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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惱道:“這兩件事能混在一起談嗎?”

燕王卻說:“如何不能混在一起談。李文吉已經死了,即將出殯,高燦所知的一切,都沒有意義。既然如此,他說謊沒有,也不重要。除非你很在意李文吉,不然,你為何要因為這件事責怪我。難道我在意的事,不重要嗎?”

元羨一愣,燕王所說的道理從調查事件來說完全是無理取鬧,讓人煩惱的,但是,從事情輕重來說,又的確很有道理,別說高燦一個奴僕的生死了,就是真的李文吉的生死,及其假死的原因,對燕王的權位來說,也是無足輕重的,比起真相,討得手握權力的上位者的喜好,當然比起調查此案原因重要得多。

什麼是輕重緩急,自然需要元羨有所判斷。

元羨沉默了片刻,有了選擇,說道:“你在意的事,當然非常重要。但是,你讓我放棄真相,還要讓我捨棄追查真相的想法,只是為了去迎合你,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才這時候,就讓我只用諂媚你不成?”

燕王微微皺眉,和元羨辯論,他還從沒有贏過,這種時候,當然更不可能說服元羨了。

他只好把話題轉回自己最在意的部分,說道:“你向我保證,李文吉已經死了,你不會再和他有任何關係,我就帶你去看那具屍首。”

元羨簡直要被他氣笑,說:“我對素馨說了什麼,你又不是沒有聽到。”

燕王心說,她剛剛對素馨那麼講,難道不是因為擔心自己會對素馨不利,所以故意講給自己聽的,她心裡未必真就是那樣計劃的。

燕王盯著她,說:“那你再向我保證。”

元羨簡直難以理解,說道:“你這樣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倆講話,必須這樣嗎?”

燕王頷首,道:“你之前說他無論是死是活都是你的丈夫時,你難道不是故意的,就為了傷我的心。”

元羨愕然,心說自己難道有說錯,那不就是事實,一件是事實的事,還不能講了,這話有哪裡錯了嗎?

元羨說:“什麼故意,我只是講出事實而已。”

燕王道:“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只是前夫了。”

元羨皺眉看著他,道:“這件事,非得一直糾纏嗎?”

燕王道:“是你不講清楚,我只是再向你確認而已,你為何要說是糾纏。”

元羨心說他這才是故意的吧,她脫口而出:“但是,他是不是前夫,你又想怎麼樣?”

燕王道:“你要是想看那具屍體,你就再說一遍,我比李文吉好很多。”

元羨無奈至極,幾步走上前去,抬手就捏住燕王的臉頰,燕王一聲低唿,他還是很小的時候,那時候還有嬰兒肥,才被元羨捏過臉。

元羨捏著他的臉,盯著他道:“你辦不辦正事?”

燕王紅著臉道:“你之前說我比李文吉差,你難道不知道我多麼難受?你不道歉嗎?”

元羨眼神一軟,放開了捏他臉的手,說:“你比李文吉好!你和他比什麼,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燕王一把拽住元羨放開的手,說:“你說一遍不夠。”

元羨怒道:“你多大了,李文吉可幹不出你這麼幼稚的事!”

燕王一愣,頓時理智迴歸,他說:“我……我早及冠了,你知道的吧?”

元羨冷笑一聲,說:“我還以為你是七八歲時,狗都嫌呢。”

燕王愕然,說:“我七八歲時,老師也誇讚我敏而好學。你是不是只記得我小時候出糗的事,不記得我那些聰慧的表現?”

元羨不想搭理他,強調說:“好了,快帶我去看那屍首。”

燕王無奈,只好說:“我讓發現那具屍首之人,將它分屍後扔進長江裡了。”

元羨當然不信,但燕王這幼稚的行為讓元羨忍無可忍。

“李彰!”元羨怒瞪他道,“你再說一遍!”

燕王被她直唿其名,神經頓時一緊,氣勢也弱下來了,說:“沒有扔,還在那裡。”

第93章

假李文吉的屍首的確被燕王的人找到了,只是,此事才報給燕王一會兒,屍首還沒有被送到地面上來,依然在暗渠下。

這地下暗渠在郡守府裡有各個出入口,除了雲門閣那處,以及水井處的外,在認真探查下,又找到了好幾處,只是這些出入口上大多是如雲門閣一般的建築,即使在暗渠下發現了上方的口子,但口子被堵上了,從下方也打不開,要從上方開啟,又需要更多勘探,是以費了很多功夫後,只把可以輕易勘探到上方位置,又容易開啟的口子給開啟了,即使是這樣,也費了很多功夫。

