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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忠如今在朝中御史臺下監察院任監察御史。

雖位不算高,卻很重要。

監察御史的俸祿自是無法讓袁世忠住上這種宅邸並養活妻妾子嗣這麼多人,這可能是因為袁家本就是有些底蘊的家族。

這二樓的窗戶,不僅可以看到袁家的花園,還能看到花園後面的一處院子。

此時,只見一名三十多歲蓄鬚的黑胖男子拖曳著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女人,要把她從花園的那道窄門拖進後方的院子裡,女人身體白胖,衣衫在被拖曳的過程中已經凌亂了,露出胸脯和胳膊來。她伸手抓住窄門門檻,不肯被拖走。

女人哀叫著,那男人兇惡地喝罵她不賢善妒,發現她扣住了門檻後,就抬起拳頭打她,把她打得又哭又叫。

女人想要躲避他,往花園方向逃跑,就又被他抓回去,按在地上。

他一手掐住她脖子,一手成拳狠狠錘她。

女人一下子就滿臉都是血。

這樣的暴力行為讓元羨氣憤非常,而因為那女人衣衫凌亂,燕王看到後,趕緊轉開了目光。

他的目光回到房間裡,看到茶桌上的茶碗,便飛快幾步走過去,將茶碗捏在手裡,再次回到北邊窗邊,對元羨說:“阿姊,你稍稍讓開。”

元羨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他的用意,她跑到東邊窗邊,對等候在花園裡聽候使喚的婢女道:“快去把我的弓箭拿來。”

元羨又吩咐人馬上出門,去袁府,就說看到袁府花園裡有盜賊在行兇,讓他們趕緊去花園檢視情況,不要讓盜賊跑了。

元羨吩咐完,再次回到北邊窗戶,這時候,燕王已經蓄力完畢,將手裡的茶碗朝袁家的花園裡扔了進去,他力道又大又準,茶碗飛躍十幾丈,打在了那打人的黑胖男人肩膀上。

價值不菲的鞏縣白瓷茶碗在這撞擊之下,瞬間破裂,碎瓷片飛濺。

那男人往旁邊摔在地上,痛叫起來。

那女人已經因為被擊打而昏迷了過去。

花園裡這時候才跑過來幾個人,沒有人敢去看那女人的情況,大家都跑去圍著那捱了瓷碗擊打的男人。

元羨畢竟是在府中守孝,不便讓人看到她和年輕男子單獨在一起,見袁家花園有人朝水榭二樓看過來,她便關上了窗戶,遮擋住了燕王。

燕王皺眉道:“這是什麼人?堂堂白日這樣行兇。”

元羨住過來後就聽打聽各種情況的僕婢說過,鄰居袁府中的主人袁世忠是個黑胖男人,主母袁氏則白白胖胖。

她不敢確定這捱打的女人是袁家的當家主母,但是那男人,應該是袁世忠。

不然,不會存在很多人在他打人時避開不敢出現,他一捱打就趕緊去保護他的情況。

元羨道:“那男人,應該是這一家的主人,姓袁,叫袁世忠,如今在監察院任監察御史。”

燕王震驚道:“監察御史,居然在府中打女人。”

元羨聽到袁家花園裡又有鬧騰聲,便去將窗戶開啟了一點,只夠眼睛看出去。

只見是穿著僕從布衣的男子在花園裡朝著她這邊喝罵,因為罵得太難聽了,元羨皺了眉,但沒多做關注,目光隨即投到了遠處,袁世忠已經被他的奴僕扶了起來,又有幾名女子在檢視那被打暈過去的婦人的情況,其中有一名中年女子則朝著這處水榭看過來,目光幽深冷靜,和其他女人驚慌的樣子頗有些不一樣。

袁世忠滿臉通紅,沒有再打罵那女人了,但是他卻神色陰鬱地看著元羨這邊。

燕王比元羨高,此時也不便把窗戶完全開啟,就站在元羨旁邊,墊腳探頭從元羨腦袋上面看袁家花園裡的情況,見到袁世忠神色陰鬱盯著這邊,他就皺眉低聲道:“此人是監察御史,打女人,從其神色看,又是陰狠之人,做你的鄰居,怕是會對你有些妨害。”

元羨怕他要藉此強行讓自己搬去城西,便說:“好鄰居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他即使是惡鄰,我又不怕他什麼。”

這時候,婢女已經拿了弓箭來,飛虹在樓下問道:“縣主,我現在把弓箭拿上來嗎?”

飛虹不直接上樓,自然是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元羨聽到她的聲音,才意識到燕王和自己太近了,幾乎是貼著自己,氣息都拂在自己耳畔,她之前一心在袁府花園裡,又在思索怎麼處理袁世忠這個問題,才沒有發現燕王和自己擠在一起。

元羨輕輕推了燕王一下,說:“別在這裡被袁家看到了。”

燕王心說我才不怕他什麼,不過不想讓元羨為難,還是往旁邊讓了讓,元羨這才吩咐飛虹把弓箭拿上來。

飛虹飛快上了樓,偷瞄了站在一邊高大貴氣的燕王一眼,趕緊把弓箭呈給了元羨,問道:“縣主,我們聽到隔壁袁府花園裡有些聲音,但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真是遭賊了嗎?”

