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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沉吟片刻,問:“那個宇文珀呢?”
曾懿笑了起來,說:“那個男人,句句不離他英明神武的女主人,還說要是縣主是男人,可立不世之功,奈何是女人,太可惜了。”
燕王道:“想來你完成了我的吩咐吧?”
曾懿聽出大王語氣裡的危險意味,當即收斂笑容,肅然道:“殿下的吩咐,屬下不敢有一絲一毫怠慢。既然宇文珀如此尊崇縣主,我說縣主之後做寡婦太可惜了,如果她和殿下您成婚,之後同殿下您回燕地,可為燕王妃,如果還有其他情況,便能更加尊貴,如此一來,即使是她身邊奴僕,不也能跟著獲益,他聽明白了屬下的意思,說會去勸說縣主。”
燕王輕嘆一聲道:“宇文珀在阿姊跟前頗有地位,阿姊待他如長輩一般,會考慮他的意見的吧?”他其實不敢確定,只是覺得什麼辦法都去想想。
曾懿雖然認真辦了燕王委託之事,此時又肅然問道:“殿下真是非縣主不娶嗎?”
燕王低低“嗯”了一聲,非常認真,曾懿說:“雖然縣主天香國色,但畢竟比殿下您年長不少,她又是您堂兄的遺孀,總之,此事並不好辦。屬下追隨殿下數年之久,以殿下長輩之心為殿下計,大丈夫何患無妻,再說殿下身份尊貴,要娶誰都好辦,但縣主這事真不好辦。讓陛下知道,恐怕也會降低他對您的評價。”
燕王說:“陛下處,我會好好斟酌的。再說,阿姊還在孝期,我也在孝期,此事可以從長計議。”
曾懿這才鬆了口氣,心說您腦子沒因美人壞掉就好。
燕王又問起另一件他非常在意的事:“長沙王對李文吉之死,有何表示?”
曾懿道:“我們到之前,他應該就知道李文吉已死了,我同他談起此事,他倒是真的很痛心,說李文吉年紀尚輕,天不假年,懷疑他是被縣主害死的,我說李文吉死了,對縣主沒有任何好處,他便冷笑起來。如此一來,屬下擔心他會在李文吉之死一事上做文章。特別是如果他知道殿下您和縣主之間有私情,豈不是還會再把李文吉之死栽贓到您頭上?是以此事殿下最好守密,不能讓人拿到這個把柄。”
燕王見曾懿雖是不勸諫自己對元羨的心意,卻處處又是不支援的。
他沒有接這個話頭,說道:“真的李文吉沒有死,那個被撈起來的屍體,是李文吉的替身。”
“啊?”曾懿驚得雙目大睜,“這……”
燕王道:“我已經派了人去秘密尋找真李文吉,不管如何,都得在阿姊之前先找到他,然後處理掉他。”
曾懿張了張嘴,心說他一直都認為他這位主上雖然不是過分良善者,卻也是悲憫之人,李文吉可是他堂兄啊。
曾懿想了想,說:“殺了他,難道有活著的他有用?他在南郡經營數年,可是掌握著長沙王不少把柄,又和本地大族相交,應該也握有不少本地大族的機密吧。”
燕王聽他這樣一說,更確定了另一件事,帶走李文吉的人,是否也是看重他這一層用處?
不過,燕王說道:“長沙王的把柄,南郡大族的秘密,只有要對付他們時,才需要,如果本來就是想用他們,根本不需要。水至清則無魚,上位者要有容人之量。這也是九叔你的教導啊。”
曾懿心說看來他是主意已定了。
兩人在一起談了一整晚,第二天,曾懿才離開青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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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曾懿對燕王回報情況時,宇文珀也到了桂魄院拜見元羨。
第99章
元羨對世界有很大的好奇心,如果可能,她倒希望可以去見見各地風物。
她不曾到過長沙,是以宇文珀來對她匯報這次行程的情況時,她也讓宇文珀對自己講了講長沙的風物。
宇文珀知道她的喜好,便也挑著講了不少。
這些滿足了元羨的一些好奇,宇文珀說:“奈何縣主女兒身,如果是兒郎,天下哪裡您去不得啊。”
元羨輕嘆說:“如果去修道的話,能少不少約束,也能四處行走。”
宇文珀被她這貌似避世之言嚇了一跳,當即勸道:“主上何出此言,雖則府君沒了,但您有才有貌有家世有莊園錢糧,還愁不能再嫁嗎?”
