原因,不知下官可能於此事為縣主效力。”
藍鳳芝這樣上道,一心站在自己這邊,且他又年輕又聰明,辦事也牢靠,元羨自然會把他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元羨說:“隱瞞府君溺亡一事,不只是我的想法,也是燕王的意思。如今南郡多事之秋,先有刺客在九華苑行刺,水匪問題嚴重,長沙王有意控制南郡,派人和各大士家接觸,燕王如今又在江陵,要是曝出李文吉溺亡的訊息,不知外界又有何種猜測,易造成亂子,不如暫時瞞下此事。”
藍鳳芝道:“請縣主放心,鳳芝定會對此事守口如瓶。”
元羨說道:“也不是非要隱瞞此事。此事之難,在於李文吉溺水時,身旁沒有僕婢,導致沒有救援,恐落人口實。”
藍鳳芝道:“雖是如此,但誰人不知郡守身邊姬妾成群,好歌舞,縣主和他並未住在一處,他身邊人照顧不周,導致他落水時身邊無人,這怎麼能怪罪到縣主身上呢。”
元羨輕嘆道:“他一死,更是陷我於難處之地了。”
藍鳳芝見她一臉憂鬱,更是生出愛慕憐惜之心,猶豫片刻,說:“縣主有何差遣,只管吩咐鳳芝。”
元羨說:“你雖年紀尚輕,卻比那些老叟腐朽之人,明理實幹得多,實是我的助臂。”
藍鳳芝道:“只盼可以為縣主分憂,解縣主之難。”
元羨頷首道:“好,我明白你的心意。”
藍鳳芝心下高興,從清音閣離開時,只覺得腳都是飄的。
雖然元羨沒有明說,但藍鳳芝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回去同族伯藍康成密談,講了郡守李文吉已死之事,又說了隱瞞郡守已死的訊息,是郡守夫人和燕王的決定,主要原因是恐有人藉此事生事,對燕王不利。
除此,便是恐有人會藉此事攻擊郡守夫人。
藍康成說:“只是不知接下來會是誰做郡守?縣主可有透露?”
藍鳳芝道:“從近年各地所任郡守情況看,陛下不會安排本地士族為郡守,應該還是派他處之人。”
藍康成又道:“如今郡守已死,夫人怕也難以再留在江陵掌權了。”
藍鳳芝道:“聽燕王之意,縣主會隨燕王回京。我們為縣主與燕王效力,說不得可以在京中佔有一席之地,從此可以進一步入中樞。”
藍康成頷首,表示認可。
元羨召見了郡衙中幾乎所有高階官吏,隔著屏風和他們談話,一是瞭解他們的工作,二是探問他們對嚴重威脅南郡安全的水匪的看法,詢問他們是否有良策等。
對做得好的人,給與賞賜,做得差的人,也進行了勉勵。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來見元羨,有人也借各種原因推辭,主要是認為元羨是女人,不該代李文吉處理行政事務。
雖然李文吉之前自己就不愛處理政務。
近傍晚時,元羨回了桂魄院,吳金陽帶著左桑及黃月娘前來拜見。
元羨見三人都沒有用晚膳,讓婢女帶他們下去用了膳後,才再來桂魄院回話。
這時,燕王也來了,他把郡守府當成自己的府衙似的,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也不事先通知。
元羨看他不請而來,也沒辦法不讓他來,便問:“你用晚膳了嗎?”
燕王說:“沒有。別處不備羊肉湯餅等食,我吃不飽。”
元羨無奈,說:“但我已經用過晚膳,你的晚膳廚房應當準備好了,你想在哪裡用膳?”
燕王示意就在她這裡吃。
元羨只好吩咐人把燕王的晚膳送到桂魄院來,然後隔了屏風,燕王端坐榻上用膳,自己則坐在旁邊,隔著屏風和吳金陽等人問話。
吳金陽最初為元羨做事時,不算盡了全力,到如今,卻恨不得盡兩百分的力,是以辦事效率高了不少。
不過,雖是工作效率高了,但南郡以各大士家為大,很多事卻是不好辦的。
例如,左仲舟死在盧沆府中,雖然左仲舟之前就是盧沆族弟身邊的護法,此時要找盧府配合調查,卻基本上不可能。
吳金陽說了調查左仲舟之死在盧府中遇到的困難,又說因為盧府不配合,暫時也沒有找到曾啞奴。
不過,此時卻有另外的進展。
吳金陽說:“黃月娘到了郡城後,屬下帶她去了斂房,據黃月娘辨認,在刺殺縣主的人中,有兩人都出自西頭村,這兩人,都是割舌而啞者,一名叫左五,一名叫左善人,都是五六年前被左仲舟從村裡帶走的,現年約莫十七八歲。”
雖然元羨之前就懷疑左仲舟從村裡帶走的人不是在盧道子身邊做僕役,而是去做刺客了,現在則是得到了更確切的證實。
元羨從榻上起身,走出屏風,看著跪坐在下方的黃月娘,問:“月娘,你之前可知左仲舟選走村中少年,是帶去訓練成死士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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