聽聲音不像是有賊。

元羨說道:“現在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會兒我們去袁府看看,你先下去準備。”

“是。”飛虹應下後,就趕緊下去了。

燕王見有了弓箭,便對元羨躍躍欲試道:“我來吧,之前用茶碗,我本是要砸那狗鼠輩的腦袋,讓他腦袋開花,沒想到卻只砸到了肩膀。現在用箭,定然箭不虛發,都射到他腦袋上去。”

元羨給了他一個白眼,說:“他是監察御史,別亂來。”

燕王還要說什麼,元羨已經指使他道:“用這個披帛幫我把臉矇住。”

“啊?”燕王一愣。

元羨一邊戴上扳指,一邊示意他趕緊的。

燕王瞬間耳朵都紅了,但還是趕緊上前,從她的臂彎拿過白色的披帛,然後小心翼翼又專注認真地矇住心上人的下半張臉。

元羨在用披帛矇住面孔後,吩咐燕王到旁邊去,便開啟了窗戶。

袁家人還圍在花園裡沒有離開,有的人還在朝著她這邊喝罵,而袁世忠則過去喝罵了那幾名圍著被打的女人的女人,她們已經為暈過去的女人整理好了衣裳,有的人則說要趕緊為夫人請醫師。

從她們的話,元羨便也知道了這捱打的女人,居然真的是袁世忠的妻子。

他居然會這樣打妻子,居然敢這樣打妻子。

隨著窗戶大開,袁家奴僕馬上看到了站在窗戶後的元羨,他們趕緊去叫了袁世忠,袁世忠也看了過來。

元羨穿著孝服,一看即知,再說,袁家也知道,新來的鄰居家裡有人過世,家裡在守孝,暫時未和周圍鄰居接觸。

元羨在袁家人看過來時,左手舉起了弓,右手從箭囊裡取了一支箭,隨著她搭上箭,袁府眾人一陣譁然,元羨沒管他們的反應是什麼,第一箭,射向了剛才罵得最多最髒的男僕,釘在了這男人的腳上,這人只穿了布鞋,腳掌瞬間被射穿,一蓬鮮血從腳背濺起。

他大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其他人之前還不明所以,此時也明白了。

隨著元羨搭上第二支箭,奴僕們開始四散而逃。

袁世忠也嚇得被奴僕扶著往院子的方向逃去。

第二箭,伴隨著破空之聲,射到了倉惶而逃的袁世忠幞頭上,幞頭被這巨大的力道帶得往前隨箭一起飛出,袁世忠禿了一半的腦袋露了出來。

袁府男人們驚叫聲聲,女人們則愕然地呆立當場,除了很少兩人跑著要躲,其他人還呆愣地守著主母龔氏,不知道要怎麼辦。

元羨見到袁世忠狼狽駭然的樣子,和那些人亂跑亂叫,頓時哈哈大笑,笑不可遏。如果不是她如今位卑言輕,如果她還是當年的縣主,她定然一箭射穿此獠腦袋。

燕王見她笑得發顫,眸中如帶星火,帶著癲狂,不由也愕然了。

他走過去,看了窗外一眼,把窗戶關了,然後從她身後緊緊抱住她,輕輕貼著她面上的白紗親吻她的面龐。

元羨初時還陷在剛剛要殺人的狂熱裡,這如血液沸騰、思緒熱燙飄飛的感覺,讓她如看到她外祖父那亢奮猙獰的模樣。

這讓她被燕王抱住親吻面龐,她也沒有反應,待燕王已經用唇隔著白紗貼住她的唇,她才從想殺人帶來的炙熱慾念裡回過了神來。

她胸脯不斷起伏,隨著幾次深唿吸,她才漸漸鎮定下來。

鎮定下來後,她便想掙脫開燕王的束縛,張嘴低聲道:“放開!”

但隨著她嘴唇翕動,燕王已經隔著白紗加深了這個吻。

元羨感受到他手不斷向上撫摸自己,頓時更著惱,卻又被他燎得滿身發燙。她放開手裡的弓,弓落到了地板上,靠在牆邊的箭囊也滑了下去,落在地上,發出嗵嗵的聲響。

元羨鼻唇都被白紗矇住,燕王又把她抱得死緊,把她壓在了窗扇上,她只覺得唿吸越來越困難,想說什麼,都被燕王又啃又咬的吻給打斷,元羨只得抬手抓住燕王的手,要拉開他的束縛。

兩人的手指緊緊絞在了一起,元羨只覺得燕王的手指又硬又有力,還熱,根本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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