郡衙中的戶曹所在院邊,便有一處較易開啟的暗渠出入口。

燕王的護衛在確定此處位置後,便將此處圍了起來,並將閒雜人等都暫時遷離。

戶曹本是郡衙各曹裡吏員等人數最多的部門,是以辦公場所也大,不過他們近期或者隨代郡守之職的胡睦去各縣巡查工作了,或者便在各大糧倉處駐守收稅糧,如此一來,留守戶曹之人反而較少。

不過,燕王護衛將這些留守工作之人都遷出,依然引起了郡衙各曹的關注,只是大家只敢私下裡嘀咕嘀咕,沒有人敢真的上前打探訊息。

燕王和元羨很快到了這處出入口,兩人到時,僕役、護衛及工匠正在想辦法將此處出入口擴大,以供人從此處出入。

這處出入口乃是一處滲水井,但此滲水井並非在明處,需要揭開雨水箅子,箅子下方是一處積水井,這積水井周圍是四通八達的排水陶管,在一段更高的排水陶管後方,就有一處滲水井,這處滲水井通往了正在檢查的暗渠。

根據工匠所說,當雨水量超過某個量後,水才會被引導進入這處暗渠,不然就可以從另外的下水道給引走。

元羨聽邵堰講過下水道的修建後,已經被震撼過,再不斷看到這下水道系統的實際情況,就更是佩服起來。

因南方比北方多水,是以這下水道系統也比北方修建得更加複雜和精妙。

將地面的石板、陶板、泥土等都開啟後,這被掩在暗處的滲水井才暴露出來,此處滲水井約莫直徑三四尺,比普通的水井井口還大,據工匠所說,這處滲水井修這麼大,應是專用於出入下方暗渠,對暗渠進行維修、清理的。

不過雖是這種功用,但元羨不知這滲水井在之前是否真的這般被使用過。

假李文吉的屍首就是從這處滲水井給送了上來,因為李文吉是假死這件事是機密,是以屍首一被送上來,就用裹屍布給蓋住,然後抬回了雲門閣去。

元羨和燕王都沒在戶曹多逗留,簡單檢視了此處滲水井後,兩人又回了上清園。

元羨對下方的地下水和暗渠系統很感興趣,不過她身份貴重,燕王及其他下屬也不肯讓她涉險,是以她即使想親自下去看看下方情況,也沒有可能,只能從滲水井的口子處往下打量一番,簡單看看作罷。

往上清園回去時,元羨便對燕王說:“這地下暗渠實在不小,又是用磚石砌成,十分牢固,完全可作為密道,供人在下方通行,如此一來,當初李文吉假死離開,又沒有留下什麼痕跡,極可能就是從這暗渠走的。”

燕王說道:“已做安排,這次必定調查清楚下方的暗渠密道,雖然情況複雜,但至多兩三天,也該查清楚了。你放心吧。”

元羨說:“如此很好。”

燕王又說:“根據他們調查,暗渠中如果有人行動,必定留下痕跡,到時候,也必定可以從痕跡查到些什麼。”

“嗯。”元羨看著他,語重心長道,“阿鸞,我們姐弟之間,至少這等事上,不該有什麼芥蒂。我一向無什麼事不可對你講,我以為你是明白的……”

燕王一愣,他明白元羨話裡的潛臺詞,例如,調查地下暗渠之事的人中,有很多他的人,元羨怕他隱瞞事情,所以要自己向她保證,有關此事的都要告訴她。

燕王知道元羨就是這等人,讓人沒有一點辦法。

態度強硬,自是不行,元羨不吃硬的那一套;態度軟求她,那也不行,她根本不吃軟的這一套;胡攪蠻纏,也試過了,也不行。

燕王鬱悶,無奈,但既然元羨又這般說了,他當然沒有拒絕的可能,便說:“嗯。我的人查到什麼,我都讓他們匯報給你知道。”

元羨想了想,又說:“你不是要回京城了,日子定下了嗎,不管如何,郡中要為你辦宴會送你,這些也需提前做好準備。”

燕王道:“嗯,還未具體定下,不管是哪天,我自是要和你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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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李文吉的屍首再次被送到了雲門閣,屍首本就擺很久在腐爛了,又被扔進暗渠裡去,在暗渠中被水流帶著流動了兩三里,據在暗渠中尋屍勘察之人匯報,暗渠中除了沉積少許泥沙外,倒沒有稍大的雜物,這才讓這屍體較為完整,不然還可能被雜物硬物給損壞得更嚴重。

雖說是沒被怎麼損壞,但其如今的狀態,也實在不好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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