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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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站在領導的角度,顯然不是這樣的。
要怎麼才能升職加薪呢?
把事做好,固然重要,但是,要是完全不理領導的情緒,不想領導所想,那肯定就進入“只會幹活但得罪領導”的那個行列啦。
現在李阿鸞其實也算是元羨的頂頭上司的。
對李阿鸞來說,小蝦米死不死的,其實不影響大局,不影響大局的事,都是小事。只是因為愛元羨,所以他非常在意元羨的心思,這對他來說就很重要。
不管前夫哥是真死還是假死,反正在李阿鸞這裡,他都是真死了。如果前夫哥沒有用這假死之策,估計李阿鸞也找機會讓人殺了他了,好在他是跑得快,現在把李阿鸞膈應壞了,之後肯定還是不會放過他。
在李阿鸞的位置上,查案也是小事。
奪權才是大事,除此,就是阿姊嫁不嫁給他,別的事,對他沒那麼重要。
他很明白事情主次。
李阿鸞的手下所有人,除了愣子,都知道討主子歡心的重要性。
這就是佞臣奸臣為什麼那麼多啊,因為佞臣奸臣更容易出頭,更容易得領導重用。
要是一個手下,一心就想按照他的喜好來查案,根本不管領導的心思和情緒,就問這個領導,是不是想趕緊讓這個人下課,再提拔新人來讓自己心情好點。
不過現在這個手下是元羨,李阿鸞也只能憋住了,也不敢大鬧,就小打小鬧鬧點小脾氣,讓元羨明白他的意思。
元羨明白他的這個意思嗎?
應該是明白的,但是就是不想滿足他嘛。
不然看元羨和前夫哥演的戲,要拿捏李阿鸞,也只是手到擒來,不過,我覺得也許是真愛,所以反而不願意夾雜虛情假意,只為了從領導那裡謀權。
李阿鸞對元羨的這些心思,他大約也是知道的,所以不斷強調,元羨就是故意,元羨故意打擊他針對他,就不想讓他得逞。但元羨並非不愛。
第94章
元羨叫來元錦和賀郴,讓他們一起根據邵氏父子所畫的圖紙探索地下暗渠的情況,這樣效率更高,風險也更小,不要因為急於求成就讓進入暗渠探索的手下遭遇過大風險。
為減小風險,暗渠所有出口,只要能開啟的,都需要開啟進行檢查,這樣能更好地保證地下的通風,也能加快進度,只是,如此一來,便不能再隱秘行事,不僅府中僕婢們知道郡守府在地上打洞,檢視地下情況,就連郡衙裡的官員掾吏們也知道了此事。
郡守府便給了一個不管大家相不相信,但是較合理的原因——冬季疏通地下溝渠,以防夏日積水。
這理由雖非常合理,但大部分人可能不會相信,因為李文吉已死,他的夫人也需要在近期搬出郡守府,在這種情況下,沒有理由為不會再居住的府邸疏通溝渠才對,再說,這種事情,一般由郡衙安排徭役,這次卻是由前郡守夫人及燕王的奴僕護衛在做這種事,怎麼看都不合理。
因此種種,便也有人在私下裡說,是這位前郡守夫人在地下找什麼物品,例如,這郡守府可是西梁皇宮,地下可能埋著什麼財寶。
這些雖是沒有實際證據,但這最滿足人們的好奇心,是以這種流言也傳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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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帶著左桑親自到了左仲舟妾室谷娘所居之處,此處乃是一個一邊臨水的小巷子,谷娘所居為一個一進的院落,在之前,谷娘身邊除了她和左仲舟的兒子外,還有一名老僕和一名婢女,但在左仲舟被元羨通緝後,這兩位僕婢就被她賣掉了。
考慮到元羨可能會想看現場,胡星主吩咐下屬,保留了案發現場的原始狀態,沒讓他們先動屍體和房中佈置。
一邊引著元羨進正房,胡星主一邊說道:“除了寢房被歹人翻亂外,其他地方都較整潔。房中財帛和孩子的衣物都被帶走沒有留下,其他物品沒有發現減少。”
元羨略頷首,目光在院落中掃過,院中種著兩株石榴樹,石榴樹寓意多子,常被種在院中。
江陵城如今還不算太冷,石榴樹葉並未完全黃盡落光,還有一大半樹葉在樹上,甚至還有幾個紅果沒有摘掉,而地上只鋪著較少樹葉沒有打掃。
從這些地上積累的落葉情況看,至少有三四天沒有打掃了,說不得谷娘便已經死了這麼久了。
只幾息時間,一行人進了正房裡。
有衙役守在堂屋與寢房之間的隔斷邊,這兩間房之間沒有設門,只用竹簾隔斷內外,衙役打起竹簾,胡星主介紹說:“縣主,那谷氏便死在裡面,死狀悽慘……”
他對元羨恭敬地說著,又看了左桑一眼。
左桑一直微蹙眉心,一臉憂鬱。
元羨沒有直接進寢房,而是對左桑說道:“歹徒帶走了孩子,還帶走了孩子的衣物,可見是在意孩子的,你覺得歹徒是誰?”
