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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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沒有一直在後方,在遠處看到島上火光沖天,開始交戰後,她便乘船到了刺客營島嶼近處。
姜金池帶的白浪幫幫眾此時也駕船圍住島嶼,並負責抓捕那些跳水逃跑之人。
元羨安排她的幫眾對島上大喊,投降者不殺。
刺客營的賊寇在這種情況下,反抗得便越來越無力,這場戰事只進行了小半時辰便以縣兵的絕對勝利宣告結束。
卯初時刻,東邊天空露出幾線魚肚白,元羨帶著幾名追隨她的燕王親衛上了島,左桑被縣兵帶著走在她的身側不遠。
左桑微微皺眉,年紀尚小的她,不太能掩藏住情緒,她的臉上帶上了一些憂鬱和擔憂。
元羨說:“之前你就是被你父親帶上的這座島?”
左桑的神色已經說明了問題,她點頭道:“是的,就是這裡。只是我被阿父帶上島時被蒙著眼睛,後來在島上村裡,也不被允許隨處走動,是以對島上情況所知有限。”
元羨頷首道:“你且看看,島上如今情形與你被帶來時,可有哪些變化。”
“是。”左桑顯出緊張,目光隨著火把之光四處打量。
島上形勢已經被王鹹嘉及其部下完全控制,元羨身著船孃服飾,不過腰間佩劍,在隨從護衛之下,將整座島檢視了一番。
這是一座較為平常的湖上島嶼,島並不高,種植著本地不太常見的一種常綠樹,也有數十叢竹林,島上建築主要為木製和竹製,一座座房舍根據八卦排布而建,這本來是一種可以迷惑外人形成迷宮的建築形制,只是,這座島還是太小,在攻島之人足夠多時,這樣按照八卦所修的建築,便也沒有迷惑人的功能了。
姜金池看元羨站在村子離位檢視村中情形時,便對她解釋說:“此時正好還沒有起霧,待一會兒起霧,島上樹木竹林眾多,房屋又以八卦之形修建得頗為相似,足以讓人不知方位。”
元羨心下了然,說:“王鹹嘉在夜裡攻島,乃是明智之舉。”
島上除了刺客生活起居之處,訓練主要在樹林、竹林之中,之前元羨等人以為這些樹林和竹林乃是用於掩蓋島上房屋和人物起居,看到其中大量由武器造成的痕跡後,才知這些樹林和竹林也極有講究,乃是專門設計用於刺客訓練的。
在這些之外,島上東南面近岸之處還有行刑之地,此處獨木成林,樹木高大,遮天蔽日,在火把照耀之下,只見樹上掛著一具具人屍,地上還有未被掩埋的屍骨,而這些屍骨,自然不是沒有能力掩埋,而是要藉此警告。
東邊天空尚未大亮,霧氣已開始從湖上升起,並向島嶼聚攏而來。
王鹹嘉安排了兵勇將活捉到的刺客都轉移到船上去審問,聽聞元羨到了島嶼東南處,便帶著人跑到元羨跟前來,焦急說:“縣主,起霧了。雖然我們已經控制了這座島,但是,這裡畢竟不是我們的地方,我們還沒有把它調查清楚,以免霧中形勢有變,險情發生,還請縣主回到船上去吧。”
元羨正站在樹下看白浪幫的幫眾將掛在樹上的人尸解下來檢查,這些被姜金池帶來的白浪幫幫眾年紀都不大,約莫二十來歲,正是年輕力氣盛的時候,他們雖在水上討生活,也見慣生死,但是從樹上取下屍首時,依然露出不忍之色。
元羨雖然是個急性子,卻不是莽撞冒進之輩,既然王鹹嘉專門為了安全來找自己,她當然還是應承下了,道:“好。這座島不小,可以藏人之處不少,以免有漏網之魚藉著濃霧為禍,你讓所有人都先撤回船上,待霧散之後,我們再來清理這座島嶼。”
王鹹嘉本意只是讓元羨回船上,說道:“我們人多,即使這島上有漏網之魚躲起來了,也起不了什麼浪……”
元羨目光上抬,上方是遮天蔽日的濃密樹枝,樹枝交接,形成一片在高空的密地,即使地面火把火光閃耀,卻也照不透高處的樹枝。
雖然高空並無異樣,但元羨依然覺得有目光從上方探下,讓她心生警覺。
元羨說:“既然我們已經圍住了這座島,那我們有的是時間精力辦這事,沒有必要搶這一時半刻。能夠避免的危險,完全可以避免,不需要讓部下去冒不必要的險。”
這大概是女人才有的慈悲,元羨如此要求,王鹹嘉便只得應了。
在濃霧完全淹沒島嶼之前,王鹹嘉便讓屬下傳令,所有人撤離島嶼,先回船上待命。
元羨的判斷是對的,這座島上居住的本就不是普通人,而是專門訓練用於刺殺的刺客,即使其中佼佼者定然已經轉移,但也還有能力不差的人留在島上,島上樹林茂密,極其適宜躲藏,在縣兵上島後,肯定會有人藉著島上的複雜形勢躲在暗處。
濃霧一起,這些躲起來的刺客,就會佔據主動地位,在暗處對他們的人造成極大威脅。
元羨等人退回船上,濃霧已然滲入島上和湖上的每一個角落,從高空往下看,湖上白色霧氣一如凝固的膏脂,將一切凍結其中,雖有輕風,也只能緩緩地攪動。
王鹹嘉讓屬下簡單審訊了幾名島上賊人,便來向元羨匯報:“縣主,我們活捉了十四人,其中,男子十二人,女子二人,但這些人都已被割舌或者毒啞,難以發聲,不過,我們好歹用手語弄明白了些事。”
元羨示意他繼續,王鹹嘉便說:“這些投降被我們活捉的人,都是被抓上島給刺客洗衣做飯的僕役,年齡有大有小。據他們所說,那些在島上訓練的刺客,從一月前,便陸陸續續地被派出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
元羨問:“既然這樣,他們為何沒有逃離?”