宇文珀作為元羨的家奴,要是元羨要去修道,這對他們這些家奴可不是什麼好事。大家都希望跟著主子雞犬升天呢。
元羨平常就和佛、道接觸挺多,到江陵城後,又一直支援妙尚真人的清源觀,給錢給物,如今短短時間,清源觀便開始擴建,香火也比以前旺了很多,還建了收留女嬰的育嬰堂,並辦了學習道家經典及醫藥的學堂,這些可都是在元羨的財物及權勢支援下才能達成的。
別人見元羨大力支援清源觀,還以為她是因為之前打擊了盧道子後,又給予道教一定補償,積累功德。
宇文珀卻擔心元羨真有出家為道之心,所以才大加布施。
元羨知道同宇文珀談這件事,根本談不到一塊兒去。他雖然是宦人,卻是一點也不明白女人。
元羨說:“你且安心,我自是會仔細斟酌。即使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李旻考慮。再者,還有你們。”
宇文珀知道她本性裡便沒有避世退讓,也許元羨說“修道”只是想以退為進,他馬上又說:“此次同曾長史一同前往長沙,曾長史同我提到燕王的王妃病逝,府君也過世了,您和他十分般配,可以嫁娶。曾長史是燕王身邊最重要的謀臣,他的這個意思定然就是燕王的意願啊。”
說到後來,宇文珀甚至再次挺直了嵴背,非常急切地看著元羨。
元羨沒想到曾懿會對宇文珀講這番話,這說明燕王把自己的這個想法告知了身邊的謀臣,如今宇文珀也知道了這件事,這實在讓她非常氣惱,恨不得去打燕王一頓,心說男人有幾個能守密?
宇文珀本來以為元羨會較為高興,畢竟燕王身份高貴,年輕英俊,從任何方面來說,他都是佳偶。再說,元羨年紀不小了,又是二婚,還能嫁給燕王,別說是做正妃,就是做側妃,也是不虧的。
當然,宇文珀也知道,元羨因為她父母之死,對如今的李氏皇族有很大敵意,當初和李文吉析產別居,也正是因此。
但是,此一時彼一時,如果元羨能做王妃,對元氏一族及前朝魏氏活下來的宗室,也是一件好事。
元羨本就是善權謀看重利益之人,她能不明白這些道理嗎?
元羨知道和宇文珀講別的,宇文珀不一定能聽進去,便說道:“宇文叔,此事你休要再提。如今陛下年老,太子不修德行又身體羸弱,陛下有廢太子之心,齊王同燕王各有支援,我才新死了丈夫,和燕王這等事傳出去,於燕王和我都沒有什麼好處。”
宇文珀聽後,道:“可以等到過了孝期嘛。”
元羨心煩地道:“那你最好守住這個秘密,兩年後再談此事。”
宇文珀聽到“兩年”這個時間長度,心說燕王能等您兩年嗎?心下已經有些涼了。又想,元羨要再嫁,過了燕王這店,怕是找不到更好的了。
宇文珀本就善於收集情報,又對元羨匯報了他在長沙打聽到的各種情況。長沙王到了長沙後,和當地士族相處並不好,難以降服當地士族,宇文珀認為他如果不能利用當地士族的勢力,他應該是沒有辦法聚集有力的兵力的。
元羨若有所思地頷首道:“原來如此。”
“郡守賀棹在長沙官聲如何?”
宇文珀道:“不太好。長沙郡長沙蠻素來難以管理,又兇惡好戰,賀棹乃北人,在當地如果不能籠絡好當地士族,更難以立身。他到長沙郡時日尚短,能勉強治理下去便不錯了。”
元羨沒想過賀棹之子之死這事,賀棹對自己沒有一些想法,不過,只要他不來給自己使壞,她便無心去打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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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吉下葬這日,江陵下了一場細雨,天氣越發冷了。
送葬的隊伍很長,蜿蜒在龍山裡。
輓歌是李文吉活著時他自己寫的,這次就正好使用。
待葬禮辦完,元羨便帶著女兒和一干僕婢家奴搬出了郡守府,搬到了距離郡守府兩條街的雙鳳坊裡,此處府邸乃是一處四進宅子,比郡守府要小不少,不過府中主子本來就不多,只有元羨和李旻二人,僕人們暫時則只能擠一擠。
李文吉的人,除了早早為元羨所用的,其他人,大多被另做安排了。
元羨之後要回洛京去,之前便已經派了得力主事先回洛京去為此做準備,在宇文珀回江陵城後,便又安排宇文珀帶著人和物資作為第二批人回洛京去打點安排。
為給元羨提供幫助,燕王也安排了人同宇文珀一起先行回去。
如今,元羨從郡守府裡搬出來了,不只是元羨府中的僕婢們知道主子回洛京提上了日程,就連當陽縣莊園裡的僕婢莊丁們,大多也知道了此事。
元羨從李文吉死後便在謀劃自己離開南郡後,對在南郡的產業的管理,這段時間,便對莊園、作坊、商鋪、商隊等做了安排,在安排好後,元羨甚至還抽時間同大部分人一一談了話,讓這個安排儘量讓大多數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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