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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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說:“的確與我們無關,就不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元羨很想去插入一腳,自己探查,不過,這裡是洛京,她沒有身份這樣去做。
元羨想了想,又去換了一身男裝,然後到花園水榭閣樓上,開了一絲北面窗戶,檢視袁家花園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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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剛換了一身簡單便裝要出門,便有被安排在履道坊探聽情況的探子回來回報,情況先是報給了賀郴,賀郴一聽,趕緊去報給了燕王。
“袁家的管家帶著家丁把素月居的前門後門都給堵住了?”燕王聽了又不解又生氣,“為什麼?”
“說是袁家家主袁世忠死了,袁家認為這是縣主造成的。”賀郴回道。
“無恥之尤,這種事竟然栽贓到阿姊頭上去。”燕王非常氣惱,本來準備坐船去履道坊,便改了主意,要騎馬去,這樣更快。
賀郴勸道:“袁家報了官,因袁世忠是朝廷命官,河南縣縣尉準備親自帶捕役等人過去檢視,殿下前去,怕是會洩露身份,不太方便,就讓屬下去處理吧。”
燕王沒有搭理他的勸說,心道,是阿姊自己不想洩露身份,想隱姓埋名在履道坊住,他又不想讓阿姊在履道坊住。
特別是剛剛回洛京,沒住幾天,就出這些事,燕王便更不希望元羨住在履道坊了。
要是他洩露了身份,正好就假裝此事不是他故意洩露的,到時候阿姊也沒法責怪他,並且可以趁此機會讓陛下知道阿姊的情況,皇上關懷、下旨讓元羨到積善坊住,不是正合他意嗎?
燕王道:“好了,不要多言,我要親自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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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燕王帶著一干從人騎快馬到得履道坊,河南縣縣尉祁司道已帶著人到了袁府門口。
祁司道剛要進袁府裡去,已有捕頭飛快跑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說道:“祁縣尉,燕王來了!讓您去問話。”
“啊?什麼?”祁司道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只是河南縣縣尉,在這天子腳下,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官了,燕王為什麼會來,還讓自己去問話。
捕頭對他擠眉道:“真是燕王。帶了好些護衛跟隨。”
要領著縣尉進府的袁家管家見縣尉停了下來,便道:“祁縣尉?這邊請。”
祁縣尉只好吩咐身邊捕頭,說:“你帶著人先進去看現場,我先去拜見燕王。”
捕頭趕緊帶著人隨著袁家管家進了袁府,祁司道則帶著另外幾名下屬到了素月居門口。
燕王已經下馬,正站在門口,素月居大門緊閉,宇文珀上前去叫了門,但大門依然沒有及時開啟。
祁司道在燕王從南邊回京時,因船沿洛河進城,祁司道率縣衙捕役去維持岸邊秩序時,遠遠看到過燕王幾眼,這時候一看,雖然燕王只著尋常便服,卻的確就是那位貴人。
祁司道趕緊下跪行禮,燕王道:“祁縣尉請起。”
祁司道說道:“不知殿下貴人前來,是為何事?下臣惶恐。”
這時,素月居的大門總算開了,元羨穿著男裝,在僕從隨行下,出了門來。
燕王看到她,頓時一喜,又收斂神色,對祁司道說道:“你好好去查袁家之事就行。”
“是,是。”祁司道連連應著,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燕王隨從的示意下,祁司道未敢在素月居前多待,趕緊去了袁府。
燕王上前,走到元羨身邊,笑著道:“阿昭,你在呢。”
元羨神色怪異,心說你叫我什麼?但燕王卻是非常熱情,甚至親暱,說道:“我聽他們說,這袁家人堵了阿姊的大門,就趕緊過來看看。”
元羨看了看他,說道:“袁世忠不知怎麼死在荷塘裡了,他家怪到我家頭上。既然你來了,那我們也跟過去看看吧。以免他們胡亂攀扯。”
“行,我看這麼點事,那祁縣尉不可能查不清楚。要是他不行,還有刑部、大理寺。”燕王說著,帶著元羨一起往袁家走去。