王鹹嘉道:“島上還有駐守的刺客,只是人數較少,據這些僕役說,約莫還有一二十人,主事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我們上島時,遇到刺客反抗,戰鬥中斬殺了一些人,屍首尚沒有帶上船,只得待濃霧消散,我們再上島去清查。”
元羨說:“縣兵可有死傷?”
王鹹嘉道:“有。但只有數人。比之前預計要好不少。”
元羨歎道:“做好撫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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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高高升起,有些許晨光穿過濃霧射向湖面,縣兵的戰船在湖上列陣靜待,元羨站在甲板上,由著晨光落在自己臉上,雖然已經可以從晨光辨別方位,但是,視線依然只能看清數丈內的事物,遠處的島嶼依然被濃霧隔絕,無法看清。
有船帶來嘩啦啦的水聲,船伕的號子聲也傳來,護衛從船尾跑到元羨所在的船頭,道:“夫人,大王的船隊來了。”
作者有話說:我在這篇文的最後回復了一個評論,我把它先放到這裡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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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一個讀者為我寫過一句評論,叫“演義”式寫文風格,難以讓人共情。
看到這句評論時,我頓時一驚,這正是我在寫這一篇文時,對它不滿意,對它反覆斟酌、猶豫、思考,並不斷懷疑它和修改它的原因,這篇文畢竟寫了三年之久,前前後後,甚至不斷大改了很多遍,最後這一篇文還是形成了這樣一種風格。
我想講一下我認為的原因(說是我的狡辯也行)。
我的老讀者都知道,我之前的文(BL是我的舒適區),都是以沉浸式講感情為主,文章以讀者代入這份感情為要,情節也是為了展現人物形象並推進主角感情服務。
這一篇文,卻是寫一個貴族女性主角如何不得不爭權奪利,感情為輔,當然也沒法那麼寫了。
為了寫好它,我不只是看了非常多參考資料,我認為是遠遠超過這篇文總字數十倍的資料,也為了沉浸語境,看了不少演義和明清小說。看多了之後,就會發現,男性敘事下的女性角色,甚至是女性主角故事,都有一種很“男凝”的感覺。
這一篇女性主角,是女性封建主、媽媽、姐姐、妹妹,然後才是另一個人的愛人的故事。
有一句很知名的話,叫“女人是一種處境”,來表述社會規則對女性的壓迫,如果男人處在女性的位置,也會變成“女人”的處境。
其實我自己並不真這樣認為,女人不只是一種處境,女人也是一種生物,她的生理狀態就和男人不一樣,力氣沒有那麼大,要來月經,要懷孕生孩子,而這兩樣不僅限制女人的很多社會活動,懷孕生子更是過鬼門關,即使男性處在女性的社會地位,他們也不需要來月經和生孩子的。
看男性描述的男主角的演義故事時,很多時候覺得其他角色就是耗材,男主角也只是一個標誌。元羨不是演義裡的男主角,但是她的身份地位做的事,又是一種“男性敘事”,是做封建社會人們認為男人做的事,但她不是男人,她是女人,所以,這是一篇用“男性敘事”方式來寫女主角的演義。
它就處在這樣的矛盾裡。
元羨有的時候冷硬如鐵(男人是沒有心,元羨只是讓自己冷硬),但是又如此溫柔,要支撐這份對身邊人的溫柔,她都不敢柔弱,也不敢生病,好像也不敢有普通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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