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9頁
太子和燕王認真檢查瞻仰了這座佛像,並和主持確認了移動佛像進大雄寶殿的時間流程後,兩人便又隨著主持等人一起上了閣樓三樓。
閣樓三樓放著其他皇家供奉之物,這些供奉之物,也是前陣子就送來的,裡面有幾尊黃金及白玉鑄造的佛像,以及其他禮佛之物,甚至包含皇帝親自抄寫的經書。
皇帝之前提倡簡樸,禮佛上也是從簡戒奢,不過他最近傷病越重後,一面重金鑄造佛像禮佛,一面又召天師進宮詢問仙丹煉製等事。
燕王站在三樓的窗戶處,往南看去,入目可見整個龍興寺,而元羨正帶著人,要從龍興寺的東側側門出去。
龍興寺裡第一二進院落里人並不少,但燕王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元羨,就像是她同自己靈魂相連,可自動感應一般。
元羨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她回頭,朝後方看去,但是,她看不到藏經閣三樓的情況,於是,她又收回了目光,快步出了門。
在燕王打量窗外風景時,太子也從他的從人處得知了那讓燕王失神的俊美青年的身份,是元氏子弟,名昭,但具體出自哪一房,便不太清楚了。
燕王當年在當陽公主府被教養,是駙馬元軼的弟子,和元氏一族自是關係匪淺,太子便也沒再多想燕王遇到元氏子弟為何反常了。
不過,太子也不得不感嘆,別人都說元氏一族出美人,他之前見過的都是元家的老頭子,還沒真切的感受,此時才覺得那話真是沒有誇大其詞。
太子吩咐人再去打聽打聽元昭的具體身份,是否有官職等。
太子剛說完,聽到了隻言片語的詹事管平知道太子是又犯了病,當即勸諫道:“殿下,那元氏一族因當年駙馬元軼一事而同陛下有隙,您這樣讓人去打聽元氏子弟,怕是會引來好事之人的關注。”
太子被他說得些許尷尬,管平講完,嚴厲的目光從太子的隨從們身上掃過,意思是大家要是又幫著太子不務正事,必定報給陛下知曉嚴懲。
管平是兩個月前才被任命的太子詹事,上一任的太子詹事因輔佐太子不力,被陛下給下了獄,如今還沒有被放出來。
**
元羨回了家,派婢女趁著為袁家送禮餅回禮時,讓龔氏再來府中相見。
龔氏又來後,元羨便對她說道:“阿姊,那玄慈大師同我孃家有些淵源,我已讓我兄弟去請求了玄慈大師幫忙,我兄弟回來說,玄慈大師已經答應了。如果玄慈大師真讓你丈夫從此慈悲為懷,不再打罵人,那他倒是真做了一件大功德。”
龔氏沒想到元羨做事效率這樣高,說要幫忙,竟然馬上就去辦了。
龔氏含淚道了謝,說希望袁十四真的從此做個溫和的好丈夫。
兩人比較聊得來,元羨又留了龔氏在家中閒聊消磨時辰。
龔氏之前就已從元羨這裡知道,她在幾個月前死了丈夫,夫家父母早年就過世了,丈夫就只有一名兄長還在,這兄長也在外地為官,這年頭音信難通,兩家早早就沒有什麼聯絡。她在夫家又沒生兒子,於是就被她的兄弟接回洛京來安頓了。
這種事不算少,按照龔氏所想,以元羨的容貌氣度,以及財產,應該不愁再嫁的。只是她現在還在守孝,她要是顧及別人的閒言碎語地話,怎麼也得再等等,守孝完,才能再說一門親再嫁。
龔氏也是好聊天的人,得知元羨這才剛入京,就對她說了很多京中的人事,不過多是誰家和誰家是聯姻的親家,誰家和誰家有仇,誰家家風好,誰家有錢有田產,誰家只是門面好看其實很窮很摳,哪位權貴死了夫人,是需要再娶的等等。
龔氏看元羨聽得多,講得少,而且一直若有所思,便安慰她道:“妹妹,你是天仙人物,又有孃家人出頭,自己又有這麼多財產,前夫還是郡守,再嫁,怎麼也不會差的。不知你孃家有什麼安排,或者你自己有什麼要求,我雖說不是什麼人物,但也認識不少貴婦人,可以幫著打聽,有哪位貴人沒了夫人要再娶的。以你的人才,你儘可以將目光放高一點。”
元羨“哦”了一聲,說:“這樣一說,不只是我,我有一個乾女兒,年方十六,出身南郡高家,阿姊要是知道哪家有能匹配的好兒郎,也可以向我介紹。”
“南郡高家?”龔氏愣了一下,的確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家族,也不知道這家有什麼大人物,但她還是很認真地頷首道:“好。”
**
冬日天黑早,龔氏在天色剛暗淡時才回了府,回府便被婢女來請:“夫人,家主回來了。請您過去呢。”
龔氏一愣,心下一緊。
要是丈夫回家了,她卻不在,袁十四也是很容易發火的。
龔氏到了袁世忠所在書房,見袁世忠趺坐在書案後正在沉思,她上前道:“隔壁鄰居元氏請我去說說話,未曾想你今日早早下值回來了。”
袁世忠看向龔氏,伸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坐下,龔氏先是沒有鬧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動作,直到袁世忠說:“你我老夫老妻,互相扶持這麼多年,真是不容易啊。過來,過來,陪我坐會兒。”
龔氏愣了愣,心下怪異,但還是過去坐了,說:“十四郎你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袁世忠笑道:“之前我脾氣壞,打了你,夫人,我應該向你道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龔氏瞪大了眼,心說這是怎麼了,真是玄慈大師的作用?