素月居大門朝南,繞過拐角,再往北行,不到百步到了袁府門口。
雖然袁家早就知道新搬來的姓元的鄰居是大族顯貴,但見燕王親自到來,他們還是非常懵。
袁家人不敢阻攔燕王和元羨,有僕人飛快跑去找當家主母匯報情況去了。
祁司道聽屬下說燕王同一名元氏子弟來了,他就又離開現場,跑來接了兩人,他不說縣尉的活做得多好,但在侍奉權貴上十分盡心。
袁家人將袁世忠及那名死掉的叫萬康的僕人的屍首從荷塘裡抬出來了,但是為了不破壞屍首,袁家人並未再動屍首,只是把兩人的屍首擺在花園裡的水榭中。
袁家的水榭同素月居中的不一樣,這座水榭更大,僅一層,四面無門窗,所以只適合夏日納涼。
因水榭和打撈出屍首的區域,都正好被圍牆與假山遮擋,之前元羨從自家花園水榭閣樓上並不能看清情況。
祁司道對燕王竟然親自前來檢視袁世忠的死亡現場及屍首非常不解,此時也無人清楚其中緣由,對他解釋此事,他只好恭恭敬敬跟著,看燕王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燕王同元羨一起到了放著屍首的水榭中。
袁家一干僕人之前被派出去圍著素月居了,不許留在府中,怕他們因家主過世在府中鬧事或者盜竊,此時留著看守屍首的更是沒幾個人。
女眷們因為害怕或者別的原因,多被龔氏讓人關在了內宅院子裡,此時在花園裡的,只有龔氏及她身邊的幾個婢女,甚至她的親信婆子管事們,都被她安排,去看守各處庫房和貴重區域。
龔氏顯見是哭過的,眼睛紅著,她見祁司道介紹燕王身份,不由也和祁司道一樣對燕王出現在這裡十分不解,不過,再看到燕王身側元羨,元羨一身男裝,氣質也同女裝時頗有不同,她雖然覺得這位郎君同元娘子長得也太像了,卻沒有去想這位就是元娘子,只是想著,莫非這位就是那元娘子的孃家胞弟。
元羨認真打量了那從泥水裡打撈出來的兩具屍體,兩具屍體上都沾染著很多泥漿,因為冬天日冷,屍體又沒被撈起來多久,那些泥漿都還沒幹,溼淋淋地裹在屍體上,讓人看不分明屍體的情況。
其中一具是袁世忠的,這元羨認識,另一具穿著男僕的衣服,二十來歲,身形頗壯實,是袁世忠的僕人。
元羨看向祁司道,吩咐道:“仵作呢?讓仵作來驗屍。”
“是,是。”祁司道連連應著,應完才意識到這趾高氣昂吩咐自己的人是誰,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好又看向燕王,燕王正眼帶笑意,看著元羨,接收到祁司道的目光,他便說道:“這位是元氏元昭,是我幼時學伴,也是我府中幕客,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是。”祁司道心說原來如此,這袁家的鄰居,是燕王的玩伴和幕客,看燕王這意思,好像又犯了太子一樣的病。
陛下雄才偉略,為何生的兒子卻這樣。
第105章
河南縣縣府裡的仵作比之南郡的仵作卻是厲害不少,兩名仵作帶著各自的學徒一齊上前來,一人負責一具屍首,擺開工具,就在水榭裡檢查起來。
元羨認真看了幾眼仵作的驗屍手段,便走出水榭,走上橫跨荷塘的石橋。
燕王跟在元羨身邊,他知道元羨是在檢視現場,便沒有出聲打擾她。
祁司道也跟了上來,他本來以為這位叫“元昭”的燕王幕客是以色上位,不過見此人行端氣正,又不是諂媚之人,便又疑惑起此人四處檢視是為了什麼。
元羨從石橋上檢視了一番荷塘及打撈起死者的地點後,又繞著荷塘走了一圈,一直走到了那座假山旁邊。
因皇家園林以人工湖積土石修建蓬萊三島,以為仙山,普通人家不可能如皇家園林一般修這樣的仙山,但是,普通假山是可以修的,這樣的假山便也流行起來。
假山修建,以太湖石為最好,但袁家自是沒法用太湖石,便是用北方的普通青石,先以土夯築基,再在表層疊砌青石,中間還以木為骨架,挑石懸空為山洞,又大小石頭拼接,上面種植有苔蘚、小花草及藤蔓。
這假山,在夏日當是綠意蔥蘢,但此時已是深冬,青苔已經幹黃,花草及藤蔓都落葉了,假山上是冬日的蕭索,便也難掩有人爬上去的痕跡。
這假山本就不大,上面的疊砌的大石塊不易被人踩脫,但小石塊卻易因被踩而脫落,留下證據。
從假山上的腳印痕跡看,近期只有一人爬過這假山,這也同圍牆上留下的那兩枚腳印對上了,圍牆上的腳印也是同一人的。
見元羨檢查完假山,退回到石板路上來,燕王便上前道:“阿昭,你可看出什麼了?”
元羨看了他一眼,認真道:“有人在昨晚爬上過這假山,如今夜裡天黑,即使提著燈要爬這假山也不容易,更何況這人不一定提了燈,由此可見,爬這假山之人,乃是熟悉此花園之人,從這假山爬上去,就可以攀上旁邊的圍牆,圍牆上也有兩枚腳印,現在就需核對一番,圍牆上的腳印,是否是兩名死者中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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