左桑沒有應聲,只是神色更加悽楚。
元羨輕嘆一聲,進了寢房。
谷娘身姿瘦小,倒在寢房中間,地上撒著不少血跡。
雖則谷娘死了幾天了,但如今天氣已冷,故而屍首還未嚴重腐敗,但因房間在之前關著窗戶,房中已聚集了一些屍臭味。
元羨微擰眉,進去簡單做了檢視,便退了出來。
左桑則只在門口朝裡面看了看,見元羨沒有吩咐她必須進去檢視現場,她便沒有進去。
元羨從寢房裡出來,正遇上吳金陽從院外進來。
吳金陽本在江陵縣縣令手下協助調查刺客營一案,因他在之前負責過監視谷娘之事,此時便被胡星主派人去叫了過來,以防元羨需要找他問話。
吳金陽已有一陣沒有見過元羨,此時見元羨一身白衣喪服,神色冷峻,如佛寺裡的一尊白玉觀音,美而冰冷。
吳金陽猶記得元羨初回江陵,自己第一次去見她的情景,如今雖距離當時還沒過幾個月,卻有恍如過了幾年之感,就這短短時間,這位夫人已經辦成了很多事,她機敏善謀、果決敢為,吳金陽作為一名和權貴黔首、黑白兩道都打交道的捕頭,心裡對大多數人都是不屑一顧,但是對面前的女人卻是實實在在敬服的。
不過,想到元羨在不久之後就要離開此地,而自己如果不求跟著前往京中的話,這一生恐怕就不會再有拜見她的機會了。
吳金陽不由生出一絲悵然,對著元羨行禮時,便更是鄭重,道:“屬下吳金陽,拜見縣主。”
元羨沒有去堂屋中的高榻坐下,而是踱步到院子中去,又對著吳金陽頷首道:“吳捕頭不必多禮,之前是你負責谷氏此地的監視一事,如今她被殺,孩子被帶走,你可有什麼推測?”
吳金陽隨著元羨往院子裡去,此時雖是申時,本該太陽高照,但太陽從午時後又鑽進雲層後去了,院落裡也顯得陰冷。
吳金陽道:“近日郡中、縣中事務繁多,之前左仲舟被殺一案,便因盧氏一族不肯配合調查而沒有實際進展,如今又有刺客營一案,需要人手,因此,谷氏這裡在這幾日便放鬆了監視,不過,小人吩咐了谷氏周邊鄰居多關注她家情況,如有異常便趕緊到郡衙稟報。小人實在沒想到,這才剛撤掉監視之人,谷氏便被殺了。”
元羨認真看著他,吳金陽繼續說道:“小人方才已經瞭解了谷氏之死細節,聽說她身體上有被拉扯踢打的痕跡,致命傷是脖頸處的刀傷,要說此傷,之前刺殺縣主的刺客是被一刀割頸,左仲舟也是死於割頸,谷氏也是如此被殺,可見,殺人兇手或者是同一人,或者是接受過同一訓練,喜好如此殺人者。”
元羨頷首,認可了他的這種推測。
她剛剛去看了寢房裡的狀態和死者的情況,死者身上衣物些許凌亂,是同人不斷拉扯推攘過造成的,但周圍鄰居因受過吳金陽的吩咐,有任何異常都要稟報,他們卻未聽到過谷氏在之前唿救,說明谷氏認識兇手,且在兇手前來時,她即使和兇手拉扯推攘,卻也未大聲發聲,那麼,說明谷氏知道兇手不適合被人發現,且專門為兇手掩藏,是以沒有大聲出聲。
但是,兇手之後還是一刀封喉,殺了她,那麼,可見兇手對她沒有特別的感情,且不希望她洩露任何資訊。
不希望她洩露資訊,其實是可以帶走她掩藏起她來的,沒必要非要殺人,但兇手沒這麼做,而是毫不猶豫殺了她,那麼,便是因為兇手對殺人毫無顧忌,兇手對任何沒有價值的人,或者是價值過小的人,都可以殺,認為殺比不殺更有利於他。
此人已經沒有人之本性,只剩下弒殺的兇性,且不把他人當成和自己一樣的人。
元羨大約已經知道此人是誰,最大可能就是那個蕭吾知,從谷娘之死可見,這個蕭吾知,在幾天前都還在江陵城,說不得他如今還在城中,並未逃走。
從假李文吉的屍首來看,蕭吾知極大可能會易容之術,那麼,他之前在盧沆身邊及李文吉身邊時,也不一定是用的真實容貌,要找到他,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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