龔氏尷尬笑道:“夫君那也不全是你的錯,我也有錯。”
袁世忠道:“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再打你了。”
龔氏又窘迫地笑了笑,說:“你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袁世忠便講自己今日受皇帝命,同太子、燕王一起去龍興寺辦差,同玄慈大師聊了一陣,受他點化,要克己復禮,慈和為人。
龔氏心說居然這樣湊巧,玄慈大師這就點化了袁十四。
龔氏眼裡不由浮出淚光,喜極而泣,道:“十四郎,玄慈大師真是大慈大德的高僧啊。”
袁世忠用粗黑的手指揩了揩龔氏臉上的眼淚,說:“再有一事,要拜託夫人你。”
“什麼事?”龔氏心說希望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袁世忠道:“夫人,元家這素月居里,修了個二層的閣樓,從閣樓裡,不僅可時刻觀察我們家,說不得還可觀全坊,如何使得啊。”
龔氏心下一咯噔,心說的確是這樣。
袁世忠道:“那閣樓剛修好時,我便覺得不妥,如今既然已經有元氏入住,就應該讓他們拆了那閣樓。普通百姓,又不是修廟宇,不許修二層樓房。”
龔氏想了想道:“但元氏也是官宦之家啊。我們如何要求她拆掉樓房。”
袁世忠道:“素月居只是元氏女孀居之所,何來官宦之家。再者,她是孀居婦人,竟然登高窺視周圍鄰里,哪能這樣。”
龔氏道:“你是讓我去她家協商此事?”
袁世忠道:“她是孀居婦人,也只有夫人你可以去啊。”
龔氏心說元氏才剛給自己幫了大忙,自己就去找她拆臺,這可怎麼使得。不過,自己家裡什麼都能被元家看到,這也不是個事啊,的確得去說說。
龔氏便答應了下來,心說回房後,再找人來商量商量,看怎麼處理元氏花園那個高高的閣樓,也許可以直接讓其地基不穩,元氏怕房子倒塌,必定會拆,但這樣做,是否太過分了呢,且也不好操作。
龔氏心生煩憂。
袁世忠又道:“再有一事,你去元家時,可見過元氏的兄弟,那個叫元昭的年輕人。”
龔氏趕緊搖頭,埋怨道:“我都是進內宅同婦人交道,哪會見她兄弟。”
袁世忠道:“那元氏就沒講過她這位兄弟嗎?”
龔氏想了想,道:“元娘子說,她那兄弟不是總來,只是有事才來。那元昭郎君既然是年輕人,怕也是謀有事做,哪能一直在孀居姊姊居處一直住著呢。”
袁世忠道:“你好好地打聽打聽,這孀居元氏到底是元家哪房的女兒,父母是誰,那元昭又是在哪裡做事。”
龔氏問:“你這一回來就讓我去給你做探馬,到底是因為什麼?”
袁世忠道:“這元氏為人兇悍,之前就敢拿箭射我,如今是我們鄰居,怎麼能不打探清楚呢。”
龔氏心說那是人家俠義心腸。
龔氏說:“你心裡在想什麼,難道我不知道?定然不是這個原因。”
袁世忠聽她反駁自己,抬著蒲扇大的手掌就要揮到龔氏臉上去,龔氏身體一緊,就要躲開,但沒想到袁世忠又強忍著脾氣把手掌收了回去,說:“我說了不會打你。”
龔氏依然緊張地看著他,袁世忠呵呵兩聲,突然降低了聲音,對龔氏道:“是太子殿下今日見了那元昭,讓我們去打探打探他的情況。”
“太子?”龔氏愣了愣,她當然知道自己丈夫屬於太子一系,現在朝中,大多數人是向著太子的,畢竟太子是正統。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